第56章 麻煩上門(1/2)
白荷聽聞這熟悉的聲音,掛著淚珠的臉驚喜抬起,「韋郎……」
韋七郎衣袍上還有掛著些草葉子,雖有些狼狽,但確是他無疑,「荷兒,我怎捨得叫你死?」
周遭人都雙眼冒光的看著事情的發展。
韋七郎的突然出現,形勢立時逆轉。原本以為這小娘子死定了的人,如今也都興奮起來。
白荷一面笑,一面抹眼淚,激動欣喜的簡直說不出話來。
「你……真懷了我的骨肉?」韋七郎低聲問道。
白荷手指一顫,面上卻毫無遲疑,連連點頭,欣喜中又帶著忐忑,「郎君可會怪我?我……我不想給郎君添麻煩的,可……對不起,我……」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早該接你進門了,奈何阿娘約束太嚴,既然如今你已經有了我的骨血,如何還能叫你在外頭受苦?」韋七郎上前將白荷從地上扶了起來,還親自彎身彈去她素白羅裙上的灰塵。
周遭少不經事的小娘子們倒犯了花痴,還跟著歡呼起來。
韋七郎抬頭,拋出去一個淡然微笑。他臉生的好,也曾有韋家玉郎之稱,這麼一笑,不能顛倒眾生,也能叫門口看熱鬧的小娘子們心花怒放了。
「都說韋家七郎風流,今日看來,倒是個鐘情的男人。」也有人這般說道。
「七郎翻牆出去,接了那小娘子進門。」僕婦急匆匆的回來稟報。
韋夫人立即被氣的仰倒,半天緩不過勁兒來,「我……我為他做了這麼多,難道不是為他好麼?他……他竟……」
韋夫人兩眼一翻。
丫鬟僕婦連忙上前掐人中,搖晃呼喊。
韋夫人回過氣來,氣的面龐漆黑,「他,他這是故意氣我!想我從此再不能左右他!」
韋七郎將白荷安撫一番,又將她安置在自己院中。
他這才慢慢騰騰的走在廊下,低頭彈去了身上的草葉子。
「郎君不是說,杏花樓的小翠比白娘子更嫵媚動人麼?」小廝不解的跟在他後頭,「怎麼還……」
韋七郎哼了一聲,「若沒有這個先例。阿娘以為什麼時候都能把我拿捏在手裡,我就是要讓她知道,我是有自己的主意的!何況,興化坊的宅子不騰出來,我往哪兒安置翠兒?」
小廝驚訝的張了張嘴。
韋七郎冷冷一哼,「我早就受夠了我娘的轄制!還想叫我娶蕭氏女?蕭家出了個壽昌郡主那般母夜叉,還能有什麼好東西?呸……」
小廝張口結舌,本想說,聽說壽昌郡主如今已經大不同以往……可怕出了韋七郎的霉頭,終究閉嘴咽了話音。
蕭玉琢聽聞韋七郎當真接了白荷進門,心情大好。立即寫了一封書信,叫人給蕭十五娘偷偷送去。
就連「景將軍在興化坊養外室」的流言,都未能影響了她輕鬆愉悅的心情。
「將莊子上送來的新鮮瓜兒給阿娘送去,再給幾個伯娘也送去些。這封信偷偷遞給十五娘,莫叫旁人知道。」蕭玉琢交代竹香道。
竹香應聲退下。
梅香卻略有擔憂,「娘子,關於將軍的流言……」
「那有什麼?」蕭玉琢渾不在意,「這個時候傳出流言來,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韋七郎吃了虧,不甘心,他不敢明面兒上跟將軍府過不去,就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不用理他!」
「婢子不是擔心這個,」梅香連連搖頭,「這流言郡主尚能聽聞,難道郎君不會知道麼?」
蕭玉琢聞言皺眉,「他消息靈通。說不定知道的比我還早。」
梅香連連點頭,「那郎君會不會生氣?」
會不會怪她給他惹了麻煩?會不會藉機又來找她的事兒?
這還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蕭玉琢眉頭緊鎖。景延年雖然對郡主不怎麼樣,但在外頭的名聲一直都是很好的。
這年頭的男人最在意自己的聲明威望,流言說他養有外室,風流對男人來說倒不是多壞的名聲。但身為武將的他,若傳出懼內的名聲來……
想到他那張俊臉陰沉下來時的可怕,蕭玉琢不禁打了個寒顫,強顏笑道,「沒、沒事,反正只是個誤會嘛……」
她心裡已經將韋七郎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
罵韋七郎的可不止她一個。
蕭十五娘看了她偷偷遞來字條,知道了今日發生在韋家門口的事。蕭十五娘還沒開口,丫鬟卻是已經將韋七郎罵了百遍。
「都要和蕭家結親了,他這時候將這外室接進府里。還是懷了身孕的外室,」丫鬟憤然咬牙,「這不是給娘子添堵麼?」
蕭十五娘緩緩點頭,「哪裡是給我添堵?分明是藉機打蕭家的臉。」
丫鬟一愣,遲緩問道:「那這樣,夫人就不會將娘子嫁到韋家去了吧?人家都這麼打臉了……」
「看韋夫人的反應,韋家應該是希望和蕭家結親的,只是韋七郎他自己不願意罷了。」蕭十五娘嘆了口氣。
丫鬟皺眉,「光韋夫人願意有什麼用?娘子以後過的好不好,那就是看韋七郎的態度呀……」
蕭十五娘垂眸,面色沉沉,「為著蕭家的利益,結一門好親就行了,我過的好不好……有時候,並不是那麼重要。」
丫鬟連連搖頭,「夫人最是心疼娘子了。」
蕭十五娘哼笑一聲,「阿娘是疼我,可有些事,也由不得她……」
蕭三夫人時刻關注著韋家,韋家門前出了這麼一場鬧劇,她自然是聽說了。
她當即就犯了愁。
她的寶貝女兒是要嫁到韋家去的,可韋七郎竟然在兩家說親的時候,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將外室迎進了門?
根本不把蕭家的女兒放在眼裡嘛!
可韋七郎的爹,乃是京兆府府尹,府尹算不得大官兒,可在京兆府,卻是握有實權的。
若是蕭家以往的地位,她說翻臉也就翻臉了,如今蕭家岌岌可危……
「唉……」三夫人長嘆一聲,「委屈妍兒了。」
「夫人,夫人不好了……」丫鬟急匆匆從院子外頭跑進來,噗通跪在門帘外。
三夫人正想著女兒嫁人之後的事兒,一句「不好了」嚇得她心裡一顫,面色不善的厲聲道:「哪院兒的丫鬟,這般沒規矩?」
門帘外的丫鬟稟道:「婢子,婢子是十五娘身邊的芸香。」
還真和十五娘有關?
三夫人心裡一突突,立時抬手,「進來回話,什麼不好了?」
丫鬟面上一片漲紅,額上帶汗,分明是一路跑來的,「娘子說,她……她要絕食,夫人若執意將她嫁到韋家去,她……她就餓死自己。」
小丫鬟說完,連忙低下頭來,眼珠子咕嚕嚕的打轉。
三夫人猛拍了一下矮几,「不像話!」
「夫人彆氣,十五娘畢竟年幼,定是聽說了韋七郎的事兒。十五娘乃是蕭氏女,打小沒受過委屈,在姐妹中又是拔尖兒的,韋七郎這麼混不吝,她怎麼受得了?」老僕婦連忙順著三夫人的脊背,緩緩勸道。
三夫人一聽這話,心裡也是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她氣惱消了不少,話音里更添了委屈心疼,「是啊,妍兒從小乖巧,便是和郡主比,她也從來不輸氣勢……」
跪在地上的丫鬟鬆了口氣。
三夫人卻又忽而搖頭,「只是郡主命好,她命……唉!」
丫鬟心裡急,猛地抬起頭來,「娘子都埋著頭哭了好幾場了……」
「她不吃就不吃吧,餓幾天也好,餓清醒了,再叫她來見我!」三夫人板著臉,剛硬著心腸說。
蕭十六娘裝巧賣乖,哄了大夫人開心。剛被放出繡樓,便聽說了十五娘的事兒。
她臉上得意,晃晃悠悠就來了十五娘的閨房。
「喲,十五姐這是怎麼了?瞧著臉色不好呀?快嫁人了,應當高興才是吧?怎麼無精打采的?都在京城,便是想念娘家,也可常回來看看呀?」十六娘說完,還掩口嘻嘻的笑起來。
丫鬟恨恨瞪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
十六娘見十五娘不理她,笑著回頭招呼丫鬟,「快把我給十五姐帶的點心擺上來,阿娘知道我這幾日受了委屈,專門叫家裡的廚子給我做了好幾道壽宴上那種精巧的點心,味道好得很,姐姐快來嘗嘗?」
丫鬟手腳麻利的將點心端上桌。
十六娘像是剛想起來似得,猛的驚呼一聲,「喲,我差點忘了,十五姐現在絕食呢!哪裡能吃點心?」
她搖頭嘆息,捏了塊點心放在自己口中,長嘆一聲。
「真是可惜,姐姐只能看著我吃了。」
十五娘冷冷看了她一眼,並沒打理,側過臉去,撿起被扔在一旁的閒書翻看起來。
「不過三伯娘不像我阿娘那般耳根子軟,姐姐還是要多心疼自己,別到時候真餓出個好歹來,三伯娘只怕抬也要將姐姐抬到韋家去!」十六娘吹了吹指頭尖上的點心渣子。
「多謝十六娘提醒。」十五娘冷笑說道,「妹妹還是多關心自己吧,妹妹可不像十七十八娘那般年幼了。」
十六娘將臉一板,「我阿娘定會好好為我相看,姐姐還是先擔心自己吧!你這邊餓著肚子,我可是聽說,三伯娘已經和韋家商量好了過小禮的日子了。」
十五娘一愣,她身邊丫鬟呀了一聲。
十六娘得意笑了起來,「怎麼姐姐還不知道呀?看來三伯娘真是不怕姐姐餓壞了身子,一點兒沒心軟呢!」
「出去!」十五娘登時怒道。
十六娘被猛的呵斥一聲,險些被點心噎死。
丫鬟奉上茶碗,她咕咕咚咚咽了好幾口茶,噎得直翻白眼,「姐姐朝我吼什麼吼?又不是我……」
「滾!」十五娘霍然起身,指著門外,「給我把這目無長幼的蕭十六趕出去!」
「不消你趕!」十六娘也猛的站起身來,面紅耳赤道,「姐姐還能在蕭家威風幾天呢?韋家人可是過幾日就來了!」
蕭十六娘被趕出屋子。
蕭十五娘吐了口氣,跌坐回去,「真要過小禮了麼?」
過小禮,便是定親。親是一旦定下,才真是無可挽回。定親之後倘若在悔婚,那她的名聲也就遭了連累了。
「阿娘怎麼就是不肯……」十五娘扔下書冊,嗓子裡含了音。
丫鬟垂手上前,紅著眼睛勸道:「夫人許是無奈吧,娘子莫要傷心……雖說韋七郎也許不怎樣,但韋夫人定然是對娘子好的。郎君再好,在內院的時間卻是有限,憑著婆婆的手,還怕收拾不了那些妾室丫頭?」
十五娘無奈的看了丫鬟一眼,「你這前前後後的話,怎麼自相矛盾呢?」
丫鬟吐了吐舌頭,她這不是實在沒辦法,想轍安慰娘子麼,「對了,娘子不若給郡主寫信求助吧?或許郡主還有辦法也說不定?」
蕭十五娘擺了擺手,「她已經盡力幫我了,還能有什麼辦法?」
「娘子別灰心嘛,當初郡主喜歡景將軍的時候,沒一個人看好,都說不成。可人家就是有本事嫁過去……如今不是也過的好好的?」丫鬟眼中冒著希冀的光。
十五娘皺了皺眉頭,「此一時彼一時嘛。」
「娘子都絕食了,還有什麼辦法不能試試呢?」丫鬟小聲勸道。
蕭十五娘看了看桌上擺著的點心。想想十六娘適才那幸災樂禍的語氣,將心一橫,「是啊,都逼到這一步了,我還有什麼不能試試呢?」
丫鬟連忙鋪紙研墨,蕭十五娘站在窗前細細思量,終於提筆給蕭玉琢寫了封信。
蕭玉琢接到信,還沒來得及打開,便聽聞有「貴客登門」。
「舅夫人來了,現下已進得大門,正往垂花門走呢。」丫鬟稟報說。
蕭玉琢捏著十五娘送來的信,嘴角直抽抽,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將信放好,起身彈了彈裙上的褶子,「舅夫人難得來一趟,咱們去迎一迎。」
不知道是她慢慢騰騰走的太慢,還是舅夫人催的太急,轎夫腳下都生了風。
她還沒能出了正院的月亮門,舅夫人的轎子就已經在門外停了下來。
「侄媳婦有失遠迎,望舅母莫怪。」蕭玉琢漫不經心的行禮問安。
楊氏下得轎子,皺眉似乎有些忐忑的看了她一眼,「郡主,是來請我進去的?」
這話說的頗有些底氣不足,和上次燒尾宴上的故意挑刺大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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