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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離別為鑽石過7800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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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尚書府的趙無憂,一言不發,只是坐在梨樹下,喝著梨花酒。臉上沒有半點悲傷,也不見半點淚痕。她就像個沒事人一樣,只是定定的看著桌案上的骨笛發愣,淺酌梨花清酒。

口齒間是淡淡的梨花清香,眼睛裡卻是他不斷重複的容臉。一直出現在她的視線里,擠滿了腦子裡,心坎里。

溫故上前,「別喝了,不要命了嗎?」

趙無憂也不掙扎,只是放下了杯盞,苦笑兩聲瞧著溫故,「我不哭不鬧的,你們反倒不放心了是嗎?誰說離別一定要傷心難過?我只是覺得有些不舒坦罷了!心口有些疼,喝點酒能讓自己木一些。」

「你的身子不允許你這樣肆意妄為。」溫故將酒罈子塞進素兮的手裡,「你也不知道勸勸?」

「我又不是大夫,治不好心病。」素兮抱著酒罈子,一臉的無辜。

溫故輕嘆,「雖然他走了,還是會回來的嘛!」

聞言。趙無憂斜睨他一眼,看的溫故面上一緊。

誰都知道,此行兇險萬分。

「鍾銑的事情進行得怎樣了?」趙無憂揉著眉心問。

素兮道,「放心吧,這件事如今牽連了丞相府,相爺那頭必定會要求儘快結案。這件事不會再跟教坊司有半點關係,等到案子解了,教坊司就能重新開業。」

趙無憂斂眸,「我爹自然不會允許丞相府受到牽連,我只是很好奇,他會不會調查背後之人?」

「會查到公子頭上嗎?」素兮擔慮。

「當日鍾家的地窖外圍,是東廠的痕跡,你只是負責把官銀混入少許,其他的根本沒有經手,所以再怎麼查都查不到我頭上。」趙無憂淡淡然,「最多會查到東廠。」

素兮一怔,「若是查到東廠,又當如何?」

「穆百里都已經出使荒瀾了,皇上還能追究其罪嗎?事到如今,所有對東廠不利的摺子,都只能壓下來。我爹應該也知道其中厲害,所以不會去觸皇上的霉頭。只要到時候穆百里把雪狐帶回來,皇上就能把這件事一筆勾銷。」趙無憂慢條斯理。

這酒真是越來越不經喝,怎么喝都不醉,腦子裡還這樣清楚。

素兮頷首,「這倒是。」

「盯著各方勢力。」趙無憂斂眸,「估計穆百里這一走,很多人都會有所行動。我倒要看看,這一次是誰那麼不知死活,往皇上的跟前去湊?」

「湊了會怎樣?」溫故不解。

趙無憂斜睨他一眼,對於朝政,溫故是不懂的,但趙無憂身處其中,卻是腦子清醒,「皇上一心想要修仙成道,誰敢誤了皇上的大事,誰就是在找死。皇上可不管你有多大價值,他要的只是雪狐罷了!所以這個時候誰想吞了東廠的勢力,誰就在跟皇上作對。」

溫故道,「所以齊攸王府和丞相府,都不敢有所舉動?」

「這個時候有所舉動,不是自己找死嗎?」趙無憂揉著眉心,「皇上自己可以防著穆百里,但是他不喜歡聽到別人的提醒。剛愎自用的人,有剛愎自用的情-操。所以呢……一旦摸不准皇帝的心思,就會觸了皇帝的逆鱗。」

溫故點點頭,「無情最是帝王,這夏家如今落得這樣的下場,何嘗不是功高蓋主的緣故?」

「沒錯,皇帝若是不肯,誰都拿夏家沒辦法。奈何夏家囂張跋扈,落得這樣的下場,只怪當初沒有急流勇退。礙著皇權,是誰都得死。」趙無憂深吸一口氣,徐徐站起身來,眸色深遠的落在天際。

穆百里,等我。

許是心靈感應,馬車內的穆百里只覺得心坎里突然一抽,然後下意識的想到了她。他走的時候,她沒有來,他早就料到她不會來。

這般驕傲的人,心思城府都極深,怎麼可能讓自己在那樣的地方出現,若是亂了方寸,亂了情緒教人看出端倪,她又該如何自處呢?

趙嵩和齊攸王都不是省油的燈,都死死的盯著她,所以她不會允許自己出現這樣的低級錯誤。

跟太過清醒的人相愛,是件很無奈的事情。因為都太過理智,理智得讓人找不到爆發點,沒辦法突破那一層周密的安穩。

不過這樣也好,小心謹慎的人,才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朝堂里,安然活下去。

教坊司的案子,已經落在了戶部和鍾銑,以及夏國公府的頭上。很顯然,趙無憂這一次的洗白行動十分見效,自己沒有落得半點可疑之處。

她全身而退,冷眼看著夏家被抄。將這新帳舊帳都算得一清二楚,她想著自己身上的血債,也早晚會有人來討。

時間問題罷了!

殺得人多了,早晚也會被人殺。

夏家被抄家的那天,下著綿綿細雨,趙無憂撐著傘站在那酒肆旁邊,看著那一條條鮮活的性命消失在眼前。她不是什麼好人,從來都不是。

在世人眼裡,她是無惡不作的之子,是小。

所以,她也是該死的。

「公子。回去吧!」素兮低低的開口。

趙無憂裹緊了身上的披肩,「都是夏日了,怎麼天氣還這樣涼呢?」

素兮輕嘆,不語。

趙嵩保住了戶部尚書,把底下幾個小官員給推了出去,這個時候不棄車保帥,更待何時呢?皇帝自然不會過問,而內閣也不敢多說。

鍾銑之死延伸出來的官銀一案,就算是落幕。

且不管當初背後之人意欲何為,此刻被趙無憂玩弄於鼓掌之中,背離了初衷,未能達到期許的目的。這變數,大概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的。

本來是想看趙無憂的笑話,沒想到一不留神,自己被當成了笑話的一部分。

細雨中,一切都落幕。

而趙無憂心想的是那遠行的軍隊,此刻也不知到了何處。數日行軍,再過些日子,估計就能到金陵城了吧!出了金陵城就能朝著邊關繼續走,再就是——荒瀾。

一聲嘆息,趙無憂轉身朝著教坊司而去。

溫故方才說,曲雲有了動靜,估計就快要甦醒了。

這都死不了,真當是命大的女子。

趙無憂去的時候,曲雲已經甦醒,此刻正虛弱的靠在床柱處,面白如紙的望著眼前眾人。紅姑就守在床邊,溫故面色微緊,似乎處於戒備狀態。

他這是怕曲雲,再次出事吧!

不緊不慢的坐定。趙無憂的臉上泛著慣有的微白,沒有情緒的眸,只是淡淡的掃過曲雲的臉,「該開口了吧?還需要我多問嗎?」

曲雲定定的望著她,眼睛裡有些空洞。

素兮道,「曲雲姑娘是怎麼出事的,自己還記得嗎?」

「我、我不記得了。」曲雲斂眸,「我只知道當時正在吃飯,吃著吃著就不省人事了。」

「不是吃著吃著,就把毒藥給塞自己嘴裡嗎?」趙無憂笑得溫和。

曲雲駭然,「沒有!」

「是沒有殺鍾銑,還是沒有自盡?」趙無憂意味深長。

曲雲僵在那裡,約莫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時間室內的氣氛變得格外詭異。曲雲僵直了身子,攥緊了被褥。可她此刻虛弱得很,即便想掙扎也沒有氣力。

「還不說實話嗎?」素兮冷斥,「好大的膽子,敢背叛教坊司,敢瞞著公子殺人。曲雲,你可知道自己的下場?」

眉目輕顫,曲雲面白如紙,「我沒有背叛教坊司,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鍾大人不是我殺的,我也不知道是誰在我的飯里下了毒。這教坊司里有沒有叛徒,我並不知情,我只知道我的命就在你們手裡,你們說什麼,那就是什麼吧!我無力反抗,也不可能反抗。」

「你是說我們冤枉你?」素兮冷笑兩聲,「你剛剛甦醒。想必還不知道這幾日發生了什麼事吧?教坊司一案,在鍾大人的府中查出了官銀,繼而牽連了戶部眾多官員。不但如此,夏家也攪合進來了,昔日的夏國公府如今已被夷為平地,夏家滿門抄斬,除了宮裡那位,已經無人生還。」

曲雲的身子顫抖得厲害,這才幾日,這京城裡頭就發生了這麼多事。夏國公府昔年何等高榮耀,如今竟然也會……

下一刻,曲雲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的趙無憂。

這看似病怏怏的少年郎,何其無害的容臉,可是卻成了最危險的存在。心下驚懼,曲雲顫抖得厲害。「妾沒有受任何人的指使,真的什麼都不知情。」

「你該知道,你已經違背了教坊司的規矩,以後都不能再接客了。」趙無憂斂眸,抿一口杯中水。

紅姑道,「曲雲,從你進教坊司開始,就該知道教坊司的規矩。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在你手上染過人命案子,所以教坊司也容不下你。給你兩個選擇,一則入軍營為軍妓,二則去隸所當奴隸。」

可不管去哪,都是身心折磨,差不多都是死路一條。不,應該說是比死更殘忍。更可怕。

當了軍妓,哪日運氣好碰到了實在歡喜你的,也許還能幫你贖身,讓你當個暖床的,也算是這輩子祖上積德。若是去了隸所,那這輩子算就只能在黑暗中度過。

曲雲當即從床上落下,跪在了趙無憂跟前,這一次連哭都沒力氣了,「公子?公子饒命!真的不是我殺的,鍾大人的死,跟我沒有關係,真的不是我。」

有素兮當著,曲雲自然無法靠趙無憂太近。

隔著素兮,曲雲唇色發白,「公子,公子你信我一回。」

「為何要信你?」趙無憂放下手中杯盞,「紅姑,你給她個選擇吧!我累了!」她起身往外走。

身後,曲雲淚流滿面,「我是為了我爹,公子,公子饒命!」

趙無憂頓住腳步,幽幽然回眸看她,「你說什麼?」

「我爹來了京城找到了我,那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們父女碰面了。可他欠了一屁股賭債,我沒有辦法。教坊司裡頭看管嚴格,我拿不出那麼多的錢,所以——」曲雲泣不成聲,「所以為了能給我爹還債,我、我就求了鍾大人。」

素兮與趙無憂對視一眼,為了控制這些女子,教坊司里對於錢財管束得極為嚴格。這些女子是領月例銀子的,畢竟都是簽了賣身契的,不可能有太多的自由。

而曲雲在教坊司並不算太出眾,所以恩客給的自然也不多。

溫故哼哼兩聲,竟有些恨鐵不成鋼,「你爹早年賣了你,你如今還要捨身給你爹還錢,你這腦子是不是有問題?若你爹真的當你是女兒,怎麼捨得讓你在這種地方?但凡有些骨肉親情的父母,寧可自己餓死,也不會捨得讓自己的兒女在這些地方白白被人糟踐。」

曲雲已泣不成聲,「我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心軟,可他是我爹。他說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我。可他也沒有辦法,那我豈能不幫著他?我就這麼一個爹!」

趙無憂揉著眉心,曲雲這副模樣,讓她看著心煩,也想起了趙嵩對待自己。若血是熱的,誰都不會拿自己的兒女當成棋子!

明日預告:趙大人的追夫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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