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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好大野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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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嬤嬤後來又被打了一頓,一口咬定那宮女就是自殺,自殺前,什麼都沒說過,什麼人都沒見過。

聖上身邊的內常侍,判定她監管不利,三十杖責,若是打死,一了百了。若是扛過了三十杖還沒死,就逐出宮門,留她一條活路。

這老嬤嬤謙虛,當初跟李慧芝說她身子骨不行,沒想到三十杖,還真叫她生生挺過去了。

李慧芝交代玲瓏,要收買好手,等那嬤嬤一出宮,當晚就將那一萬五千貫的飛錢奪回來,再要了那老嬤嬤的性命。

那老嬤嬤竟敢威脅她,從她嘴裡摳肉吃,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玲瓏連自己先閒來沒事兒繡的荷包帕子都賣了,可如今湊出來的那點兒錢,哪裡還能收買什麼好手。

買通了幾個地頭蛇,人看在是宮裡貴人的份兒上答應下來,卻還帶著幾分不屑。

當晚要動手的時候,才發現那老嬤嬤在客棧里下榻是假,當天不顧身上的傷,雇了馬車,就離了長安了。

出了長安,李慧芝真是鞭長莫及。

「竟敢耍弄我!我要她死,要她死!」李慧芝氣的一口銀牙咬碎,那模樣真像是要殺人一般,「若不是蕭玉琢,我豈會落到今日田地!都是她害的!我要她死!」

玲瓏想勸不敢勸。

李慧芝紅著眼睛道:「今日八公主奚落我,說我穿的還不如她身邊的宮女體面!她一個七八歲的毛孩子!竟敢奚落我!若不是蕭玉琢害的,我豈會像今日這般狼狽!」

她氣惱不已。

玲瓏上前撫著她的背,小聲安慰,「都會過去的,公主,都會過去的……」

李慧芝冷冷看她一眼,忽而抬手,狠狠給了她兩個耳光。

玲瓏一下子被打懵了,木木的看著李慧芝。

李慧芝這才想起來,若是打跑了玲瓏,她身邊再無可信之人了。

她又抱著玲瓏的脖子哭了起來,「是我命不好……」

李慧芝覺得自己命不好。

蕭玉琢卻覺得自己真是得上天眷顧。

縱然建設開發城南的銀錢還沒有著落。但好事卻是接連不斷。

菊香說她肚子裡的孩子發育的很好,健康活潑。

健康是判斷出來的。

活潑她卻是深有體會,只要他爹一彈琴,或是一念書。

她的肚子裡那娃子就會「上躥下跳」的亂動一氣。

父子,亦或是父女倆,隔著肚皮,交流的有聲有色。

她這揣著孩子的娘,到好似成了多餘的。

孩子好,她便覺得一切都挺好。想到當初自己甚至一怒之下,想打落這孩子,她心裡就一陣陣的酸楚內疚。

更好的一件事,乃是蕭十五娘要出嫁了。

她暗戀紀王良久,如今總算是修得夫妻同船度了。

哦,不是夫妻。

只有紀王妃,才是紀王的妻。

她雖是側妃。也是個好聽的妾罷了。

好在蕭十五娘不計較,她能成為紀王的側妃,便歡喜的不能自持。

出嫁前一日,她們這些出了門但尚在長安的姐妹,以及家中還未出閣的小娘子,都被請到了蕭十五娘的院子裡。

為她「哭嫁」。

幾個已經嫁人的蕭家女兒,握著她的手就哭了出來。

蕭十五娘自己卻是哭不出,她滿心滿心都是歡喜。

蕭玉琢與她握著手,「我哭不出,且我有孕在身,菊香說,哭了對孩子不好,你莫計較我。」

蕭十五娘看著她的眼睛,忍不住笑,「莫說你哭不出。我卻也是哭不出。如今旁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我的心?」

她說著,含羞帶怯的垂下頭去。

當初在明覺寺里,「偶遇」紀王,並擺了棋局,誘紀王上鉤的一幕幕,好似又回到眼前。

「謝謝你,阿姐。」蕭十五娘緊握住她的手,聲音裡帶了一絲激動的顫抖,「我怎麼也沒想到,討厭了你十幾年,跟你作對十幾年,最後幫我,助我,改變我命運的人。卻是你,只有你。」

蕭玉琢不好意思的搖頭,「你快別這麼說,我會驕傲。」

十五娘噗嗤一笑,「人家都是來哭嫁的,偏偏姐姐非要逗我!」

蕭玉琢呵呵一樂,「人說一孕傻三年,我不是逗你,可能是變傻了,所謂傻樂,人一傻,就容易樂。」

蕭十五娘正笑得花枝亂顫。

外頭卻突然有丫鬟稟奏說,景將軍來接夫人回家。

屋子裡嫁了人的,沒嫁人的娘子們,頓時一片尖叫。

艷羨的目光簡直要將蕭玉琢淹沒。

「這才多久不見?巴巴的就跟到蕭家來接人?是怕蕭家人吃了你不成?」有姐妹玩笑說道。

蕭十五娘連忙挽住蕭玉琢的胳膊,笑道:「如今阿姐懷有身孕,將軍緊張不是正常麼?」

那嫁了人有過孩子的姐妹酸溜溜道:「好像誰沒生過孩子似得?也沒見哪家夫君都緊張成這個樣子呀?」

那些尚未出閣的小娘子,眼裡直冒嚮往的泡泡。

「不是說今晚要陪著十五娘麼,說好了不走的!」姐妹玩笑道。

蕭十五娘連忙送了蕭玉琢起來,「我可不敢強留阿姐在此,只怕景將軍拆了院牆也要進來將姐姐接走。姐姐身體不便,還是回去也好叫大家都放心。姐姐能得景將軍如此傾心相待,只盼著姐姐將這福氣也帶給妹妹。」

蕭十五娘說著微微紅了臉,她垂下頭去。

明日就要嫁人的她,對往後的日子有著太多的嚮往和憧憬。

景延年親自來蕭家接人,無疑將這「哭嫁」推到了高潮。

蕭十五娘琢磨著,她雖不是紀王的正室,但只要紀王對她的心,能像景將軍對姐姐那般,她也滿足了。

蕭玉琢在眾姐妹的調笑聲中,出了十五娘的閨房。

院子裡卻比屋裡頭還熱鬧。

廊下廊外堆滿了箱籠,庫房裡簡直要放不下了,下人們正張羅著在院子裡搭棚子,將這些箱籠都給遮蓋起來。

此時還有下人源源不斷的往院子裡抬著東西送過來。

「怎麼如此多的東西?」蕭玉琢輕聲問道。

梅香扶著她的手。

竹香菊香護在她身邊,唯恐那抬著東西的下人沒瞧見,再衝撞了她。

「這不算多,都是親戚朋友送來的賀禮,添妝。」梅香輕笑,「娘子大約忘了,娘子當年從公主府出嫁的時候,十里紅妝呢!幸而公主府大,庭院也是堆滿了的!」

蕭玉琢哦了一聲,倒真有些記不清了。

她來到外院,果然瞧見景延年正在在院子外頭等她。

蕭家的幾位伯父,也都站在庭院下頭,笑眯眯的和他攀談著什麼。

他身高腿長的往那兒一站,好似自身為光一般,吸引著所有的目光不自覺的就落在他的身上。

蕭玉琢輕哼一聲,「不是答應他了會早些回去,還故意跑來!高調!顯擺!」

梅香聽見她的咕噥,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娘子不高興啊?以往不是娘子刻意叫將軍來娘家接您回去麼?您都說了好幾次,可將軍那時候太忙……」

蕭玉琢微微皺眉,這事兒她可沒幹過,肯定還是原先那郡主做過的事兒。

什麼太忙!他以往是中郎將都忙,如今是大將軍到能抽出空來了?

蕭玉琢心中暗暗吐槽,腳步卻一點點靠近了景延年。

正在和叔伯們說著話的他,倏爾回過頭來。

瞧見她,便抬眼一笑。

溫厚關切的目光,明媚的笑容,直叫庭院都越發明媚了。

蕭玉琢不由嘴角微揚。

「玉玉身子不便,就不在蕭家久留了,我恰好路過,這便接了她回去。」景延年拱手跟蕭家叔伯們說道。

蕭家人也跟著拱手,語氣分外客氣,「應該的,應該的!」

「玉玉如今也要做母親的人了,可不能像以往那般任性了!」

「景將軍如此愛護你,你可要懂事啊,莫像在家裡一樣……」

……

這究竟是她的叔伯還是景延年的叔伯啊?

蕭玉琢翻了個白眼。

景延年扶著她的手,輕咳了一聲。

蕭家的長輩們紛紛閉上嘴,笑呵呵的送他們離去。

蕭玉琢爬上牛車,沒曾想景延年也跟了上來。

「郎君怎麼不騎馬?」

景延年在她身邊坐下,「我們不回家。」

誰跟你回家呀?蕭玉琢輕哼,她要回別院。別院是她自己的家!

「許久都沒有去看母親了,如今到了年底,我們一起去探望母親。」景延年緩聲說道。

蕭玉琢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我沒有跟母親說,你要跟我和離的事情。母親催了好幾次,只怕你不想回去,我也未去看她。」景延年的目光落在蕭玉琢身上。

蕭玉琢張口結舌的看著他。

怎麼個意思?想借著景夫人不知道,就當做從來沒有過「休夫」之事?

就這麼不明不白的過下去?

景夫人一看她挺著個肚子,知道要抱孫子了……萬一跟著住到長安城裡來,那她是不是還得配合著他搬回將軍府去?

蕭玉琢微微一笑,「將軍真是打得好算盤吶?」

景延年抬眼看她,目光溫潤,車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傾瀉而入。

有光落在他臉上,輾轉過他眼角眉梢,真是玉樹蒹葭。

被她一語道破,景延年倒鬆快一笑,「鬧了這許久,你也該解氣了吧?就算是我以往做得不對,如今一一都改了。陪我去見了母親,她急等著抱孫子,也叫她高興高興。」

蕭玉琢輕哼一聲,「難怪今日你會到蕭家來接我,想我原諒你啊?」

景延年眉宇微蹙。

「以往郡……我叫你到蕭家接我,給我在姐妹面前長臉面,你怎麼不來?如今你我已經不是夫妻了,你倒忙著來秀恩愛呀?」蕭玉琢翻了他一眼,「可我如今不稀罕了。」

「秀恩愛?」景延年眼眸有些深邃幽暗的嘀咕了一句。

蕭玉琢揚聲對外頭道:「停車!」

車夫嚇了一跳,連忙拽住踢踏而行的牛。

「我已經說了,以往我確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如今已經跟你道歉,也試著一樣一樣的改過來。」景延年抬手捉住她的手,「也許我做的不夠好,但我會努力。」

「景將軍,」蕭玉琢把手從他手心裡硬抽出來,「您沒明白我的意思,您做的很好!可如今,我不需要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機會挽回!我喜歡您的時候,您不稀罕理我。如今我沒了您也能過了,您就不要再糾纏了。」

景延年臉色一僵,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消散。

「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和離的也不在少數,您就別拿我肚子裡的孩子說事兒了!」蕭玉琢一臉正經,「我是不會去莊子上的,該怎麼跟景夫人解釋,那是你自己的事!別借著這麼個機會,就想把我拉回將軍府去。我好不容易出來了……」

「什麼叫好不容易出來了?」景延年眸色暗沉。

蕭玉琢微微皺眉,「先前我們不是相處的都挺好的麼?你做你的大將軍,我做我的蕭家娘子。你閒來無事的時候,給孩子彈彈琴,念念書。完了還是你過你的,我過我的。這樣互不相干的,我以為咱們能一直這麼和睦的相處下去?」

景延年眼眸冷涼,眸中似有暗潮洶湧。

蕭玉琢忽略他的情緒,繼續緩緩說道:「可您還是不知足,非要打破這種關係!您想更近一步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蕭玉琢,」景延年目光緊緊鎖定在她身上,「你的想法越來越奇怪了,讓我不禁好奇,一個人的性格為什麼會經歷這麼天翻地覆的變化?」

蕭玉琢微微一笑,「我當初就告訴過您,這事兒,得問您啊!」

景延年傾身靠近她。

蕭玉琢猛的往後仰,脊背已經貼在了車廂壁上。

他的臉近在咫尺,呼吸都能撲在彼此的臉上。

蕭玉琢在他銳利的目光之下,竟微微有些緊張了,「我不屈服,你還想用強啊?」

她說著,挺了挺自己的肚子,以示威脅,順便亦壯膽氣。

景延年眯眼道:「別一口一個『您』。玉玉,你知道。男人很容易被挑釁的姿態激怒,我已經問過宮中的御醫了,御醫說,除了頭三月,後兩月,中間便是行房事,也不會傷害到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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