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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送上門的大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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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行之人,原本毫無準備,隊形都被衝散了。

景延年出現之後,他手下之人的心立時安穩。

從容鎮定的擺出攻防的架勢,倒是很快便抑制住被人肆虐的形式。

外頭喊殺聲一片。

蕭玉琢捂著心口,連忙坐的離窗口遠了些。

如今不是太平盛世的年代麼?怎麼說殺人就殺人了?

她心頭噗通噗通跳的厲害。

原來只在電視裡看過的情形,猛不防的出現在自己眼前,出現在自己身邊,還真是和電視裡看的不一樣。

那濃濃的血腥味兒,根本擋不住的從車廂的每一個縫隙里肆虐進來。

撲面而來的都是濃重的殺機。

蕭玉琢一手按住心口,一手護著肚子。

外頭打殺之聲,好似離牛車漸漸遠了。

車廂里靜的可怕,她仿佛能聽到自己慌亂的心跳聲。

「兒不怕,阿娘在,阿娘會保護你的!」蕭玉琢輕撫著肚子,緩聲說道。

不知她是在安慰肚子裡的孩子,還是想要打破車廂里死一樣的寂靜,好安慰自己。

她聲音略有些顫抖。

忽然砰的一聲,似乎有人撞在了車廂上。

蕭玉琢嚇得險些驚叫出聲。

她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眶一熱,險些嚇哭。

「阿娘以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原來阿娘怕死啊……」蕭玉琢小聲咕噥道。

「噗——」的一聲。

似有熱血濺在車廂外頭。

蕭玉琢兩行熱淚奪眶而出,這真的是嚇哭了。

「玉玉。」車窗外突然傳來景延年的聲音。

蕭玉琢一聽到這熟悉的嗓音,立時間只覺猶如天籟,「修遠!」

景延年應了一聲,「你放心坐著,我會守在車旁,不會叫人傷了你,莫怕。」

蕭玉琢「嗯嗯」點頭。

他這話,像是一顆定心丸。

知道他就在身邊,就在牛車近旁,蕭玉琢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了。

分明只是一句簡單的承諾而已。

可蕭玉琢就好像拿到了免死的丹書鐵券,果真不再那般膽戰心驚。

濃濃的血腥味兒仍舊叫她慌亂,可眼裡已經不再有淚湧出。

她輕撫著自己的肚子,「兒啊,幸而有你爹在。」

不多時,打殺之聲果然漸漸消弭。

蕭玉琢想要掀開車窗簾子往外看看。

卻被景延年猜到她的舉動,「別看。」

蕭玉琢的手停在了車窗邊。

「他們正在收拾,我叫丫鬟過來守著你。」景延年說道。

「那你呢?」蕭玉琢脫口而出。

景延年輕笑一聲,「我很快就來。」

蕭玉琢哦了一聲,有腳步聲靠近,接著是丫鬟爬上馬車的聲音。

梅香和菊香率先進來,兩人臉上都有些花,像是哭過了。臉色也不甚好看。

「嚇壞你們了吧?」蕭玉琢這會兒已經平靜下來。

「娘子沒事吧?」梅香菊香撲在她腳邊。

蕭玉琢搖頭,往外看了一眼,驚慌道:「竹香呢?」

「娘子別擔心,」梅香連忙開口,「竹香她身上染了血,郎君叫她換了衣服再來伺候。」

蕭玉琢這才鬆了口氣。

待竹香也換好衣服,景延年也趕了過來。

蕭玉琢抬眼看著景延年。

他梳洗一新,不僅衣服換了未染過血的,就連髮髻都重新綰過。

許是怕他一身血的樣子,嚇到了蕭玉琢。

「是什麼人?」蕭玉琢連忙問道。

景延年搖了搖頭,「暫時還不知道。」

「驪山這裡,山路間便於隱藏,過了這山路,到長安城中就不會有事了,」景延年握住她的手,發覺她手指冰涼,「不用怕,我在這裡。」

蕭玉琢重重點頭,心下也更為安定。

這下,景延年定然會將她直接帶回將軍府去了吧?

收拾一番,重新上路。

沒曾想,景延年竟然真的又把她送回了別院。

蕭玉琢走下馬車之時,簡直無語凝噎了。

她眼目深深的看著景延年,真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頭是怎麼長的?

「這裡……會不會不安全?」蕭玉琢看著他的臉問。

原本想在他面前保持鎮定高冷的形象,這會兒已經顧不上了。

她露出擔心來,景延年正好順勢說,「害怕就跟我回將軍府吧?」

彼此給對方一個台階,這事兒不就成了?

是誰說,想讓她回將軍府把孩子生下來的?

蕭玉琢舉目,目光炯炯的看著景延年。

景延年抬手將她往懷中輕輕一抱,又緩緩放開,「你放心,我會加強別院守衛,再派人不間斷巡視,定叫這裡固若金湯。」

啊?

蕭玉琢目瞪口呆。

「待我先查出今日下手之人是誰,所圖為何?」景延年緩聲說道。

蕭玉琢微微皺眉,他是怕,讓她這會兒回將軍府,反倒更不安全麼?

她默默吐了口氣,也是,今日那埋伏之人。看來異常厲害,若是李慧芝和她爭風鬥氣,倒也未必能下這麼大的血本兒。

「那好。」蕭玉琢點了點頭。

景延年將她送回別院,安頓好,他便離開了。

回到將軍府,廖長生沉著臉前來稟報,「將軍,刺殺之人沒有活口。」

「竟是死士?」景延年有些意外。

這手筆,不像是女子間的爭執能做得出的。

「可有什麼線索?」他眯眼問道。

廖長生猶豫片刻,忽而躬身雙手奉上一隻令牌。

「只在一個刺客身上發現了這個。」

景延年抬手拿過那令牌,劍眉微挑「越王府?」

廖長生眉頭緊皺,「是越王想要謀害將軍麼?若是他……」

「一隻令牌而已,」景延年眯著的眼睛裡,有冷光划過。「並不能說明什麼,或許是有人故意嫁禍,想引著我想偏。」

廖長生垂著頭道,「屬下也是這般想,刺客出門,連一個活口都不肯留下,被捉住的咬了牙槽里的毒囊便自盡了,又怎會帶著這證明身份的東西在身上?」

景延年微微點頭,「又或許是故意為之呢?既知不可能,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好排除自己的嫌疑……越王可是深諳此道。」

廖長生皺眉糾結,「那究竟是越王,還是不是越王?屬下愚鈍……如今該怎麼辦?」

見景延年垂眸只是看著那令牌,卻不說話。

廖長生遲疑道:「不若屬下帶些人。暗中潛入越王府刺探?」

景延年搖了搖頭,忽然將令牌往面前桌案上一扔,「交給越王。」

「什麼?」廖長生一愣。

「將這令牌交給越王。」景延年緩緩說道。

廖長生臉上滿是不解,交給越王,那萬一這事兒正是越王做的,他又豈會承認?

「有人想讓我在暗中懷疑,疑神疑鬼,弄得自己心神不寧,」景延年笑了笑,「我偏要將事情擺在明處,看看他究竟是什麼牛鬼蛇神。」

廖長生微微皺眉,上前拿過令牌,「屬下這就給越王殿下送去。」

景延年點頭。

廖長生退了一步,忽而又頓時腳。小心翼翼的問道:「既出了這事,夫人定然也嚇壞了,將軍何不趁這如今這個機會,將夫人接回將軍府呢?」

景延年聞言忽而一笑,原本清冷嚴峻的臉上,卻立時間溫和起來。

「還有一件事,待辦好了,我就去接她回來。」

廖長生狐疑看他。

只覺將軍此時臉面上有光華流轉,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以往的將軍是凌厲的如同一把鋒利的劍。

而如今的將軍,卻有幾分儒將的風範來。

廖長生不再多言,拱手退走。

令牌送到越王手上。

越王李泰果然大發雷霆,「是誰?竟敢這般陷我於不義?」

想到某個人,也在一場刺殺之中,險些遇險,縱然有景延年將她保護,也定然受驚不小,他就更是惱怒。

「吾定要查出究竟是誰!」越王咣當一聲,將令牌狠狠的砸在地上。

他發力過猛,那令牌竟然穿入地中,有一半兒都深深的嵌在光潔的地面石磚之下。

李泰會懷疑誰,不得而知。

景延年一面叫人繼續追查,一面卻往工部走動的頻繁了些。

蕭玉琢回到別院之中,好幾日都是蔫蔫的。

城南地皮不能開發的事情,叫她心煩。

景延年竟然又絕口不提接她回將軍府的事兒,更叫她心煩。

原本是她不想回去,如今是老天在報復她,懲罰她,好叫她長長記性的麼?

「娘子。郎君來了。」梅香歡喜說道。

蕭玉琢正在百無聊賴的看著新作的春衫,聞言抬起頭來。

只見景延年已掀帘子進來,俊臉之上,還帶著恬淡笑意。

蕭玉琢矜持起身,「郎君來了?」

從驪山回來,好幾日都未曾見過他人了。

景延年目光深深看她,雙眸如清泉,波光瀲灩。

蕭玉琢避開他眼眸,「郎君吃什麼茶?有顧諸紫筍,霍山黃芽,方山露芽。」

「我不是來吃茶的。」景延年說著在矮几旁坐了下來。

蕭玉琢看他一眼,彎身坐在一旁的胡床上。

她如今肚子太大,已不能跪坐。

見景延年的目光正落在她肚子上。

蕭玉琢連忙抬手撫著肚子,「菊香說,從脈象上看,是個男孩子。難怪格外活潑。」

景延年臉上一陣激動。

蕭玉琢心頭暗笑,他不是著急當爹麼?這下該坐不住了吧?

「你近日來可能吃好睡好?」景延年問道。

蕭玉琢笑了笑,「尚可,只是孩子越大,身子越發笨重。不過想到要不了多久,就能實實在在的見到他,將他抱在懷裡,便也不會覺得辛苦了。」

景延年臉上有嚮往之色。

「哦,對了,郎君近日頗為繁忙吧?也不聽聞琴音了?」蕭玉琢故作漫不經心。

景延年頷首,「是有些事情在忙。」

蕭玉琢抬眼看他。

卻見他從袖中拿出一捲紙張來。

「我今日來,乃是有禮要送給夫人。」景延年說道。

「送我禮?」蕭玉琢微微皺眉。

「夫人不是想要開發城南的地麼?」景延年問道。

蕭玉琢微微點頭,「是。可是工部說……咦?」

景延年將那紙卷攤開在矮几之上。

蕭玉琢坐起望來,「這是……圖紙?園林設計圖紙?」

「聖上欲在曲江池修建芙蓉園,前朝園林早被毀壞,可工部的設計圖,一直不能叫聖上滿意。」景延年說道。

蕭玉琢微微皺眉,往那圖紙上看去。

設計圖她看不懂,但景延年的話她聽懂了。

「聖上欲要建芙蓉園,芙蓉園的設計圖通過以後,我的那塊地才能開發建設?」蕭玉琢問道。

景延年點頭。

難怪!

難怪梁生說,工部的人什麼都不說,只說叫等,卻連等到什麼時候都不說。

「那這得叫我等到什麼時候去?聖上什麼時候才能對芙蓉園的設計圖滿意?」蕭玉琢挑了挑眉梢。

「其實不難,」景延年緩聲道,「聖上對驪山離宮的設計圖就很滿意。建成以後,聖上更是多次誇讚。」

景延年稍微一點撥,蕭玉琢立時明白過來。

「你是說……王敬直?」

景延年點頭又搖頭,「王敬直如今已經不在工部,這設計圖必然要出自工部之手。」

「這有何難,讓王敬直給工部的侍郎們當個槍手唄?」蕭玉琢輕快說道。

「槍手?」景延年微微皺眉。

「呃,就是暗中叫王敬直設計,但明面上,只道是工部之人設計的。」蕭玉琢解釋。

景延年頷首,「只怕駙馬,未必同意。」

「總歸是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即便他不同意,我也知道該往哪兒使勁兒了不是?」蕭玉琢微微一笑。

景延年默默看她。

「心裡有底,總好過一無所知。多謝郎君。」蕭玉琢起身,對景延年俯身行禮。

景延年也倏爾站起,迎著她走了一步。

他一靠近,身上那雄性霸道的味道便十分濃重。

蕭玉琢心頭一跳,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用你謝我。」景延年忽而開口,「只是想叫你知道,我可以支持你,可以幫你。」

蕭玉琢微微一愣。

「前些日子,有日下朝,我遇見了祖父大人。」景延年說道。

蕭玉琢遲疑了片刻,才明白他說的是她的祖父,蕭諄。

「祖父說,沒有安全感的人,會想要的更多。想把更多的東西抓在手裡,好為自己的以後某個保障。」景延年看著她,「我不能給你安全感,不能叫你信任依賴,所以你想要自己變得更強大,想要握在自己手裡更多。」

蕭玉琢震驚的看著景延年。

看著他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聲音如凜冽清泉,淌過心田。

她這會兒忘了感動,倒是有些出神的想到,蕭家祖父,該不會是現代穿越來的吧?先前支持她和離也就罷了,如今竟然能說出「安全感」這一番話來。

原來景延年是得了蕭家祖父的點撥?

她自己其實也並未深想過這個問題,現代社會裡,人人都說自強。莫不是現代人的安全感都很低?

「玉玉,我可以不干涉你,但我會向你證明,你可以依靠我,不必一個人爭強鬥勇活得那麼辛苦。這些壓力負擔,本該是男人來背。」景延年上前,輕輕將她抱在懷裡,「跟我回家吧。」

蕭玉琢一個激靈醒過神來。

她抬頭怔怔的看著他。

「行麼?」景延年這句話倒好似有些底氣不足,不同於以往的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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