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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女人心意最善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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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怎麼了?」梅香看著她略有些慌亂的樣子,尤為不解。

話音剛落,便聽聞車窗外有人輕咳。

「原來夫人不在府上?」景延年的聲音,隔著車窗簾子,甚是好聽。

蕭玉琢心跳不由更快,她皺起眉頭,忽而又伸手挑開車簾。

景延年的目光落在她纖白修長的手指上,有片刻的失神。

「呃,我去蕭家走親戚了,聽說景將軍搬回將軍府了?」蕭玉琢問完,抬眼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景延年的視線這才從她白皙的手指移到她白裡透紅的臉頰上,「是,因為這裡在城郊,年節宮中宴席較多,要加強防範,住在這裡多有不便。」

蕭玉琢哦了一聲,似乎要放下車窗簾子。

景延年立即又開口,「不過我每日下午都能抽出一個時辰來……你不希望我……糾纏,隔著院子,也許不會叫你太過厭煩?」

他向來驕傲又霸道。

今時今日,竟然能當著丫鬟和僕從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承認是他「糾纏」她。

蕭玉琢震驚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景延年見她神情愣怔,微微一笑。

恍如一時間,千樹萬樹梨花開……

蕭玉琢發覺自己,竟然沒出息的看愣了。

「不過你放心。雖然我夜裡不住在這裡,但我已加強別院這邊防衛,年節不安定,你出門多帶些人。嫌悶的話,叫母親過來陪你說說話。」景延年聲音平緩。

他很少這麼平靜的說這麼多的話。

且還是頗有些溫情脈脈的話。

蕭玉琢覺得自己像是不認識他了,她舔了舔嘴唇,「你……沒事吧?」

莫不是那天的話,她說的過了,刺激了他?

景延年舉目望天,半晌微微嘆氣,「下雪了。」

嗯?

蕭玉琢一愣,向遠處看去。

果然有細小的雪花從天上飄落,只是這雪下的小,近處看,卻似乎並不明顯。

「天冷路滑,多加留神。」景延年垂眸看著牛車裡的她。

蕭玉琢忽覺心頭像是揣了個手爐,熱烘烘的,溫暖的不真實。

「你……」她仰臉看著那高頭大馬上的景延年,他也太反常了。

景延年忽而翻身下馬,又走近牛車兩步。

離得近了,她似乎連他眼中的瞳仁都看得清楚,也看得見他眼中的自己。

他口中有白白的呵氣,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你那日說平等,說尊重……我承認,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想過,也並不知道原來你是這麼想的。究竟什麼是平等,如何才叫尊重,我還不太明白。我去問了翰林院的學士,他們講的我雲裡霧裡。我只道自己曾經對你太冷漠,如今只想對你好,卻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是我自以為是了。」

蕭玉琢震驚的看著他。

若說他適才那一番關懷的話,已經叫她受寵若驚,那這會兒他這隱隱約約道歉的話,更叫她難以置信了。

這真的是景延年那個驕傲自大,狂妄自負的大將軍說出來的話?

「我會試著接受你所說的平等,試著學習你說的尊重。」景延年垂眸輕笑,忽而又抬眼看她。

他眼睛裡明亮,如灑滿了碎鑽,盈盈有光流轉。

「教我功夫的師父曾經說,我是個好徒弟。先生也說,我是好學之徒,只盼夫人多有耐心。」

他拱手向她,態度虔誠認真。

蕭玉琢震驚的幾乎不能回神,她懵懵懂懂的伸出手去,一把摸向他的額頭,「天冷,易著涼,你不是發燒了吧?」

景延年站著不動,任由她摸著他的額頭。

「菊香?」蕭玉琢喃喃喚了一聲,「你給將軍診診脈?」

景延年抬手握住她的手,又上前一步,他肩膀已經靠在了牛車上,「我不逼你。但只願你終究願意回將軍府生下孩子。」

蕭玉琢被他握住的手微微一抖,「我,這個我……別院裡什麼都不缺,阿娘已經送來了兩三個有經驗的產婆……我……」

景延年深深看她一眼,那幽暗深沉的眼眸,叫蕭玉琢剩下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我也會有耐心的。」他說完,將她的手推回車窗。

他又看了蕭玉琢一眼,微微一笑,翻身上馬。

「娘子,走不走?」梅香忐忑的問道。

蕭玉琢這才放下車窗簾子,「走。」

牛車從他身邊緩緩駛過,直到一行車馬牛都進了院子,他才打馬離去。

蕭玉琢自從回到家,就開始望著窗外的臘梅花。默默地發呆。

梅香順著她的視線向外看去。

雪這會兒下大了,瑩潤油亮蠟黃色花瓣上,落了潔白的雪,虬曲的枝椏上也沾著雪白。

這麼望過去,確實好看,可也不至於能叫娘子看這麼久吧?

「雖燒了地龍,但窗子開久了會冷吧?」梅香小聲說道。

蕭玉琢卻根本沒理會她。

菊香朝她努努嘴,「你把窗子關上。」

梅香瞪眼,「那怎麼行,娘子正在看雪呢!」

菊香朝她一笑,「你關上試試!」

梅香搖頭,「你怎麼不關?」

「試試,試試嘛!」菊香慫恿她。

梅香來到窗邊,回頭看了蕭玉琢一眼。小心翼翼的將窗戶關上了。

可蕭玉琢仍舊望著窗口的方向,紋絲未動,甚至眼睛都沒眨一下,毫無反應。

梅香瞪大眼睛看向菊香,「娘子不是在看雪呀?」

菊香搖頭,「娘子什麼都沒看。」

「娘子,您怎麼了?」梅香擔心,上前跪在蕭玉琢腳邊,輕輕推了推她膝頭。

蕭玉琢愕然回神,「他竟沒審問我去幹嘛了,都見誰了,我回來晚了,他也沒生氣,還笑容滿面的關切我?」

梅香眼睛轉了一圈,「您說將軍麼?將軍今日看起來,是和平日裡不太一樣。」

「什麼不太一樣,是太不一樣了。」蕭玉琢連連搖頭,「多日不見,他怎的像換了個人似得?」

該不會是和自己一樣,穿越了吧?

蕭玉琢一會兒點頭,一會又連連搖頭。

景夫人拿了小巧精緻的肚兜來,她才徹底回過神來。

蕭玉琢猛然拍了下腦門兒,「景夫人,您是不是跟將軍說什麼了?」

景夫人抬眼看她,「你遇見年兒了?」

蕭玉琢連連點頭。

景夫人微微一笑,「他問我,什麼是平等,女人要的平等是什麼?」

蕭玉琢臉上一熱。

她那天只是氣急了。所以口不擇言,她跟一個古人!還是一個古代的男人說什麼平等嘛!

「我也不懂,只跟他講了我這些年來,一個人撫養他,一個人面對許多事的感受。」景夫人又笑了笑,她臉上滿滿都是溫和慈愛,「我不想我的孫兒,將來生在一個不完全的家裡面。」

蕭玉琢垂頭看向她的肚子。

景延年說,不希望孩子沒有爹。景夫人說,不希望孩子沒有一個完全的家。

而她,作為孩子的母親,卻一直剛硬著自己的心,一定要追求她要的獨立,是她錯了麼?

「好了,年兒不叫我多說,說我陪著你解悶兒,說些開心的事兒就成了。」景夫人樂呵呵的笑,「他這話倒是說錯了,我看你整日操心的事兒多,哪裡是我陪著你解悶,是你陪我解悶兒呢!」

蕭玉琢心頭暖暖的。

有這樣的好婆婆,郡主是得多得上天的厚愛呀!

便是看著婆婆這般盡心盡力的份兒上,她也應該再給景延年一個機會,相信他是真的願意做出改變,不是一時興起的哄騙。

年三十,景夫人和景延年,誰都沒提讓蕭玉琢回將軍府的話。

長公主怕她寂寞,派人來請她回公主府過三十。一起守歲。

蕭玉琢沒答應,倒是讓人請了景夫人和她一起吃扁食,熬年。

宮裡宴席散場之後,景延年才得以匆匆忙忙的趕回來。

彼時蕭玉琢正頭一點一點的打瞌睡,恍恍惚惚瞧見有個高高大大的身影將她小心翼翼的抱起來,放在床上。

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廚房裡給你留了飯。」蕭玉琢咕噥了一聲。

忽覺有個溫熱的吻落在了自己唇上,滿帶眷戀的輾轉碾磨……

她伸手抱住他的胳膊,頭一歪,就枕在了他的胳膊上。

身邊傳來一聲溫和舒暢的輕笑。

她掀了掀眼皮,終究是太困,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過了三十,景延年似乎就閒了許多。

聽聞她喜歡看黃色的臘梅花,便每日都從外頭折好些枝臘梅帶回來。

現在她的別院裡,不管是臥房。還是廳堂,哪兒哪兒都是一股臘梅花幽幽冷涼的香。

她和景延年的相處,似乎比從前融洽了許多。

景延年約她上元節一起看花燈,她幾乎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景延年顧及到她身子不便,在東市的茶樓里包了二樓的雅間。

人還不多,燈還未亮起的時候,他便遣了人來護送她到茶樓里小坐。

「將軍安排好宮中的事,就會趕來。」廖長生將她護送到茶館,拱手說道。

蕭玉琢點頭,這茶館的位置好,若是不想在人流裡頭擁擠,便在這茶館裡,也能看見好些的花燈。

只是這會兒天色還未黑透,花燈並未大亮。

雅間外頭的廊間倒是傳來好些說說笑笑的聲音。

蕭玉琢站在窗邊。垂眸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以往在將軍住著的時候,她只想著逃離景延年。

大約怎麼也沒有想到有這麼一日,她竟隱隱約約在期待他能快點回來吧?

人心還真是善變……

正思量,低頭一看,卻有熟人跳下了馬車。

蕭玉琢不由眯了眯眼睛。

平日裡這間茶樓雅間消費不低,上元節難得的機會,茶樓里雅間的包間價格更是貴的離譜。

這茶樓位置又好,臨窗就能看到花燈,除了有錢外,身份也低不了。

是以,在這兒遇見熟人,蕭玉琢也不算太過意外。

蕭十六娘從馬車上跳下來之後,到沒有直接進茶樓,反而是快步行到另一輛馬車跟前。等著那車裡的人下來。

蕭十六娘向來要面子得很,能叫她主動屈尊來等的人,倒是勾起了蕭玉琢的好奇心。

她瞪大眼睛,站在窗前,一動不動的看著。

那馬車晃了一晃,先跳下個小丫頭來。

小丫頭有些眼熟。

待小丫頭扶著一隻淨白的手,扶下車裡的正主兒之時,蕭玉琢忍不住哼了一聲。

梅香,竹香都好奇的趴在窗口,向外望去。

蕭玉琢勾了勾嘴角,「十六娘怎麼和她勾搭到一起去了?」

梅香腦袋都探出了窗外。

只見蕭十六娘挽住那小娘子的胳膊,笑嘻嘻的往茶樓中走來。

她驚愕道:「十六娘看起來,和六公主關係甚好呀?!」

蕭玉琢哼笑一聲,「她倆看起來倒像是姐妹。」

廊間傳來十六娘的說笑聲。

李慧芝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倒是並不怎麼刺耳。

蕭十六娘好防備,心機都在臉上擺著。

那說話溫溫軟軟的李慧芝,才是吃人不吐骨頭。

「她們怎麼也坐在雅間裡?何不去御街上轉轉?」梅香狐疑,「御街上的花燈可比這裡的好看呢!」

蕭玉琢垂眸,「管她們作甚?」

她話音剛落,恰有小二敲門進來,「娘子,您的茶和點心。」

十六娘順勢朝里望了一眼,當即大呼小叫道,「喲!這不是我蕭家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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