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護主心切,忠心不夠(1/2)
李泰冷哼一聲,「郡主的封號,我絕不會再給她!她不是……」
他咬牙,沒有把話說完。
咽回口中的話,叫他的臉色憋的有些難看。
「也不一定非要是郡主的封號,或許還有別的合適封號?」一位年輕的內閣提議道。
李泰抿著薄唇,默不作聲。
「不過是虛名而已,聖上何必跟一個婦人置氣?」內閣們也許大都以為聖上這是任性置氣的行為。
李泰心中苦悶,除卻當時在場的心腹,除卻國師知道,竟無人可以訴說。
「你們擬定些合適封號,交由朕過目……」他不甘又疲憊的閉了閉眼。
內閣們立即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的商量。
「但絕不能是郡主,任何郡主封號都不可能!沒有商量!」李泰閉著眼,又補了一句。
大臣們你看我,我看你,不能明白聖上這到底是在彆扭什麼?
大臣們商量一陣子之後,突然間肅靜下來。
整個殿中靜的落針可聞。
李泰皺眉,遲疑的睜開眼,「怎麼?商量出結果了?」
眾人都看著一位老臣。
旁人沒有說話,那老臣上前一步,「回稟聖上,臣等擬出一個封號。」
李泰輕嗯了一聲,「說。」
「既不是郡主,又能恢復蕭娘子的名譽,安撫了那些學生。」老臣打量著聖上的臉色,試探說道,「護國一品夫人……」
咣地一聲。
李泰猛地砸了下御案上的玉石鎮紙。
那厚重漂亮的玉石鎮紙,都被砸出了一道裂痕。
大臣們嚇得鴉雀無聲。
李泰呵的冷笑,「郡主不過是三品,一品護國夫人?她是立下了何等大功?對朝廷有何貢獻?」
那老臣沒做聲。
年輕的內閣學士忍不住開口道:「當年聖上在西北抵禦突厥,最後得勝靠的戰車火器,皆有蕭娘子命人所造。抓獲廢太子叛軍,乃是蕭娘子獻計,大夏如今經濟發展迅速,物資流通便利,商貿繁榮,聚財寶櫃房的貨幣政策功不可沒。大夏農耕畜牧發展迅速,飲食文化大有提升,蕭娘子引進肉牛之策,以及食譜秘籍的公布,功不可沒……」
「停!」李泰打斷那年輕的內閣。
再說下去。簡直沒有蕭玉琢,就沒有新大夏了!
她一個小小女子,哪兒這麼多功勞?這麼多「功不可沒」?
「不過是僥倖,是她運氣好罷了!」李泰輕哼一聲,袁天師說,她是從異世帶來的東西。
她不過是占了些天時地利罷了。
「聖上息怒,護國一品夫人,也不過是個虛名,不過是為了安撫那些學生們,她即便占了這封號,也沒有實權,盡多給她些俸祿。」內閣們勸道。
這俸祿她還真未必稀罕。
她上繳千萬貫錢財,一下子叫國庫都更為充盈,朝廷又能給她幾個錢的俸祿?
李泰抵不過內閣給他施加的壓力。在學生遊行進行到第三日的時候,終於頒布,「廢除郡主封號,乃是為了賜給蕭娘子更為合適的封號。」
這藉口有些可笑。
不過封號還是能夠叫人滿意的。
「大夏開國以來,絕無僅有的一位護國一品夫人,蕭玉,蕭娘子。」
此告示一出,學館的學生們熱血沸騰。
歡慶一日,這才老老實實的回學校上課。
朝廷任職的官員,也銷假回到各自崗位上。
整個學館的氣氛高漲,好像旁人都比蕭玉琢要興奮的多。
「護國夫人!多霸氣的名字!」梅香笑嘻嘻的稱讚道。
「不過是個虛名而已。」蕭玉琢微笑。
「娘子說錯了,還真不是虛名!」菊香從外頭進來,手中拿著一疊名帖。
梅香詫異看她,「不是如今旁人都避著玉府麼?便是路過這裡。都要繞道而行?你這是?」
她指著那一沓子名帖。
菊香輕笑一聲,將一疊名帖都塞到梅香的懷裡,「這都是前來拜會恭賀娘子的人。」
「從古至今,有幾人是憑著自己,不是憑著相公得到『護國夫人』這樣稱號的呢?娘子當屬頭一人!」菊香沉穩,卻也繃不住喜上眉梢。
蕭玉琢垂眸輕笑。
梅香翻看著那名帖,「喲,這不是廣源商會的幾位副會長麼?他們這般主動的投名帖拜訪,是怎麼個意思?」
菊香和梅香對視一眼。
廣源商會的商賈們,無利不起早。
這會兒投拜帖,定然是回過味兒來了。
知道撇開了娘子,對他們沒好處!知道了娘子即便沒有郡主的頭銜,卻也並不是空無一物的。
「這會兒又來賣好了!哼!」梅香不屑的將名帖扔在一旁漆盤之中。
商會的副會長們投名帖約的都是同一日。
前來拜會蕭玉琢那日,真是實打實跪舔的姿態。
極盡謙卑的請蕭玉琢回來。重掌商會大局。
蕭玉琢笑了一聲,「我大約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商會事情多,既然商會容不下我,單將我的狀元紅,聚鮮樓,聚財寶,和五芳齋撤出商會就行了。」
副會長們一聽,要哭了。
聚財寶櫃房一撤出,那商會還能維繫的下去麼?
更可況他們如今才知道,蕭娘子在學館竟有如此的影響力。
要知道,如今好些商戶走商,不遠千里的,都是靠學館組織處的人手送鏢,一路保護。
長青幫雖也有堂口,但其中勢力複雜,且收費昂貴。
商會維繫商戶,靠得就是聚財寶的貨幣便利,以及學館的貨物護送。
「娘子見諒,是我等眼皮子淺薄了……」副會長們紛紛道歉。
「我才向朝廷交了罰金,千萬貫可不是小數目,一時若是周轉不開,拖累了商會,豈不是不妥?」蕭玉琢謙遜的笑。
副會長們紛紛慷慨解囊,表示願意拿出自己的私產,幫她周轉。
蕭玉琢微笑,「這般盛情難卻……」
「是,都指望著娘子呢,娘子還是不要再推拒了!」副會長們不由擦汗。
蕭玉琢笑著答應,「我且代理會長之職一段時日吧,日後還是要交付各位的。」
副會長們紛紛拱手,謙遜表示會長之職本當就是她的。
蕭玉琢並非故意針對誰,但劉蘭雪倒底還是被架空了。
景延年這些日子都在籌備著求娶之事。
原本想著她被廢除了郡主封號,倒是件好事兒,能叫她安安心心的做他的王妃。
沒曾想學館裡竟然掀起那麼一場軒然大波,轉眼間,她又成了「護國一品夫人」。
景延年目瞪口呆,看著事情不可預料的發展。
「求娶護國夫人,這聘禮的規格,是不是還要再添一添?」景延年問門客們道。
一年大喪過去。
李泰如今知道了蕭玉琢乃是蕭玉,並非他痴心念著那人,終於不攔著景延年求娶了。
景延年請了媒人,鄭重其事的到玉府提親。
沒曾想,媒人連門都沒進去,卻被攔了回來。
景延年原以為,事到如今,他娶蕭玉琢的事兒,總算是修成正果,再無人會幹涉了。
他正笑眯眯的在家裡品著茶湯,和廖長生對弈。
他還商量著,「等玉玉答應下來,我先給你辦了大喜事兒。」
廖長生連忙扔下棋子,激動得熱淚盈眶,「多謝王爺,卑職終於盼來這一天了……」
「好事多磨嘛……」景延年微微一笑。
卻見媒人哭喪著臉回來,「玉府門外有許多高手阻攔,有負王爺所託,我等連玉府的大門都沒進去……」
景延年霍然起身,當即變了臉色,「那不可能!」
他親自趕到玉府外頭,想要當面問問蕭玉琢,究竟又在耍什麼脾氣?
當初在大殿之上,就要將靈魂交付之時,不是說的好好的?當了護國夫人卻又變卦了?
沒想到,玉府外頭的人,連他都攔。
「將軍不能隨意進出玉府。」攔路的人,看著面生。
景延年輕哼,「你等又是哪兒冒出來的人?當你們幾個能攔住我不成?」
「他們自然不是吳王殿下的對手,可是王爺當真要動手麼?」隨著低沉的話音,忽有一精瘦的女子。背著手,從玉府門內行出。
「劉姑娘?」景延年微微皺眉,「你將我攔在門外,又是何意?」
「王爺前來,所謂何事?」劉蘭雪仰臉問道。
景延年皺了皺眉,「自然是為了求娶……」
「我家娘子尚在大喪之中,不能嫁娶,王爺請回吧。」劉蘭雪臉面冰冷。
景延年眉頭倒豎,「三年國喪,一年大喪已過,連宮中都籌備著選秀,你家娘子還守什麼大喪?」
劉蘭雪的臉面愈發沉冷,「梁郎君的大喪,我家娘子不該守麼?」
景延年臉面一怔。
蕭玉琢原本在內院,看著商會送進來的帳冊,以及掌柜們整理出來的問題建議。
忽聽劉蘭雪派了人圍在玉府外頭。
她吩咐家丁安分守己,不要和劉蘭雪的人起衝突。
沒過多久,就聽說劉蘭雪把景延年派來提親的媒人給攆走了。
她無奈苦笑,「叫人請劉蘭雪到內院來。」
「娘子,蘭雪說她不來,她……不願見娘子。」梅香小聲說道。
蕭玉琢放下帳冊,「她不來見我,那……我去見她也是一樣。」
「娘子何必這麼給她臉面?娘子何曾虧待過她,便是因為她喜歡梁郎君,也是她一廂情願,梁郎君可從來沒對她有那份心思!她憑什麼因為梁郎君的事兒,對娘子這般耿耿於懷?這不是恩將仇報麼?」梅香忍不住抱怨道。
蕭玉琢搖了搖頭,「她心裡苦悶,且年紀小,她並沒有傷害我,只是做她覺得對的事而已,我既是年長與她,對她多些忍耐,也並無不妥呀?」
蕭玉琢扶著梅香的手往外院行去。
走在廊間,瞧見負手而立的劉蘭雪。
梅香正欲喚她的時候,恰聽到她說,「梁郎君大喪,我家娘子不該守麼?」
蕭玉琢步伐霎時間頓住。
梅香臉上糾結掙扎,那一聲「蘭雪」含在口中,她卻一時喊不出。
「這話叫王爺聽來,定要生氣的吧?」梅香小聲咕噥。
蕭玉琢眸色沉沉的搖了搖頭。
只聽景延年聲音冷靜道:「梁郎君大義,便是為他守喪,也無不可,只是從無先例,這喪該守多久?」
廊間的蕭玉琢和梅香都看著負手而立的劉蘭雪。
劉蘭雪正站在門廊內,她們的角度恰能看到她一張側臉。
「這便要看娘子對梁郎君的情誼了,梁郎君曾效力保守娘子的家業,按說該為他守喪三月,若是碰巧救了娘子的子嗣,為他守喪一年也不多。再倘若救了娘子性命……」劉蘭雪勾著嘴角笑了笑,「王爺說,救了性命這恩情,該守喪多久?」
景延年長長出了一口氣,梁生死,是救了蕭玉琢,也救了重午,他生前更是一直為蕭玉琢奔走效力,叫她越發富庶順遂。
照劉蘭雪這說法,這喪該無休無止的守下去了!
他不禁臉面上有些惱怒。
蕭玉琢雖看不見站在門外的景延年,卻不難猜測他此時難看的臉色。
「你去,且安撫了修遠回去,說此事容後再議。我先和蘭雪談談。」蕭玉琢立即吩咐梅香。
梅香撅了撅嘴,「王爺的眼神,定要殺了婢子了!」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跑得很快就去了。
生怕她跑慢一步,吳王再和劉蘭雪打起來。
在玉府門前,這兩邊打起來,那可就叫旁人看了笑話了!
「還請王爺先回去,」梅香站在門口說道,「我家娘子要見見蘭雪。蘭雪同故去的梁掌柜關係匪淺,猶如親兄妹,她悲切之情,還望王爺體諒。恕她不敬知罪。」
景延年皺了皺眉頭,「念在她是玉玉身邊之人的份兒上,我不會與她計較。」
梅香連忙福身,「多謝王爺,還請王爺息怒,別叫喜事鬧得不歡喜。」
「喜事?哼!」劉蘭雪重重的哼了一聲。
景延年冷眼看她。
「她年紀小,不懂事,王爺海涵。」梅香連忙說道。
景延年冷哼一聲,「玉玉若是心軟管不住她,自然可以將她交給她祖父好好管教,關三爺的親孫女,若不好生管教著,少不了給他惹禍。」
這不重不輕的一句警告,叫劉蘭雪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如今廣源商會已經將她撇開在一邊了。
縱然那些副會長在梁生尚在的時候,都聽梁生的,對她也是恭敬有加。
可這會兒,見到了蕭娘子能帶給他們的好處,立即就投靠了蕭娘子。
她這代理會長,名存實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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