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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狀元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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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在一旁忍笑,「婢子兩個就不能陪娘子去了,娘子要小心。」

「還有我呢!」劉蘭雪在外頭輕聲道,「梅香姐不用擔心。」

劉蘭雪扶著蕭玉琢進了仙客來。

仙客來比原來多開了好些扇大窗,前後通透,大廳里亮堂堂的。

樓上雅間也重新拾掇了,窗子都加大了很多,還加了絹紗的紗窗。

這沒有蚊蠅的春日紗窗可以收起,到了夏日,紗窗既能遮陽,防蚊蠅,還不影響屋裡的通風透氣。

「娘子定然是大戶人家出身,絹紗可不便宜,娘子既要加絹紗,卻又偏偏擴大窗戶的面積,這份大氣,就是一般小娘子沒有的。」王敬直的目光落在她面前輕紗上,緩聲說道。

蕭玉琢笑了笑,「也並非我故意鋪排,乃是這店面的需要。」

「怎的娘子對聚鮮樓沒有這樣的要求?」王敬直問道。

蕭玉琢左右看看,店面的裝潢工作已經完成,等她定做的桌子,鍋子送來以後。再細處收拾一番,就算完工了。

「因為這家店面,要經營的和聚鮮樓大為不同。」蕭玉琢正說著。

忽然外頭嘈雜熱鬧起來。

她和對面而立的王敬直都側臉向外看去。

孫掌柜已經迎到門口。

原來是蕭玉琢定做的桌子送來了。

這桌子都是方形,在桌子正中間卻開了一個圓形的大洞。

桌面上有帶著木頭生長所形成的的紋路,古樸而自然的紋路甚有沉穩之氣。

彰顯著自然之美。

只是桌子正中間的大洞看起來是甚是奇怪。

且這桌案太大了,大的能容下七八人同坐了。

小的也能容四人同桌。

而大夏如今,卻是單人食案,更為盛行。

王敬直看著抬進屋裡頭的桌子,甚是驚訝。

「這,這算怎麼個吃法兒?」他望向蕭玉琢的目光,更多的是意味興然。

這玉娘子真是每次見面都要讓他驚訝呀!

先前的秘籍菜譜已經叫人回味無窮了,這次她又有了什麼新花樣?

蕭玉琢上前指揮著工匠叫人將桌子對起來一張。

原來那桌面下頭,還有幾個擋板,將中間的位置空出來。

中間空了的那個地方,剛好可以架上一個小爐子。

「我定做的鍋呢?送來了沒有?」蕭玉琢問到。

孫掌柜叫人拿來一口黃銅鍋,這鍋鋥光瓦亮的,黃銅的顏色甚是漂亮。

「這是……」王敬直指著那鍋,眼中儘是好奇。

蕭玉琢微微一笑,她叫人打的就是銅火鍋,分陰陽中間還有一個圓槽,可以熬煮菌湯。

「這陰陽兩側,可以煮不同的味道,一個煮辣鍋,一個煮不辣的,中間輔以養生的湯品。」蕭玉琢將那鍋坐在有洞圓桌的中間,「親友們圍在一個桌旁,邊涮邊吃。」

王敬直瞪眼看著她鍋,想像著她說的吃法兒。

半晌他忽的哦了一聲,「就是古董羹嘛?」

蕭玉琢點了點頭,現如今的火鍋,在東漢那時候大約就有了,因食材投入鍋中,會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而稱之為「古董羹」。

王敬直卻皺眉搖了搖頭,「古董羹做法很簡單,就算娘子這陰陽兩鍋,加中間的養生湯品較為新奇,但也不能吸引食客常來常往。畢竟古董羹,自家擺個鍋,投些東西進去,就能吃得到。」

蕭玉琢點了點頭,「郎君說的不錯。古董羹做法簡單,要吸引人,必須以味道取勝。同樣的做法,為何有些家的菜好吃,有些就不好吃呢?」

王敬直眯眼看她,他很想看到現在帷帽那輕紗後頭的臉上,究竟是怎樣的表情。

聽她的聲音,她似乎是淡然的在笑。

他這般質疑,她還能笑出來,定然是滿臉的自信。

也不知那自信的笑容,究竟是何般風采?

越是看不見,王敬直就越是心癢難耐。

「正好,我要在宛城多留幾日,不知可否嘗到娘子說的美味?」王敬直拱手問道。

蕭玉琢微微頷首。「定不叫王郎君抱憾而歸。」

王敬直點點頭,「上頭雅間已經收拾乾淨,我有些事情,還想同娘子說清楚。」

蕭玉琢扶著劉蘭雪的手,隨王敬直去了雅間。

這雅間裡剛擺了桌椅,好叫人有個地方坐。

蕭玉琢落座,王敬直從懷中掏出她先前給的契約書來。

她已經簽名按下指印,可讓王敬直落名的地方,卻還空著。

「這仙客來的五成利,我不能要。」王敬直把契約書還給她。

蕭玉琢沒有接,「當初郎君答應照我的要求設計仙客來的時候,我以為郎君是已經答應了。」

王敬直卻搖了搖頭,「聚鮮樓的利潤已經比先前翻了幾番,我並非正經的生意人。不過是仕途不得志,閒來打發時間,也叫自己手頭不至於拮据罷了。」

「莫不是郎君看不上仙客來?」蕭玉琢故意問道。

王敬直端正了臉色,「娘子這般說,就見外了。我王某豈是那種人?若沒有娘子,也沒有聚鮮樓的今日,娘子既然對仙客來信心滿滿,我王某更是信得過娘子的。」

「那就還請王郎君莫要拒絕,郎君在我為難之時,大義給我五成利潤,如今還郎君五成,也是應當。」蕭玉琢頷首道。

王敬直拒不肯受。

蕭玉琢卻道:「且除了請郎君設計仙客來以外,這食肆還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託付給郎君。郎君若拒不接受這五成利潤。這事兒,我就不敢求郎君了。」

王敬直笑了笑,「娘子有什麼事情要幫忙,只管開口,王某若能做到定不推辭。」

蕭玉琢搖頭,「此事不是小事兒,郎君若不將仙客來當做自己的生意,只怕這事兒難成……」

「什麼事情,叫娘子說的這麼嚴重?」王敬直好奇問道。

蕭玉琢沉默了片刻,「聽聞聖上如今正在同突厥人,談及邊貿往來?」

王敬直愣了愣,「這事兒娘子也在關注?」

「是,這古董羹若涮個青菜菌菇,味道差別也不是很大,要說古董羹涮來最為味美的,還是牛羊肉,牛肚呀?」蕭玉琢低聲說道。

王敬直瞪眼看她。

大夏律法,不能殺牛。

想吃牛肉,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但突厥不一樣,他們是遊牧民族,他們放牧的牛羊,就是用來宰殺吃的。

「若是王郎君能走通從突厥買賣牛羊的路子,這仙客來的生意才能做得大,做得紅火。如今一家店面,也許需要的不多,可日後呢?」蕭玉琢停下話音,端著茶碗,送進帷帽之中。抿了一口。

雅間裡頭安靜。

春日的陽光從格外大的窗外落進。

滿屋子都是搖曳的樹影,吹入屋內的風,都帶著生機勃勃的味道。

王敬直驚訝的看著蕭玉琢,「娘子這般深謀遠慮,目光高闊,真叫王某佩服!」

說著,他還拱手作揖。

蕭玉琢一口茶險些噴在面前輕紗上。

她不過是想了個吃牛肉方便的法子,這就叫深謀遠慮目光高闊了?

從突厥買牛肉算什麼?全球經濟一體化的現代社會,美國,義大利,澳大利亞的牛肉,街口超市都能買到……

蕭玉琢嗆了茶,輕咳了兩聲,「王郎君過譽了,過譽!郎君在長安,包括在官場上都有人脈,這事兒成不成,還真全拜託郎君了!」

王敬直看著輕紗,臉上的笑容越發大了。

他將那張契約書拿了回來,只有合作越多,他和這位玉娘子才能接觸了解的越多。

「娘子這麼說,那王某真就不客氣了!」

「郎君不必客氣,另外,這仙客來也要改了名字了。」蕭玉琢說道。

王郎君看她,「仙客來這名字不錯,且在宛城內外也算是頗有名氣,娘子放棄這名字,另謀爐灶。豈不是有些……」

犯傻麼?

蕭玉琢笑了笑,「仙客來的東家,因為放火燒了聚鮮樓才跑了,如今還用他這名字,好像我聚鮮樓稀罕他這名字一樣,日後被人談論起來,說不清楚的倒還會壞了聚鮮樓的名聲。」

王敬直點了點頭,「娘子所言有理。」

「且既是專門經營古董羹,那就當取個應景的名字。」蕭玉琢笑了笑,「我先前和幾個丫鬟商量了一下,覺得『狀元紅』這名字不錯。」

王敬直聞言怔了怔。

狀元紅?這根古董羹有什麼關係?這名字聽著是喜慶,可應景麼?

一旁站著一直沒做聲的劉蘭雪,瞧見王敬直滿面的不解,忍不住上前解釋道:「王郎君您瞧。這銅火鍋是什麼形狀的?」

「圓的啊。」

「鍋底下是什麼?」

「火啊。」

「火是什麼顏色的?」

「紅……哦,狀元紅,哈哈哈,如此說來,倒也真是應景!」王敬直拍著腿笑道。

蕭玉琢微微頷首,該說的事兒都說完了,那也該告辭了。

她正要起身。

王敬直忽然看著她道:「如今春光正好,宛城城郊一片綠意盎然,娘子整日操勞著食肆營生,可曾好好看了春光?」

蕭玉琢微微一愣。

「王某……呃,也有許久都不曾好好在宛城看過了,難得回來,且能留上幾日,不若……呃。不若叫上孫掌柜,再叫上兩個食肆里的這諸多忠心耿耿不離不棄的小夥計們,一起去春遊一遭?」王敬直說著,臉竟然微微的紅了。

蕭玉琢原本想,王敬直這和書呆子一般的人,還知道要提高員工福利?

忽而抬眼瞧見他滿是紅暈的面色,霎時間回過味兒來。

「對不住郎君,我還有些其他事情要忙,郎君的提議倒是不錯,煩請郎君和孫掌柜安排此事。」蕭玉琢起身行禮,「我就不去了,先告辭,和突厥通商買賣牛羊的事兒,還請郎君多留心。」

王敬直臉上有些失落。但他很快又笑起來,「我從長安帶來了一些醉棗和秦酒,不值什麼,不過是叫娘子嘗個鮮,還望娘子笑納。」

王敬直和孫掌柜把蕭玉琢主僕送到門外。

劉蘭雪為她打帘子扶她上車的時候,孫掌柜眼尖,瞧見車裡頭的兩個丫鬟。

那兩個丫鬟連忙掩面,惟恐王敬直看見她們。

孫掌柜心下狐疑,他見玉娘子許多次,從不見玉娘子特意帶了帷帽面紗的。

她這丫鬟也奇怪……

可王敬直根本沒往丫鬟身上看,他目光灼灼的看著蕭玉琢的背影。

「上次見面的時候,就覺娘子似乎有熟悉之感,如今更覺……」

「許是緣分。」蕭玉琢嚇了一跳,趕緊坐進車內。叫劉蘭雪放下車簾。

王敬直聞言,笑起來,「正是緣分,是緣分吶!」

馬車駛離,蕭玉琢才摘下帷帽,長鬆了一口氣。

主僕幾個對視一眼,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過了不多時,王敬直真的叫人送了醉棗和秦酒到玉府上來。

秦酒比較烈,蕭玉琢沒喝,倒是和丫鬟們一道吃了不少的醉棗。

就連抱著重午的奶娘,看著那醉棗都是眼饞的。

「看到這秦酒和醉棗,倒是有些想念長安了。」奶娘輕嘆一聲。

蕭玉琢微微一笑,「你若真捨不得長安,待重午斷了奶,我就叫人送你回去。」

奶娘皺眉看了她一眼,「送我回去?娘子難道真要在宛城一輩子?永遠不回長安?永遠撇下將軍一個人?」

「我家娘子才不會永遠留在宛城呢!」梅香捧著半壺秦酒,似乎是喝醉了,眼神迷離,嘴角含笑,「我家娘子必有一日,要帶著小郎君,堂堂正正的回到長安城去!」

奶娘看著搖搖晃晃的梅香,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似乎對她們主僕,不能理解。

她看著懷中小人兒捧著比他拳頭還大的醉棗,咯咯的笑。

不由心生懷疑,將軍將這孩子留給他這野心勃勃的娘,真的好麼?

元寶也好想吃醉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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