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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落在她手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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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延年皺眉,霍然起身,「讓管家去捋一捋,將軍府的鋪子裡,有適合做掌柜的人選都列出個名單來!」

廖長生連忙領命。

景延年將他扔在花廳,大步離去。

廖長生這才鬆了口氣。

景延年卻是叫人備馬,直接騎馬去了城郊別院。

門房正要通稟,景延年卻聽到別院深處傳來錚錚琴聲。

琴聲悠然,直觸人心。

「什麼人在彈琴?」景延年眼眸一沉。

門房覷了覷他的臉色,抿嘴不答。

一旁他派來的護院連忙上前,躬身答道:「回將軍,是一位來拜訪夫人的郎君。」

「我家娘子現在已經不是將軍夫人了!」門房立時糾正道。

景延年冷冷看那門房一眼,不悅輕哼。

那門房許是遲鈍,還拱手道:「將軍稍後,小人這就去通稟。」

景延年冷笑一聲,「來看自己的夫人,沒聽說還要通稟的。」

門房疑惑,「我家娘子已經跟您……」

話沒說完,他就被護院上前一把捂上了嘴。

景延年闊步向內走去。

這琴聲真是叫人煩!

聽著叮叮咚咚的琴音,他腳步越發快。

門房被護院給困在原地,未能前往通稟。

景延年一路尋著琴聲,長驅直入。

這處別院景致甚好,引活水入院,修有假山河道,小橋流水,庭院裡擺了好些盆景奇石。

有一座竹亭坐落於假山之上,假山上的水傾瀉而下,如同天然的瀑布。

濺起白色的水霧,映著日光,掛著一道小小的彩虹。

幾個人影正在那假山之上的竹亭里。

聽著琴聲悠然自在。

景延年遠遠看著這情形,兩隻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他沒從假山一側的小路上去,反倒是從瀑布一側靠近。

瀑布的聲響遮掩了他的腳步聲。

他蹬著假山凸出的石頭,幾個凌躍,蹭蹭便翻身入了亭子。

亭子裡的人正閉目沉浸在美妙的琴音之中,似乎根本沒有發現從天而降的他。

梁生正撥弄著七弦琴,魏子武站在他身後閉著眼睛搖頭晃腦。

蕭玉琢坐在竹亭一側,靠著碩大的枕囊,手裡捏著本書冊。

梅香菊香分立她兩旁,眯眼似乎也陶醉與琴音之中。

景延年忽而冷笑一聲,提步向梁生走去。

亭中人這才驚愕回神,睜眼便是一驚。

「郎君?」梅香愕然呼道。

琴音停下,亭中的人都詫異看著景延年。

只見景延年闊步走向落在琴架後頭的梁生。

猛然出手。帶著疾風勁力的一掌——

噼啪!

「景延年!你幹什麼?!」蕭玉琢厲聲喝道。

梁生被魏子武一把拽起,縱身向後帶了幾步。

可梁生面前的七弦琴,卻是被景延年一掌劈斷。

竹亭之中,先前還流水潺潺,琴音錚錚,香茗閒適,分外宜人。

一眨眼的功夫,卻劍拔弩張,氣氛冷凝到了極點。

梁生被魏子武護在身後,垂眸看著地上斷成兩截琴身,身子微微顫了一顫。

魏子武卻是眼目霎時間變紅,抬手指著景延年道:「你!你個莽夫!這是曹魏時期嵇康的古琴啊!」

嵇康的古琴!

蕭玉琢也是猛然一愣。

她只覺得梁生的琴彈的極好,卻不知道他用的琴也是極品。

三國時期的嵇康,竹林七賢的精神領袖啊。

他的古琴。可謂琴中珍品!當放在家裡供起來,也不誇張了!

景延年卻一臉不屑之色,「一把破琴而已……」

「呵!破琴?!景將軍好大口氣!」魏子武原本只是心疼那琴,聽聞此言,卻是勃然大怒。

他扒開梁生放在他肩頭的手,抬腳便踹向景延年。

景延年皺眉,沒想到魏子武膽敢跟他動手。

他抬手擋開他直踹面門的一腳,並轉身回踢。

「保護娘子。」梅香菊香兩丫鬟連忙擋在蕭玉琢跟前,唯恐他們誤傷了她。

景延年立時提氣躍出涼亭。

魏子武跟著出去。

兩人在涼亭外的假山上,斗得不可開交。

梁生皺眉看著兩人纏鬥在一起的身影,輕嘆一聲,蹲下身來,看著地上斷成兩半的古琴。

他心疼的撫摸著那琴弦。

小心翼翼的的神情,像是撫摸著自己的孩子。

蕭玉琢站起身來。眉心緊蹙,「對不起……」

梁生連忙抬手制止她的話。

蕭玉琢很想說,我賠你個琴。

可嵇康的古琴,可遇而不可求,她上哪再找到第二把賠給他?

「是我和這琴沒有緣分。」梁生嘆了口氣,卻是輕輕的笑了,他輕輕的撫摸著那斷了的琴身,摸過之後,再不看那琴一眼,決然起身,拱手對蕭玉琢道,「鋪子的事情已經告訴娘子,娘子若有什麼事情,但請吩咐。」

蕭玉琢連忙搖頭。「沒有了,郎君一切做的都很好,明日就可叫妙妙前去店中熟悉環境,待材料採買妥當,擇個吉日就可開業了。」

「是,沒有旁的事情,小人告退。」梁生拱手道。

蕭玉琢皺眉看著地上的琴。

梁生卻並未再看那琴一眼,見她不做聲,便躬身退出亭子,朝假山上喚道:「子武!」

魏子武和景延年打得正歡。

他似乎受了傷,胸口上還印著一個大腳印子。

可他卻在氣頭上,不肯服輸。

「子武!」梁生又高喊了一遍。

魏子武這才收手,退了兩步。

他停手之時,景延年也停下手來,冷眼看著他和梁生。

「我們走了。」梁生道。

景延年冷哼一聲,「這別院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蕭玉琢臉色難看,提步走到竹亭外頭,「來人呀,將這不請自來的景將軍給我趕出去!」

景延年皺眉回頭,眼眸沉沉看著蕭玉琢。

兩人隔著四五步的距離,彼此都沒有說話。

陽光從泛黃的枝葉間落下,明亮的光芒塗抹在她姣白美妍的臉頰上。

他望著她,覺得她離的很近,但似乎又隔得很遠。

她看他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以往的眷戀和溫度。

景延年突然覺得心裡一陣一陣的疼。

他皺起眉頭,俊臉越發冷沉。

別院裡的護衛爬到假山上來,景延年就那麼佇立在蕭玉琢面前,不說,不動。

他們並不敢真的跟景延年動手。

蕭玉琢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溫厚笑對梁生和魏子武,「今日失禮,讓郎君見笑,鋪子的事情有賴郎君多多操心,恕不遠送了。」

梁生和魏子武拱手還禮,兩人退了兩步,靜默離開。

魏子武臨走還狠狠瞪了景延年一眼,重重的哼了一聲。

待他們走後,假山上的氣氛變得越發怪異。

梅香和菊香交換了視線,兩個丫鬟想勸,可全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郎君和娘子都不說話,就這麼僵在這兒,可怎麼辦?

「玉玉……」景延年最終先開了口,聲音低沉。

蕭玉琢望著假山上的小路,並不看他,「都退下吧。」

下人們鬆了一口氣,連忙退走。

梅香和菊香你看我,我看你,也想開溜。

蕭玉琢卻將手放在了兩人手上,「咱們也回去。」

兩丫鬟連忙扶住她,往山下走。

她路過景延年身邊時,好似根本沒有看見他。

她竟然,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

景延年眉頭蹙起,胸口如灌了鉛般沉。

蕭玉琢直接無視了他,照著他的性子,必然是拂袖就走。

可他站在假山上頭,看著她被丫鬟攙扶著,漸行漸遠的背影,竟然頭一次這麼沒有骨氣的——跟了上去。

蕭玉琢聽到身後故意加重的腳步聲,並沒有回頭。

她慢慢騰騰的回到內院,歪在美人榻上,翻看著手裡一直捏著的書冊。

那是手寫的書,卻也不是什麼書,是她和陳妙妙一起研究出的適合長安人口味的各種點心方子。

景延年直接跟著她進了屋裡。

她歪在美人榻上不說話,他坐在一旁看著她。

蕭玉琢翻了幾頁之後,忽覺屋裡靜的有些過分。

她放下書冊一看,梅香菊香不知何時已經悄悄退了出去。

灑滿陽光的屋子裡,只剩下她和景延年兩個人。

蕭玉琢翻了個白眼,想要繼續看那點心方子。

景延年卻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蕭玉琢皺眉看他。「放手。」

「你究竟想要什麼?」景延年問道。

「要你放手!」

景延年深吸了口氣,目光灼灼,「為什麼又生氣?」

「你放手!」蕭玉琢一句比一句大聲。

景延年竟然依舊頗有耐心的看著她。

蕭玉琢和他瞪著眼,半晌,她吐了口氣,泄了力氣,「你為什麼非要跟我過不去?我已經不再招惹你了,只想好好的過我自己的日子,你為什麼非要把彼此都弄得這麼尷尬呢?」

「不要和他們來往了。」景延年輕輕揉著她的手腕,「你想開鋪子,我給你尋掌柜,你想買田莊,我給你尋牙行。」

啪——

蕭玉琢把手中的書冊猛的摔在地上,霍然坐直,瞪眼看著景延年,「我想幹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

景延年眯眼看她,「你說什麼關係?」

「你不識字嗎?還是忘了我們上次的約定?我已經休了你了!休了你了!我們沒有關係了!互不相干你懂不懂?」蕭玉琢呼哧呼哧的喘著氣。

景延年垂眸,等她氣息平穩,他才緩緩開口。

「我是你孩子的父親。」

蕭玉琢皺眉,低頭看著自己尚不明顯的肚子。

她臉上突然露出微笑,「我孩子的父親?就因為這個?」

景延年心頭警鈴大作,「你想幹什麼?」

「你不肯放過我,就是因為,你是我孩子的父親?」蕭玉琢笑著緩聲問道,「如果不是了呢?」

景延年好看了臉,霎時間慘白沒有血色,「蕭玉琢!」

蕭玉琢歪頭輕笑,「我在這兒,我問你,如果你不是我孩子的父親,是不是就會不再糾纏?」

「你敢傷害他,我絕不放過你!」景延年蹙眉看她,瞳仁幾乎要立起來,「絕不放過!」

蕭玉琢輕嗤一聲,「你還別威脅我,你若想要孩子,最好先學學如何做個好父親!」

景延年抿唇,神色稍緩。

「我可以不傷害他,畢竟他是我的骨肉。」蕭玉琢笑了笑,「可是你要是來干涉我,影響了我的心情,你也知道,孕婦身嬌體貴,萬一我頭痛腦熱的……」

她停下話音,似笑非笑的看著景延年。

景延年皺眉眯眼,「你想怎麼樣?」

「你退後,離我遠點兒!」蕭玉琢笑眯眯說道。

景延年果真退了幾步,站的離她遠了些。

「站的那麼高,我仰臉說話脖子疼!」蕭玉琢又道。

景延年在地席上盤腿坐下,倨傲清冷的臉上卻並沒有不耐煩。

蕭玉琢忽而發現,懷孕雖然又諸多不便,菊香一天得叮囑她十幾次。

可懷孕也有方便的時候,比如轄制景延年。

「也許上次是我沒有說清楚,我已經休夫了,既然你不想給我放妻書,仍舊想利用我們的婚姻關係,」蕭玉琢緩聲道,「我可以不逼你寫放妻書,但你我心裡都清楚,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不是!」

景延年看著她冷聲道,「我沒同意。」

「你這人怎麼出爾反爾?」蕭玉琢瞪眼,「上次我祖父在這裡的時候,你不是說得好好的,你答應?」

「我答應你住在別院裡,不逼你搬回將軍府。」景延年說道,「我可沒說同意和離。」

「不是和離,是我休夫!休夫!」蕭玉琢恨不得把案几上的茶湯都潑在他臉上。

男子漢大丈夫,不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麼?

怎麼他言而無信一點兒都不會臉紅,不好意思?

「我記得很清楚。上次我也說的很清楚,我不承認休夫書,也不同意和離。」景延年看著她,字字句句說的很清楚。

蕭玉琢瞪眼,上次正在說話間,突然來了聖旨,將她原本的計劃打亂。

後來稀里糊塗攆走了景延年,她以為事情就完了,卻不想,還埋了隱患。

「好,」蕭玉琢打起精神來,「既然上次說了什麼,我們中間有異議,那這次我們就好好把話說清楚!」

景延年卻是搖頭拒絕,「沒有什麼好說的,既然上次達成的約定,做不得數,那現在你就跟我回將軍府。」

蕭玉琢若不是打不過他,定要一巴掌忽在他臉上。

好改一改他這不講道理的毛病。

「跟你會將軍府的話,將軍就請不必再說了,我是不會……」

「你不回將軍府也可以,我不是一定要勉強你,」景延年立時說道,「但經營鋪子這種非力勞神的事兒,你就別再做了,我會叫合適的人接手。」

跟她玩兒以退為進的套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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