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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人跟人的差別怎麼這麼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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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三爺沉吟了片刻,「不是我不幫修遠,只是……如今這情形,我長青幫又能幫得上什麼忙呢?」

「三爺莫要妄自菲薄,長青幫在咸陽,包括禮泉縣一帶,勢力雄厚,廢太子率領的府兵,雖人數頗眾,但他們對昭陵,對禮泉縣地勢並不熟悉。九嵕山地勢險峻,關三爺若願意傾力相助,定然能夠擊敗廢太子的府兵!」景延年拱手說道。

關三爺看他一眼。

此時拒絕景延年,同拒絕紀王派來的人,又有所不同。

景延年是親自上門來的。

且他如今正處在危難之中,他以往對長青幫也十分了解。

若是拒絕了他,豈不叫人說長青幫是見死不救,只顧自己安危麼?

可若是幫他,說不定就要把長青幫折進先太子所率的府兵手裡。

關三爺心頭為難,但臉上微微一笑,「景將軍來的匆忙,卻是來的極巧,長青幫如今已經歸了同盟會。有個人我要為景將軍引薦。」

景延年眉頭稍蹙,「事情緊急,引薦之事不急於一時……」

「此言差矣,長青幫已經歸了同盟會,能不能幫助景將軍,如今已經不是我說了算的,得要同盟會同意才行,所以景將軍必要見見那人!」關三爺說道。

景延年聽聞此言,才點頭同意。

關三爺起身招了隨從過來,在隨從耳邊低聲叮囑一陣。

隨從頷首,快步而去。

蕭玉琢正在睡夢之中。

她一路從宛城晝夜不息的趕來,已經疲憊至極。

這三更半夜的,卻突然有丫鬟拍她的門。

蕭玉琢恍惚之中,還以為是地震了。

跟來的竹香梅香都連忙從軟榻上爬起來。

竹香去開門,梅香去裡間伺候她起來。

丫鬟在外頭語速極快的說了一陣。

只見竹香從外間奔進來的臉色都是興奮的,「娘子,娘子!景景景……將軍來了!」

蕭玉琢聞言一愣。

「誰?」

「將軍來了,關三爺請您過去。」竹香笑臉說道。

蕭玉琢當即精神一振,睡意全無。

她飛快穿好衣服,那裡還顧得上綰髮。只將長發梳順了,隨意一束便快步隨那來請的丫鬟前去。

她走在長青幫總舵廊間之時,只覺得心跳砰砰砰的。

臨到門口,聽到景延年那沉沉的嗓音,她只覺心頭霎時間好像被清爽的微風吹拂而過。

從沒有那個時刻,像現在一般這麼期盼見到他。

「修遠。」她站在門口,望著燈火通明的廳堂。

他坐在燈燭下,眸色沉沉,渾身有乾涸的血漬。

他緊蹙的眉頭上,還帶著謹慎疲憊。

聽聞聲音,只見他身子一僵,遲緩的轉過臉來。

他落在蕭玉琢臉上的目光,還帶著遲疑不可置信。

「修遠。」蕭玉琢邁步進門,這一聲輕喚。她臉上已經帶出了笑意和輕鬆之感。

景延年豁然起身,快步向她迎過來。

顧不得關三爺及好些人都在屋裡屋外看著,他大步上前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他臂膀有力,像是要把她揉進他胸膛里。

蕭玉琢悶哼一聲。

景延年才略略放鬆了手臂。

蕭玉琢只覺撲面都是一股血腥味兒,「你……」

「我沒有受傷,是旁人的血,玉玉,你怎會在此?你不是在宛城麼?」景延年眉頭皺的更緊,上下打量她,眼目之中儘是擔憂。

蕭玉琢微微一笑,「我剛來了咸陽,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見到你。看來,我真的是該來這一趟。」

景延年望著她的目光若有所思,他忽而回頭去看關三爺。「三爺說的同盟會,是怎麼回事?和玉娘子又有什麼關係?」

關三爺沒做聲。

門口卻傳來帶著哈欠的嗓音,「大半夜的,叫我來做什麼?」

劉蘭雪揉著眼睛站在門口。

瞧見廳堂裡頭的人,她又揉揉眼睛,立時清醒過來,「咦,怎麼聚這麼齊?」

「這位就是同盟會的會長了。」站在劉蘭雪身邊的長青幫隨從介紹說。

景延年一臉茫然的看了看關三爺,又看了看蕭玉琢。

這會兒他才回過神來,「看來這同盟會,跟玉玉關係匪淺啊?」

蕭玉琢點點頭,「亂世之中,不論是誰,都想求自保之力。」

景延年點了點頭。「既是如此……」他沉吟片刻,「還請同盟會助我一臂之力,救聖上於危難之中。」

蕭玉琢挑了挑眉毛看著他,並未說話。

景延年卻立即又解釋道:「長青幫畢竟不是朝廷兵馬,只是民間團社,讓長青幫出人出力,冒死與府兵衝殺,於情於理,似乎都勉強你們了。」

蕭玉琢微笑著點頭。

關三爺摸著下巴,瞪了瞪眼。

跟他商量的時候,就是讓他出人出力的賣命。

叫出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來,就於情於理都勉強了?人跟人的差別怎麼就這麼大呢?

「咸陽離長安屯兵之處,不過七八十里地,快馬加鞭,半日可達。只是途中免不了要遭遇廢太子兵馬攔截,還請同盟會能夠相助,助我抵達兵營,調兵援救聖上。」景延年沉聲說道。

蕭玉琢輕笑一聲,「同盟會為什麼要幫你?」

「你……」景延年沒料到她會這麼問,當即一愣,臉面上還有些生氣。

蕭玉琢輕笑一聲,「哦,我似乎不該這麼問。我來咸陽,除了要和長青幫合作以外,另一件事情,正是要尋到將軍,救將軍於危難。」

景延年皺眉,臉色稍緩。

蕭玉琢卻轉而又道,「如今景將軍既已脫險,還請隨我們一起離開咸陽吧。」

景延年震驚的看著蕭玉琢,「你說什麼?離開咸陽?去哪兒?」

「去宛城,或是去江南,去蜀地……大好河山,能去的地方不是太多了麼?去哪兒都行。」蕭玉琢語調輕快的說道。

景延年氣得哼笑一聲,「國之將覆,你還有心思遊山玩水?玉玉……你是女子,我不求你與我並肩,你去哪兒都可以,只要你和孩子平安。可我,不能走。」

「你要留下來,為當今聖上殊死奮戰?」蕭玉琢挑眉問道。

景延年臉面沉沉,「不錯。」

蕭玉琢笑著搖搖頭。

「廢太子謀反,我身為聖上親信,怎能在這個時候,偷得一人苟安?自當身先士卒,為聖上平定天下!」景延年聲色鏗鏘堅定。

蕭玉琢笑容嘲諷,「你不知道先太子發兵的口號是什麼?乃是『匡扶正統』!他為何能招募來府兵的支持?因為他是先皇嫡子!你為當今聖上平定天下?當今聖上就是正統麼?」

景延年皺眉,眸中似有精光乍現。

蕭玉琢輕哼一聲,「於公來說,當今身上是謀權篡位!當年他的帝位究竟是怎麼得來的?真是先皇下詔傳給他的?相信景將軍比旁人更清楚吧?於私來說……」

蕭玉琢四下看了一眼。

屋裡屋外的還有許多人。

蕭玉琢朝關三爺福了福身,「還請三爺叫人迴避,有些話我想單獨和景將軍說。」

關三爺垂眸想了想,笑著起身,「好,是該叫你們單獨說說。」

關三爺帶人離開廳堂。

門口守著竹香梅香,廖長生也得了消息,行色匆匆的趕來。

只是他還未能進門給景延年行禮問安,就被竹香和梅香攔在外頭。

幾人都守在門口,不讓人靠近。

景延年目光沉沉的看著蕭玉琢,「說下去,於私怎樣?」

「於私來說,當今聖上是我四舅舅,可是自打他登基以來,就處處不讓我好過,先是擼去我的封號,收回食邑,不叫我娘家人接濟我。幾次想要殺我,我僥倖逃脫,還收回我的產業……而如今要掀翻他政權的,可是我大舅舅的嫡子。我的親表哥。

當初我大舅舅對我有多好,你也是知道的。雖然我跟我這表哥不算親厚,可我和這兩個人的親疏遠近,應該算是差不多的吧?他們兩個要爭。我自然是應該坐在一旁看熱鬧。

我憑什麼賠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幫這兩人中的一個?景將軍覺得呢?」

景延年沉著臉輕哼一聲,「婦人之見!先皇對你寵溺無邊,與國政之上,也是疲軟萎靡,各地貪污腐敗的官吏,比比皆是,可先皇卻視而不見,只顧自己享樂,大興土木,沉湎於聲色!當今聖上雖然嚴苛,但鼓勵農耕商賈,減免賦稅徭役,使得大夏百姓安居樂業!

且當今聖上不貪功冒進,在與突厥之戰上,聖上加收賦稅,和突厥繼續開戰不好麼?聖上卻頂著主戰派的壓力,堅持與突厥議和,開通邊貿,鼓勵經濟往來。難道不是為了大夏的百姓著想麼?

你怎麼能只看到自己的利益得失,就評判當今聖上?憑著自己的喜好,就棄之聖上於不顧?」

蕭玉琢輕哼一聲。

郡主留給她的印象里,先皇是個極好的人,慈眉善目,說話的時候總是笑眯眯的,雖有天家威嚴,但是人一點兒都不凶。

至於他是不是像景延年說的,好享樂,放縱貪官污吏,大興土木,不顧民生……郡主留給她的記憶里一點兒都沒有啊……

她穿過來那會兒,先皇都已經駕崩了……

照景延年這說法,當今聖上雖然對她不好,處處看她不順眼,但對大夏的整體發展還是有利的?

她眉頭略皺,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憤懣不平。

「這只是你的個人評判,你一早就背叛了先皇,而效忠當今聖上。當今聖上對你榮寵至極,誰知道你說的話有幾分可信?」蕭玉琢輕哼道。

景延年重重的吐了幾口氣,猛地握住蕭玉琢肩頭,將她轉向自己。

兩人之間不過半臂的距離。

他身上的血腥之氣,和男人那種凜冽氣勢,便格外的明顯起來。

「玉玉,你信不過當今聖上,難道還信不過我麼?我自幼出身底層,當初倘若不是聖上有一心為民的想法,我何以背叛先皇,轉而效忠他?」景延年垂眸看她,兩人距離很近,四目相對,像是談判那種緊張僵滯的氣氛,忽而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他眼眸之中有暗光涌動。

她白皙的面頰,微微有些紅血絲的眼睛清澈見底,格外讓人動容。

她呼吸間,帶著女子美好馨香之氣。

他忍不住忽而低頭,猛地含住她潤澤的唇。

她嘴唇上有淡淡甜香,柔軟溫暖。

他貪婪的吮吸著她口中清甜。

兩個人的呼吸都不由急促加重……

「唔……」景延年突然悶哼一聲,放開蕭玉琢。

蕭玉琢竟然在他舌尖上,猛咬了一口,疼痛鑽心。

「你……」景延年看著白皙的臉面上,浮起嬌羞紅暈的蕭玉琢,便是心有悶氣,這會兒也不忍跟她生氣了,原本責備的話,開口變成了,「都不能輕點兒麼?」

蕭玉琢輕哼一聲,「你這是求幫忙不成,轉而要用美男計?」

景延年臉上一陣沉。「玉玉,聖上身陷昭陵,我不可能置之不理,隨你遠去他地,便是去,也必是要在救了聖上之後。」

「你心裡只有聖上,只有國政,就沒有妻,沒有將滿兩歲的兒子麼?」蕭玉琢似笑非笑的問道。

景延年深深看了她一眼,「玉玉,我只覺以前的你,萬般難纏。後來的你又太過冷情。判若兩人的改變,你將原因歸咎我傷你太深。自那時起,我便一直都想要挽回,給你最好的保護,最好的照顧。如今你卻說,我心裡沒有你?」

蕭玉琢輕哼一聲,「既是有我,為何不肯聽我的勸,他們誰想當皇帝,任他們爭搶就是,你攜妻帶子,縱情山水不好麼?」

景延年嘴唇緊抿,臉色沉鬱。

廳堂里一時安靜,仿佛能聽得到兩人的心跳聲。

遠遠似有公雞打鳴的聲音傳來。

東方天際已透出蒙蒙亮光來。

景延年面上有些焦急,他輕喘了口氣,「好,既然你說了於公於私,那我也跟你解釋我的於公於私!於公,他是聖上,是我的君,我自當不論生死效忠於他!於私,他是……他是……」

景延年咬了兩次牙,那個字都含在唇齒之間,未能說出來。

蕭玉琢狐疑的看著他。

景延年猛地吐了口氣,聲音卻變得很輕,「他是我爹……他身處危險,我豈能不救他?」

蕭玉琢聞言登時怔住,「你說什麼?他是你什麼?」

「我爹。」景延年垂著眼睛,沒有看蕭玉琢的神色,「雖然他拋棄我娘親,丟棄在我幼時做父親的責任,未曾養育我過一日……但是血脈親情之中,有些東西,總是丟不掉的。我知道他在危險之中,不可能不管他,我做不到……對不起,玉玉。」

蕭玉琢沉浸在自己的震驚當中,尚未回神。

景延年說,聖上是他爹。這麼說來,景延年是她的表哥了?

這麼來看,兩人還是三代之內的血親呢?不是說近親結婚,生出的孩子,容易有不全之症麼?

我天!小重午不會有什麼隱而未發的毛病吧?

蕭玉琢的思緒,一時之間,已經從咸陽奔回了宛城去了。

「玉玉。待我救他出了昭陵,我就辭去一切官職爵位,去尋你母子可好?」景延年上前,握住她的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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