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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就是來道謝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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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十六娘此時正坐在雲頂賭坊的雅間裡頭。

上元節那日,她就已經跟六公主暗示了她的心意。

六公主對她也挺熱絡的,還專程送了她回家,在阿娘面前為她美言。

阿娘這才沒有將她關在閨房裡。

六公主暗示她請她出宮。

原以為她能有機會跟越王見面。

可是六公主把她一個人扔在這雅間裡賭錢,就藉口如廁,到現在還不回來。

越王也不見蹤影。

蕭十六娘等的心焦。

她卻不知,李慧芝如今正在雲頂賭坊三樓的一間格外大的房間之中。

李慧芝垂手站著,「雲公子真是有手段,竟然能將消息遞進宮裡頭去,不知您叫我出來,是有什麼吩咐?」

雲公子在光影交匯,明暗模糊的帘子處斜坐著,他一隻腳踩在寬大的坐榻上,一隻腳垂著。斜倚著枕囊,姿態很是閒適。

「我說叫你挑撥紀王,越王,景將軍,與當今聖上不合,這麼久過去了,卻不見你有任何成效啊?」雲公子仍舊帶著那紅臉大面,語氣陰沉沉的。

李慧芝聞言有些負氣的哼了一聲,「我是做了,聖上險些就殺了蕭玉琢!雲公子想想,蕭玉琢乃景延年的妻,若是叫聖上動手殺她,景將軍豈不記恨聖上?」

「我不問過程,只看結果。」雲公子冷聲道。

李慧芝皺眉,「可惜不知怎的,竟叫她一再逃脫,聖上最後又放過了她!雲公子……為了這事兒,我可是折了好些銀子在裡頭,如今還……還欠著宮裡的人,您能不能……」

「要錢啊?」雲公子呵呵的笑了一聲。

李慧芝不由皺眉,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順耳呢?

「什麼都沒做成,無功不受祿,你怎麼好意思問我要錢?」雲公子笑道,「且真想叫蕭玉琢死的人,是你吧?」

「我……」李慧芝咬了咬下唇,「雲公子想叫我做事,卻又不肯幫我,我身單力薄……」

「我且問你,聽聞朝廷要在城南有動作,你身在宮中,可知此事?」雲公子打斷她,問道。

李慧芝垂了垂眼眸。「是,這事兒我知道,蕭玉琢還從父皇那裡訛走了一頃之地呢!」

「訛走?」雲公子笑了一聲。

「是啊,蕭玉琢最近動作可是很多,她不但要了城南的地,還在長安城裡開了櫃坊!如今京城裡好多人都知道的德信櫃坊,她就是背後的東家!」李慧芝皺眉說道。

雲公子輕哼一聲,「德信櫃坊?」

雲公子身邊的隨從連忙彎身說道:「德信櫃坊同一般的櫃坊不同,收了銀錢絹帛,並不收監管保存費用,反而會給定期存放者以利錢。」

「是啊,她就是想拿著旁人的錢,用於城南的投建!」李慧芝篤定說道,「如今這女人詭詐得很,空手套白狼!自己沒有封地食邑。便要了城南的地,又用旁人的錢來建,到時候城南的地若是盈了利,那好處卻全是她的!真真狡猾可惡!」

雲公子大面之下的神情看不清楚,那一雙眼睛卻是陰沉沉的,「消息可確實?」

李慧芝微微一笑,「蕭家十六娘如今春心萌動,看上了我哥哥,我問她話,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蕭玉琢回蕭家去問蕭大夫人要錢存入德信櫃坊之中,這事兒她親耳聽到,還能有假麼?」

雲公子不由緩緩點頭,「蕭玉琢乃是景延年的妻,又是長公主的女兒。她敢有此舉動,便是一種風向。」

他話音落地,房中一陣靜?。

他手裡把玩著一串念珠,似乎在思量著什麼。

李慧芝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他說旁的,便開口道:「我也算是給雲公子提供了有用的消息吧?既然我是幫雲公子做事的,雲公子是不是也該給我些好處了?」

「你不就是要錢麼?」雲公子哼笑一聲,「給她兩千貫。」

「兩千貫?!」李慧芝幾乎是叫出來的,「我先前挑撥聖上誅殺蕭玉琢,都已經折了兩萬貫進去,如今還沒還清債務,你就給我兩千貫?!」

打發要飯的呢?

她堂堂公主!伸手問人要錢,就要來兩千貫?

真是太寒磣了!

「兩千貫你還嫌少了,你挑撥聖上誅殺蕭玉琢,憑白叫人家得了城南的地。你說『訛來』,多半就是因為這件事吧?你幫她得到城南一頃之地,自己倒賠了兩萬貫錢進去,只能說你蠢!怪得到別人麼?」雲公子語氣嘲諷。

李慧芝氣的臉都變了顏色,「你……你……」

雲公子掐著她的短處,且如今是在他的地盤上,她還真不敢隨意說什麼。

「你這麼蠢,真不知道指望你,還能做出什麼事情來?」雲公子輕嘆一聲。

李慧芝聞言皺眉,「我是越王的妹妹,又同蕭玉琢不和,如今蕭家十六娘和我的關係又好得很,我自然是對你有用的,你今日幫我,他日我必能幫上你大忙!」

雲公子瞟她一眼,大面之下的神情看不清,他眼中的不屑卻是很濃。

「給她五千貫,打發她走。」

李慧芝只覺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腦門兒上,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像打發要飯的呢?

她堂堂的六公主!在這一個低賤的開賭坊的人面前,卻要忍氣吞聲的受這種屈辱麼?

她手指握緊,可直到被人請下了三樓,也未想到還擊辦法。

她似乎也只能這麼屈辱著。

「五千貫,你也帶不回皇宮,雲公子自有辦法,慢慢幫你送進宮裡去。」就連雲公子身邊的隨從,對她說話的時候都是一臉的傲氣。

李慧芝深吸了一口氣,長長的指甲摳的手心生疼。

「等著,你們所有人都給我等著!等我飛?騰達的一天!叫你們一個個都好看!」

李慧芝暗自想道。

「六公……娘子,你去哪兒了,怎麼去了這麼久?」蕭十六娘坐不住,從雅間裡迎了出來。

李慧芝沖她笑了笑,笑容有幾分勉強,「十六娘可贏了錢了?」

「我……我怕輸了錢被阿娘知道,沒敢賭。」蕭十六娘小聲說道。

李慧芝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輕哼了一聲,「你不敢賭,那咱們就走吧。」

「可是,你不是說……」蕭十六娘瞪眼看她,她還沒見到越王呢?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李慧芝垂眸看她,「嗯?我說什麼?女孩子要懂得矜持,不能都像蕭玉琢那樣,十六娘說,是也不是?」

十六娘皺著眉頭,跟在李慧芝後頭,滿面不甘的小聲嘟囔,「可她不是將人追到手了?如今是她自己厚顏無恥的休夫,才將人攆走……可也不算攆走啊,景將軍不照樣處處護著她?」

「你說什麼?」李慧芝猛的回過頭來,死死的盯著十六娘。

她在雲公子那裡受了屈辱,本來就氣不順,十六娘這幾句話,更是激怒了她。

十六娘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倒退了一步,撞在丫鬟身上。

她轉身給了丫鬟一個耳光,「嘀嘀咕咕說什麼呢?都不知道看路嗎?要往我身上撞?」

丫鬟捂著臉,欲哭無淚。

李慧芝冷哼一聲,提步出門。

「出來了!」梅香叫道。

蕭玉琢起身來到窗邊,從窗口向外望去。

李慧芝先上了馬車,十六娘在她身邊,為她提裙擺,扶著她的手,到好似個小丫鬟一般。

待李慧芝坐進馬車裡頭,十六娘才跟著爬上去。

不知她是不是覺察到了什麼,猛的抬頭,往蕭玉琢所在的窗戶看過來。

蕭玉琢退了一步,將臉孔隱在窗邊的陰影之中。

十六娘坐進了馬車。

馬車緩緩離去。

蕭玉琢抬手摸著下巴,「他們來雲頂賭坊做什麼?上次的事情,莫不是雲頂賭坊也有參與?」

「郎君曾查過雲頂賭坊,說雲頂賭坊的背景不簡單。」竹香低聲說道。

蕭玉琢點點頭,「他只要不礙著我,管他簡單不簡單呢?」

沒曾想,雲頂賭坊還真礙著她了。

距離蕭十六娘和李慧芝出入雲頂賭坊不過半個月。

梁生就來尋她,「如今有人來搶櫃坊的生意了。」

蕭玉琢微微一愣,「長安做櫃坊的多了,可能像我們這般給存貨人利錢的。卻是不多吧?」

「是,除了年節前後,娘子走親訪友拉來的儲戶以外,如今已經有不少胡商,波斯商人在櫃坊里存錢了。可偏偏這時候又出了個雲頂櫃坊。」梁生垂眸說道。

蕭玉琢眉梢微微一挑,「雲頂櫃坊?和雲頂賭坊是一個東家?」

「正是。」梁生拱手道,「雲頂櫃坊打出招牌,說他們的後台乃是雲頂賭坊,賭坊利潤高,只要在雲頂櫃坊存錢的,利錢比德信櫃坊千文多五文。」

蕭玉琢微微皺起了眉頭,跟她搶生意啊?

「德信櫃坊可也要加利?」梁生問道。

蕭玉琢靜?了片刻,搖了搖頭,「五芳齋分號的事情,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陳娘子已經教習出了好些學徒,如今都能獨當一面了,店面之事也在籌備當中,照娘子的意思,除東市西市,其他坊間的分號,不提供雅座,只走散賣,並不難辦。」梁生說道。

蕭玉琢笑著點頭,「好,德信櫃坊不加利錢,將五芳齋的事情進程加快。」

「那儲戶……」梁生遲疑問道。

「告訴妙妙,將那食譜上較為複雜的幾種點心限量做,價錢炒的高高的,但有價無市,這種點心不對外售,都拿來送給德信櫃坊的儲戶。」蕭玉琢想了想,「另外,益州請來的匠人到了麼?用益州巧匠做的水紋紙手寫些五芳齋雅間的預定券,做的精美一些,將這些票券送給存定期的儲戶。」

梁生聞言,眼睛不由一亮,「娘子妙計!五芳齋有價無市的點心,五芳齋難以預定的雅間,這些都是身份地位的象徵,乃是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自然只比千文多五文的利錢更加吸引人!且對德信櫃坊來說,這些不過是小投入罷了!」

蕭玉琢微微一笑,「雲頂賭坊不是要搶生意麼?公平競爭,誰怕誰?」

梁生不由拱手再拜,「娘子當日說,小人有行商天賦,小人汗顏!娘子才是女中豪傑!」

蕭玉琢掩口一笑,「小聰明罷了,不足掛齒。」

梁生照她的辦法行。

陳妙妙許是受了她徒弟的啟發,一群庖廚廚娘坐在一起研究,做出的點心,竟比蕭玉琢預想中還要精緻美味。

沒有奶油,她們硬是用酥酪做出奶油綿軟的口感來。

還用冰糖炒制出焦糖極漂亮的顏色。

五芳齋推出了幾款新式的點心,每日只有少量試吃。

一旦有人詢問,就報出高高的價位,還說已經售罄。

就像是釣魚,先撒一把誘餌,叫魚兒都尋腥而來,待時機準備的差不多。

德信櫃坊開始送這幾款已經炒得名頭很大的點心給儲戶。

旁人上門做客,家裡能拿得出這有價無市,想買買不到的點心,那可太有面子了。

私底下了一打聽,原來是德信櫃坊送的!

德信櫃坊的名聲不花錢,卻是越來越打響了。

後來又有用特製的水紋紙,製作極為精美漂亮的五芳齋雅座預定券。

德信櫃坊就更加炙手可熱了。

五芳齋的生意,似乎隱隱約約的也更上了一個台階。

蕭玉琢聽聞梁生叫人送來的消息,幾乎睡覺都要笑醒了。

可開了雲頂櫃坊的雲公子,卻是不高興了。

他怎麼能輸給一個小娘子呢?

「難怪李慧芝討厭蕭玉琢,這樣的小娘子,還真是叫人喜歡不起來!」雲公子摩挲著手裡的念珠。

「公子,那咱們怎麼辦?」隨從問道。

雲公子冷哼一聲,「她不是拿櫃坊的錢用於城南的建設麼?可見她近來有什麼動作?」

「聽聞她的大掌柜買了好些木料,裝飾的材料,還在聯絡了許多的牙行。」隨從回稟。

雲公子笑了笑,「不是我給她挖坑。是她自己想要空手套白狼,自己給自己挖坑呢!」

「公子有何妙計?」隨從問。

雲公子沖他勾了勾手指,在他耳邊一陣叮囑。

那隨從眼中一亮,「小人這就去辦!」

蕭玉琢正樂呵呵的和景夫人坐著,兩人盤算著孩子出生的時候那節氣,要備上多厚的衣服被子。

說的正高興,卻見一小廝慌慌張張的跑到院門口,頭上的髮髻都跑歪了。

有個小丫鬟攔住他,他神色焦急的連說帶比劃。

那丫鬟臉上卻是懵懵懂懂,似乎聽不太明白。

蕭玉琢瞧見這樣子就有些急,「叫他過來回話吧。」

「娘子,梁掌柜說,不知怎的就在坊間流傳出德信櫃坊的東家,要卷了錢跑的流言,知道娘子是東家的人尚還坐得住,那些不知底細,卻存錢不少的行商之人,這會兒都鬧著要取回他們的本錢。」天兒還冷著,小廝卻一臉的汗。

蕭玉琢微微一愣,「他們要取,退給他們就是了。」

「可梁掌柜說,五芳齋開分號,已經動用了裡頭的錢,這會兒退了,開分號的事兒就得耽擱下來。」小廝咽了口唾沫,「若是分號開不下去,那些存了定期的儲戶的利錢,可能就拿不出來了!」

資金鍊滾動著,方能良好的運作,正常的經營。

可是這會兒她都箭在弦上了,卻把中間一道關鍵的卡口給她掐了。

把滾動的資金鍊條給她弄斷了,她還怎么正常經營?

蕭玉琢皺眉,輕撫著肚子,「叫梁掌柜儘量穩住那些儲戶,暫且安撫他們的情緒,他們原本存了定期,如今時間還沒到就取出錢來,不僅拿不到利錢,還會折損了保管費。」

「這些梁掌柜已經跟他們解釋了。」小廝嘆道,「可是不知道他們受了什麼人的挑唆,竟然不管不顧……」

蕭玉琢抬手放在唇邊,「要穩住他們,也不是沒有辦法,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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