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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安身立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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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是開松竹館的,縱然自己不接客,但迎來送往,這察言觀色的本事卻是差不了。

蕭玉琢正要婉言送客,忽而想到她要找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呀!

「梁郎君剛剛說什麼?」

梁生微微一愣,看了魏子武一眼,「說,小人深感不安?」

「不是。不是,」蕭玉琢微微一笑,「你說你想彌補愧疚之心,卻苦於無門?」

梁生含笑點頭,「莫不是娘子憐恤,要給小人這個機會?」

他這般客氣,蕭玉琢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梁郎君快請坐,坐下慢慢說。您以往是松竹館的掌柜,見多識廣,結交的人脈定然不少吧?」

梁生到沒有謙虛,十分誠懇道:「娘子有何需要,只管吩咐,小人絕不推諉。」

「我想尋個善於經營的掌柜,最好是忠厚誠信之人,可我認識的人中,並沒有合適的,不知梁郎君可有合適的人選?」蕭玉琢緩聲問道。

她身邊丫鬟,一聽就愣了。

蕭玉琢看著梁生。

梁生垂眸思量片刻,拱手道:「這事兒簡單,我認識的人里恰好有個現成的,有過幾年當掌柜的經驗,恰好東家不幹了,他正賦閒在家無所事事,也正為此著急呢。」

「那感情好,煩郎君介紹我與他認識?」蕭玉琢問道。

「娘子!」梅香著急,輕拉了拉蕭玉琢的袖子。

娘子就算沒了封號,食邑和田產,也用不著與民爭利吧?士農工商,為商者賤!

蕭玉琢並沒有理會丫鬟,滿目期待的看著梁生。

梁生垂眸一笑,「小人在此,不知娘子可能看得上?」

蕭玉琢一怔,連連擺手,「郎君這是玩笑話,郎君能在豫章郡買下莊子,豈會低頭給旁人做個小掌柜?」

梁生拱手,眼目誠摯,「以往開著松竹館的時候,我和舍弟手裡確實還有些余錢,松竹館那種地方,看起來收益不少。可多數都要歸了朝廷的教坊司,更要上下打點,能落在我們手裡的,實在是極為有限。我和舍弟買下豫章郡的莊子,是打算養老有個去處……也是花盡了積蓄。」

蕭玉琢看向魏子武。

梁生這話她是不信的,可他臉上太過平靜,叫人望不出端倪。

魏子武性格爽直,定會露出破綻。

沒想到,魏子武也是一臉哀戚,還跟著點頭輕嘆。

當真如此?

「我兄弟二人早就想擺脫松竹館,可入行容易出行難,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的。」梁生拱手道,「如今好容易擺脫了,再也不想重新陷落到那種境地。可我們兄弟二人也不會別的。總的有個謀生之道吧?」

蕭玉琢瞪眼看著梁生。

她原本是要求他幫忙,介紹一個能當掌柜的穩妥人手。

可轉眼之間,卻是他求她給他們兄弟二人一個謀生之道。

她這請人幫忙的,卻成給人生路的恩人了?

梁生真是不動聲色的將她給好好恭維了呀!

「也不是什麼大鋪子……」蕭玉琢猶疑。

「我兄弟二人但求有個安身立命的活計。」梁生連忙說道。

這真是謙虛了。

以魏子武的伸手,鏢師,武師,護院能幹的多了去了。

但見他二人拱手作揖,表情誠摯,蕭玉琢還是猶疑的將她想在東市買個鋪子的想法說了。

「我手裡余錢不多,也不想求到阿娘那兒叫她擔心。」

梁生拱手應下。

蕭玉琢還是覺得自己占了他的便宜。

可梁生似乎並不這麼覺得,他倒比她還高興似得。

掌柜和鋪子的事情,就交給梁生了。

蕭玉琢和陳妙妙就琢磨著各種新奇的點心。

長安人好吃,乃是出了名的。坊間甚至有傳言說,先皇因為一頓燒尾宴太好吃。想要給那上燒尾的大臣再次加官進爵,好再嘗一嘗他家的燒尾宴。

長安城裡無論東市西市,哪裡只要開了新的食肆,那生意定然火爆無比,客滿為患。

這就是商機呀!

蕭玉琢身為資深的吃貨,自然不肯放過這個商機。

梁生買下鋪子,前來將契約文書交給她的時候,她和陳妙妙甚至鼓搗出一個碩大的方形「烤爐」出來。

蕭玉琢將自己想開一家點心鋪的想法跟梁生這麼一說。

梁生立即就心領神會,曾經是松竹館裡賣藝不賣身的頭牌,梁生一手丹青漂亮的緊。

他連忙畫出自己的想法。

蕭玉琢只驚嘆,比她構想的還完美,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兒。

鋪子的事情,完全交給梁生去辦。

她把各種點心的做法告訴陳妙妙。

陳妙妙一開始不會用這烤爐,點心烤糊了一爐又一爐。

整個別院裡都瀰漫著一股子焦糊的味道。

梅香幾個膽戰心驚的看著悶頭跟烤爐過不去的陳妙妙。「點心烤壞了也就算了,你別把自己再給烤熟了!」

點心要用糖,用酥酪,用精磨的細面。

彼時這些東西都貴的飛起。

陳妙妙一爐一爐的烤壞,而蕭玉琢如今境況她也知道,不是以前可以大手大腳的郡主,更不是將軍夫人。

郡主看似大大咧咧,其實骨子裡很驕傲,她不會向景將軍低頭,更不願向娘家伸手。

否則,她怎會做這與民爭利的事情呢?

正是明白這些,陳妙妙更是憋著一股子勁兒,烤壞一爐,就猛捶自己一頓,記下經驗教訓,然後一言不發的重新來過。

她折騰了幾爐子之後,蕭玉琢忽而動了動鼻子,「這次似乎成了?」

陳妙妙端上來一盤火候恰到好處,烤的焦香漂亮的點心。

模子還未鑄造好,點心樣子算不得漂亮,但這香味,真是叫人垂涎三尺。

蕭玉琢嘗了一口,就不由豎起了大拇指,連聲讚嘆。

她剛說賞給丫鬟,幾個大丫鬟便把點心哄搶一空。

蕭玉琢忙著自己的生財,爭取早日獨立的大計。

全然不知有人正不懷好意的念叨著她的名字。

城郊的將軍府田莊上,楊氏拍著腿道:「妹子呀,我說了你可別著急。那蕭玉琢呀……」

景夫人猛的抬頭,目光涼涼的看著楊氏,「直呼其名諱,是為不敬。」

「什麼不敬呀?她如今已經不是壽昌郡主了,妹子還不知道呢吧?定然是年兒瞞著你!」楊氏咧嘴道。

景夫人皺緊了眉頭。

楊氏輕哼一聲,「妹子知道她為何不是壽昌郡主了麼?」

景夫人緩緩搖頭。

「唉,年兒好面子,我就說嘛,這事兒他肯定不能叫你知道!莊子上一點兒風聲都沒有,若不是我留意叫人打聽,如今咱們都被年兒蒙在鼓裡呢!」楊氏拍著腿說道。

這說法叫景夫人異常不悅,「究竟是什麼事,嫂嫂直說吧?」

「蕭玉琢休了年兒,你知道嗎?」楊氏問道。

景夫人聞言深深一愣,她狐疑的看著楊氏,以為自己聽錯了,要麼就是楊氏糊塗了。

「玉玉休了年兒?嫂嫂說的是哪裡的話?」

「妹子也覺得不可思議吧?事兒還真就是這麼個事,我活了幾十年了,見過聽過的事也算是不少了,從沒聽說過有女人休了相公的!人家蕭玉琢就做了!」楊氏斜眼看著景夫人,陰陽怪氣的嘆道,「不服不行呀!她真就敢!」

景夫人越發不相信。

「妹子若是不信,就將年兒叫回來,當面問問?看年兒如何說?我還會撒謊騙你不成?年兒他也算的我半個兒子呢!」楊氏信誓旦旦的說道。

景夫人抿住嘴,好半晌都沒說話,她望著楊氏一張一合的嘴,只覺耳中嗡嗡作響。

「不過,這倒也是個好事兒!」楊氏話鋒突然一轉。

景夫人緊跟著又是一愣。「嫂嫂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氏這才靦腆的笑起來,「壽昌郡主不過是個郡主,如今我年兒已經是聖上親封的懷化大將軍!她那臭脾氣,配我年兒豈不是虧了年兒了?」

景夫人皺眉,只覺的接下來的話不是什麼好話。

「我也是在長安城裡參加過許多宴席的夫人了,年兒孝敬,長安城裡的夫人們也都高看我一眼,」楊氏抬眼看了看景夫人,笑嘻嘻道,「有位公主,暗中透口信給我,說早就相中咱們年兒了!可惜叫那蕭玉琢橫插一腳,搶了先!如今她不是休夫麼?正好!叫年兒迎娶了公主……」

「不行!」一聲厲喝。

景夫人柳眉倒豎,聲色俱厲。

楊氏只見她溫和親切。從未見過她這般嚴厲的樣子,當即嚇得一軟。

半晌她才拍著心口,緩過一口氣來,「妹子嚇了我一跳!我知道你念著蕭玉琢的好,可她不念你的好呀?她表面對你恭敬,背地裡指不定多麼看不起你呢……」

「嫂嫂不用說了。」景夫人冷下臉來,「公主的事情也不用再提。」

「嘿,你怎麼是一根筋呢?那蕭玉琢如今已經不是郡主了!」楊氏面上急切。

景夫人淡淡看了她一眼,「是不是郡主,她都是年兒娶進門的妻。」

楊氏一臉嘲諷,冷哼一聲,「你當她是你兒媳婦,卻不知道她如今根本就看不上你家兒子了!她勾搭了松竹館裡的男娼,踹了年兒。如今長安城裡都傳遍了!你還舔著臉把她當年兒的妻呢!」

景夫人聞言大怒,抬手就想給楊氏一個耳光。

她好歹當年也是伺候在長公主身邊的人,還沒人當著面說過她這般難聽的話呢。

楊氏立即把臉往前一湊,「妹子,你還想打我?來你打呀?你打呀?叫你哥哥看看,我們夫妻二人照顧你們母子這麼多年,照顧出什麼來了?不求你們感激也就罷了……」

景夫人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舉起的手掌。

楊氏輕哼,「公主豈不是比郡主尊貴的多?娶了公主,你也是公主的婆婆了!」

「我不同意。」景夫人垂眸,攏在袖子裡的雙手不由攥緊。

楊氏猛然起身,「你不同意?我去跟年兒說!這般好事兒,旁人家裡盼都盼不來!你這是耽誤兒子的好姻緣!」

景夫人眉頭皺緊。

楊氏扭著屁股向外走去。

景夫人連忙叫了蕭玉琢先前送給她的兩個丫鬟進來。

伺候在她身邊的兩個丫鬟甚是漂亮,她拿過自己做的小衣裳。交給丫鬟似錦,「你去把這些小衣裳給嫂嫂家的孫兒送去。」

似錦微微一愣,「夫人適才不是還和舅夫人吵了兩句,怎么舅夫人剛走,就送東西過去?」

景夫人沒說話。

似錦小聲道:「只怕舅夫人還以為,夫人是低頭認錯了呢……」

景夫人輕嘆一聲搖了搖頭,「你只管把衣服送過去,旁的不用管。」

似錦年輕漂亮,楊氏的兒子早就眼巴巴的望著呢。

但楊氏的兒媳婦厲害,知道他的賊心,將他管的嚴得很。

楊氏自然看不慣自己的兒子受兒媳擺布,常常跟兒媳掐起來。

景夫人這時候叫似錦去送東西,楊氏的兒子兒媳正好在家。

因為似錦,他們肯定又要吵起來。

那楊氏必然脫不了身。

她得在楊氏撮合兒子和公主之前。見一見兒子,問問他玉玉休夫究竟是怎麼回事?

「去將軍府,去找年兒,就說……叫他速來見我!」景夫人吩咐莊子上的人道。

景夫人心中焦急的在院子裡踱著步子。

隔著不遠的楊氏院中,果然傳來爭吵謾罵的聲音。

楊氏和她兒媳的嗓子,一個比一個尖細嘹亮,那罵人的話都不帶重樣兒的。

景夫人約莫過上一盞茶的功夫就要問一遍時辰,問的丫鬟都慌了神兒。

長安城通往莊子的大道上,卻遲遲不見景延年策馬而來的身影。

昏將至,才見那莊子上被派去的人,打馬回來,未進院子就翻身下馬,慌忙上前道:「回夫人話,將軍不在府上,小人等了一日也不見將軍,府上人說,將軍去軍營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府。」

景夫人眉頭一皺,想了片刻才鬆了口氣。

她既然都見不到年兒,那楊氏必然也不能見到,她想慫恿年兒娶公主的事兒,一時半會兒也成不了。

景夫人不曾想,楊氏和兒媳吵鬧一番,聽說她派了人去將軍府上,當即也慌了。

楊氏一夜沒睡,思來想去,她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2017年的第一天~元旦快樂~紅包雖小心意濃,愛你們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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