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倒戈(2/2)
廖長生無聲的點了點頭,他沉了片刻,忽而拱手道:「以前錯看了娘子了,不想娘子竟有如此報復,倒是廖某,小人之心了……」
蕭玉琢偷偷沖梅香豎了大拇指,她臉上卻帶著謙遜的笑,「能得廖宿衛這句話,我心甚是寬慰,只盼有一日,吳王殿下也能理解我一番心意。」
廖宿衛臉上有些愧疚之色,「將軍……將軍他只是……只是太在意娘子,所以……」
這話他有些不好解釋。
蕭玉琢笑了笑,「廖宿衛肯幫忙,武館的事情就往前邁了一大步,你們看看宣傳單頁上,還有什麼沒說清楚沒寫清楚的,都可說來。」
梅香來到劉蘭雪身邊,在她耳邊小聲的逐條念給她聽。
陳曦月皺眉猶豫了一會才遲疑的開口,「娘子要開武館,那有些窮苦人家的孩子,若是不善習武呢?有沒有念書的機會給他們?」
蕭玉琢抬眼看她,想起了她當初原本在讀書,後來被爺爺和父親反對,就棄之不讀的傷痛。
「且也不是每個女孩子都能習武……」陳曦月緩緩說道。
蕭玉琢點點頭,「你說的是……可如今我們未必有那麼多的精力。」
「婢子願意!」陳曦月立即說道,「婢子和梅香、菊香可以負責文授這方面,竹香和蘭雪,以及廖宿衛可以統籌武授。城南的地有八百多畝,劈成文武兩院。也足夠了!」
花廳里的其他人都目光炯炯的看著蕭玉琢。
蕭玉琢輕嘆一聲,無奈笑道,「你既要負責文館,煙雨樓可也不能丟下,倘若煙雨樓經營不善,我可要向你問責的!」
陳曦月連連點頭,「娘子放心,婢子絕不會在煙雨樓懈怠,且煙雨樓最能接觸到各種賣身或是被賣的小娘子,正巧能送到文館去學習!」
她說著自己便興奮起來。
「你們的意思呢?」蕭玉琢看著眾人。
眾人相互交換了眼神,又小聲相互討論了一陣子,竟紛紛表示支持陳曦月的想法。
就連一開始反對這件事情的廖長生,這會兒都積極的贊成起來。
蕭玉琢有幾分無奈,她一開始只是想開個武館,能招攬一些訓練有素。會些武藝的少壯青年來,將來各個分號來往起來也更為安全方便。
聚財寶她更是要多開分號,能促進整個大夏甚至鄰邦的經濟發展。
沒想到他們倒是比她更為激進,直接都要來個文武雙全了。
就連被奶娘抱著的小重午,都興奮的在矮几上蹦跳,拍著手又笑又咿咿呀呀的叫。
蕭玉琢只好叫同意,將精武門改為「精益文武館」。
重新寫了招生,及招聘簡章。
待幾番檢察,無誤無歧義之後,梅香和廖長生一起,把簡章送到印製坊去印刷。
印製坊的掌柜知道這東西是玉娘子要用,分外的熱情。
梅香還未開口詢價,他就說一律只收個成本,又是請坐又是端茶倒水的。
倒是叫廖長生驚訝的直瞪眼。
趁著掌柜的這會兒沒在跟前的功夫,廖長生偷偷問梅香。「娘子和這掌柜有什麼交情?怎的他這般的……客氣?」
梅香抿了口茶,微微一笑,「我家娘子來印東西,莫說我家娘子出手闊綽了,便是我家娘子不給錢,他也是要把我家娘子的活兒,放在頭一份的!」
廖長生皺了皺眉,「這是為何?」
梅香搖頭晃腦道:「因為我家娘子與他有恩呀。」
「他是個印製坊的掌柜,你家娘子的經營,與他搭不上關係吧?怎的就與他有恩了?」廖長生更為好奇。
梅香起身道:「你跟我去裡頭看看?」
「裡頭是人家的工坊,能叫你進去?」廖長生狐疑。
梅香自得一笑,背著手就往裡走。
廖長生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進了工坊以後,卻發現一個個的工匠不是在刻字,卻是再排字。
那字竟是活動的。統一的大小,放在固定的框中,不一會兒功夫,一個版面就排好了。
不僅掌柜的見了玉娘子的丫鬟客氣。
就連這些工匠知道梅香是玉娘子派來的,都紛紛笑臉跟她打招呼。
那份親切熱情的勁兒,像是發自內心的,倒是錢都買不來的。
拿著幾分樣品,從印製坊出來的時候,廖長生還有些懵懵的。
就連好幾個工匠問他,自家的兒子能不能送去精益文武館學習,他都好似沒聽見一般,未曾回答。
幸而梅香在一旁,笑嘻嘻的應了,叫他們只管來學館看看,放心了再把孩子送來。
工匠們都分外歡喜,連連道謝,直贊玉娘子是宛城的大善人。
他們讚美的文辭不華麗,卻質樸的直達心底。
廖長生被也順便被誇的暈暈乎乎的,離了印製坊良久,他才傻呵呵的回過神來。
「咱們還真是在做一件大好事呢!」
梅香無奈的看他一眼,「你現在才回過味兒來麼?」
四月初,精益文武館開業。
多是窮人家的男孩子,也有些是要被賣去為奴為婢的女孩子。
家人且帶著來文武館看看,瞧見確實跟傳說中的一樣,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
而且不必簽訂賣身契,想走了跟學館報備一聲就能走。
只是這種半途而廢的學生,學館不會再收錄。
父母兄長放心之後,就把孩子留了下來。
一開始來的人並不多。
梅香很是詫異,「按說宛城吃不上飯,讀不起書的人也不少吧?這兒有吃有喝。有地方住,學館還發統一的衣服穿,怎的報名的人也不是很多呢?」
劉蘭雪搖了搖頭,「是啊,聽你念的,我也覺得這條件再優厚不過了,原以為很多人會蜂擁而至呢?」
此時一直沒有多說話的菊香,聽到兩人小聲議論,忽然回過頭來。
「你說什麼?」她瞪眼看著劉蘭雪,「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劉蘭雪被菊香嚇了一跳,「我說什麼了?」
「她說,她聽我給她念宣傳單頁的時候,覺得挺好的!」梅香說道。
菊香連連點頭,「是了!就是這兒出了紕漏!」
「什麼紕漏?」兩個丫鬟都瞪眼看著菊香。
菊香一向淡然無波的臉上,這會兒卻有些激動,「走走,咱們去尋娘子!去告訴娘子這事兒!」
「什麼事兒啊?」梅香和劉蘭雪都是一臉的茫然。
蕭玉琢正在家裡叫重午喊「阿娘」,幾個丫鬟風風火火的回來。
小重午的注意力立即被幾個丫鬟吸引過去,拍著手朝她們喊「啊羊……啊……羊……」
梅香一愣,「羊?哪裡有羊?」
蕭玉琢一臉無奈,「我在教他喊阿娘。」
梅香忍俊不禁。
菊香卻道:「這世上的事兒呀,都是一個道理,就像小郎君喊得我們聽不懂,娘子卻能聽懂一樣,因為娘子與小郎君熟悉。而我們的宣傳單頁,我們自己看著好,乃是因為我們本來已經熟悉了這件事!」
梅香和劉蘭雪都被她說的一愣,「這兩件事,還有什麼相關麼?」
「你們想。宣傳單頁是給什麼人看的?我們要招收的是什麼樣的學子?」菊香問道。
「窮苦人家,吃不上飯,讀不起書的學子呀?」劉蘭雪說道。
菊香重重的點頭,「可這單頁上這麼多的字,他們能看懂麼?若是看不懂,可有人會有耐心,像梅香一樣逐條給他們念?」
劉蘭雪猛地一拍大腿,「是了!」
「可是當初煙雨秀宛城的活動,發宣傳單頁,效果不是很好麼?」梅香小聲說了一句,「我覺得這次的言辭寫的挺清楚明白的呀?」
「煙雨秀宛城的活動是給什麼人看的?是給有錢愛找樂子的人看的,這些人多半都識字吧?就算有些經商的不識字的,身邊也多得是識字的人吧?」菊香反問道。
小重午在蕭玉琢面前拍手笑道:「阿羊!羊羊!」
蕭玉琢笑,「菊香說的很有道理,看習慣了這樣的宣傳單頁。也是沒從上次煙雨秀宛城的活動中,回過味兒來,忘了這次面對的對象全然不同,便一味的走了上次的老路。」
「那這單頁就不發了麼?」梅香問道。
菊香笑了笑,「發,只是招生那裡,寫的簡單些,越簡單越好!」
「就寫,管飽,有地方住,不需賣身,肯下力的來!」劉蘭雪拍著大腿說道。
「不行不行,這樣人家還以為咱們要的是挑山工呢!」梅香連連搖頭。
蕭玉琢沒插嘴,任憑几個丫鬟在一旁商討。
她看著小重午越髮長開,就越發肖似某人的眉眼。莫名的有些多愁善感起來。
下個月,小重午就要滿周歲了。
景延年離開宛城之後,也派人悄悄的送信回來。
許是怕聖上覺察,他只送過兩封信回來。
信中都並未提及小重午生辰之事。
蕭玉琢垂眸看著小重午,心中猜測著他會不會已經忘了?
丫鬟們商量好,如何把宣傳語改的極為簡單又意思明確之後,便往印製坊去了。
蕭玉琢有些悵然的看著屋檐下,盛開的木槿花。
端午,就快近了呢。
大約是有些人經不起念想,她前晌還在為這件事兒思慮。
下晌景延年的信就送來了。
景延年在信上說,如今聖上對他恢復信任,約束頗為寬泛,他會找個合適的理由告假幾天,提前回來宛城。
還說,重午只是小名。他會為重午正式取名,見面時再告訴她。
他說他錯過了小重午來到這世上的第一聲啼哭,卻不能再錯過他的抓周。
蕭玉琢看著信,不由的笑了。
這才對嘛,否則哪裡還有個當爹的樣子了?
蕭玉琢不想大辦宴席,只想要親近的人在一起,悄悄的慶賀一下就是了。
丫鬟們都在忙著文武館的事,她和奶娘兩個人不聲不響的準備著小重午的生辰。
當初景延年留在玉府的幾個長青幫的隨從,這日卻尋到了蕭玉琢面前。
幾個人高馬大的兒郎,卻有些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
蕭玉琢笑問道:「都在一個府上住著,你們雖是景副幫主留下的人,但日日保護著玉府的安危,也都是自己人了,有什麼事,儘管直言。」
幾個人都推了推那個眉目清秀的兒郎。
那兒郎略略紅了臉。「那個……回娘子的話,我們兄弟幾個商量了一下……」
他想說又不太好意思說,回頭看了兄弟幾個一眼。
幾個都朝他橫眉打手勢,叫他代為開口。
那兒郎咬了咬牙,將心一橫,「聽說娘子開了文武館,在各處聘請文武師父?」
蕭玉琢點點頭,「是有這麼回事兒。」
「我們兄弟幾個,功夫也都還拿得出手,不知道能不能……」
「娘子放心,肯定不會耽誤玉府這邊的守衛工作,我們幾個兄弟能輪換著來!」另一個人連忙說道。
見蕭玉琢抬眼看著他們,一時沒有表態。
他們幾個略有些緊張,「景副幫主離開的時候,撇給我們有銀錢,娘子也給我們了月錢,若是娘子能叫我們兼顧兩邊,我們可以不要月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