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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你心裡有個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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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華宮裡頭,這傅玉穎的心情倒是不錯。

秋嫻不解,「娘娘,如今外頭的局勢僵持著,您怎麼還那麼高興呢?」

「我只是覺得如果真的就這麼垮台了也不錯。」傅玉穎笑了笑,「至少我們是自由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就再也用不著咱們這批人了。生也好死也罷,總算可以從這牢籠里飛出去。」

「娘娘如今一心想走。」秋嫻輕嘆一聲,「可惜入了宮的女人,生死都只能在這裡,沒有離開只有老死宮闈。」

傅玉穎點點頭,「死了也是極好的,一入黃土恩怨莫,惟願來生陌路人。」

外頭傳來動靜,說是王錦繡來了。

「她來幹什麼?」秋嫻凝眉,「如今都明目張胆的巴結坤寧宮了,還三番四次的挑唆娘娘跟那夏家的作對。眼下出了事,便又來求娘娘給個法子嗎?這世上還真有處處撿便宜的人,真是不要臉。」

「她若是要臉,也不必來此了!」傅玉穎修剪著桌案上的花枝,「讓她進來吧,免得旁人說我小氣,到時候又要數落我的不是。」

秋嫻行了禮,「奴婢這就去。」

這王錦繡本來就只有小聰明沒有大智慧,如今仗著肚子裡的龍嗣,更是在這後宮裡橫行無忌。算起來,她都良久不曾來這蓮華宮了,許是她自己也想明白了,那張供狀如今不過是廢紙一張。

「姐姐!」王錦繡眉目焦灼的進門,「姐姐怎麼還能這樣心安的修剪花枝呢?」

「這花是開給人看的,若不時時修剪,如何還能取悅於人?這一點都不好看的花花草草,還留在這宮裡作甚?」傅玉穎笑得溫和,「妹妹說,是與不是啊?」

王錦繡一怔,這到了嘴邊的話,當即咽了回來。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面對著傅玉穎,她到底是有幾分心虛的,畢竟很多事情,天知地知,傅玉穎也知。

這也是王錦繡為何不願意跟傅玉穎靠太近的緣故,人至察則無徒,大概是差不多的意思。

傅玉穎把她看得太透徹。在傅玉穎這裡,王錦繡覺得自己就跟沒穿衣服一般。偶爾想動點心思,回頭還得好好的猜測,自己是否已達成目的。

「姐姐所言極是!」王錦繡垂眸,那一副乖順的模樣,還真是我見猶憐。只不過這愁上眉梢的,讓人看著心裡憋得慌,不知道還以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剪刀「咔擦」一聲將花枝剪下,傅玉穎輕嘆一聲,「你這有身子的人,怎麼還這樣毛毛躁躁的?出了什麼事,這麼心急火燎的?」

「姐姐難道不知道,如今宮外頭的形事已經刻不容緩了嗎?」王錦繡已經不想再拐彎抹角。

傅玉穎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回過頭來盯著王錦繡審視了良久。

「姐姐這樣看著我做什麼?」王錦繡撫過自己的臉,「我的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

傅玉穎輕嘆一聲,瞧著自己修剪得極好的花枝,「妹妹是今兒才知道這外頭的情況嗎?齊攸王府派兵包圍京城,這都多久的事兒了,何必現在著急呢!該發生的終究是要發生的,急也沒用,還不如過好自己的日子,能過一日算一日。」

「可是姐姐,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肚子裡的孩子想想吧!」王錦繡盯著傅玉穎的肚子。

孩子?

傅玉穎輕笑兩聲,「天要塌了,是你去撐著還是我去扛著?你撐得起嗎?我可扛不起。」語罷,傅玉穎轉身,含笑望著端著臉盆上前的秋嫻。

將剪子遞給一旁的雲兮,傅玉穎慢條斯理的洗手,「妹妹還是少操這份心吧!好好的養著身子。好好的念著肚子裡的孩子,旁的就交給老天爺來處置吧!」

「可是姐姐……」王錦繡也不知該怎麼說。

「你若還是放心不下,還是覺得害怕可以去永壽宮,讓皇上好好的陪陪你。」傅玉穎抬步便往寢殿去了,「人只要問心無愧,自然是天塌不驚的。」

王錦繡駭然抬頭,心下咯噔一聲。她是心虛的,若不是沒有法子,今兒也不必來求傅玉穎。她想著傅玉穎那麼聰明,也許能有什麼法子讓她避一避。又或者讓傅玉穎跟皇帝討個答案,看看這場時局會怎樣結束。

畢竟論說話的藝術,王錦繡是及不上傅玉穎討君歡心的。在王錦繡的心裡,對於自身是格外的不自信,這才不斷的尋找依附,始終做不到自己想做的。

可現在。傅玉穎擺明了把她的路堵死了,這話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開口了。

瞧著王錦繡愣在那裡,傅玉穎頓住腳步回頭看她,「妹妹今兒是怎麼了?這臉色也不太好,可是哪裡不舒服嗎?秋嫻,去找太醫過來,妹妹身懷有孕眼見著過兩月就要臨盆了,這皇嗣之事乃茲事體大,切不可有所損傷。」

秋嫻行了禮,作勢要去請太醫,當即被王錦繡喝住,「等等!」王錦繡有些心慌,「姐姐不必擔心,我沒什麼事,許是昨兒夜裡未曾睡好罷了!不必費事去請太醫,免得擾了皇上,反倒是妹妹的不是。」

語罷,王錦繡微微福了身,「妹妹身子不適,告辭。」

傅玉穎站在那裡,望著王錦繡匆匆的來,匆匆的走,眉目間凝著淡淡的寒意。

「娘娘?」秋嫻蹙眉,「這王昭儀到底想怎樣?這般匆匆來匆匆走的,好像這蓮華宮便是她家一樣,實在是太過肆意。」

「她出身卑微,是以骨子裡帶著自卑與不自信,走哪都想著依附與踩著他人,從來沒有她自己。」傅玉穎無奈的輕嘆,「終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秋嫻搖頭,「奴婢一點都不覺得她可憐,倒是覺得有些蠢笨不堪,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宮裡頭,挺著肚子亂竄,就跟個跳樑小丑一般。身為昭儀,卻無半點昭儀的風度,這不是教人看笑話嗎?」

「笑話也是她的事,與咱們何干?」傅玉穎徐徐坐定,「她蠢笨不堪,總歸是有她的落處,咱們不攙和便是。」

「奴婢省得。」秋嫻行了禮,緩步退下。

雲兮站在門口,瞧著秋嫻離去的背影,然後長長吐出一口氣,回眸望著寢殿內淡然自若的傅玉穎。而今的傅玉穎洗去了剛入宮時的鬥志昂揚,剩下的唯有波瀾不驚。這其中,也不乏雲兮的緣故在內。

「若是真的開戰,我護你離開。」他開口。

傅玉穎笑靨淡然,「離不離開重要嗎?」她問,「在這宮裡你尚且隨我左右,若是離開了皇宮你還會陪著我嗎?」

雲兮答不上來,答案很清楚,這是壓根不可能的事情。他對傅玉穎沒有到那種可以放棄一切的程度,所以如果真的變了天,他會救傅玉穎離開,但絕對不會隨傅玉穎離開。

道義這兩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這世上又有誰能真正做到道義兩全呢?

「明知道不會,所以能不能出不出去就不重要了。」傅玉穎斜眼看他,笑得有些淒涼,「走出皇宮,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還可以去哪。這天底下除了我弟弟,我也沒有什麼可牽掛了。」

雲兮不語,靜默的站著。

京城裡頭的局勢不容樂觀,誰都沒有辦法掌控大局,連公子都沒有出面,還能怎樣呢?這宮裡頭,早晚是要出事的……

何止是早晚,今兒夜裡,就有了不一樣的動靜。

這王錦繡本就懷著身孕,如今更是忐忑不安,她尋思著要不就去找皇帝。夏季蘭如今挺著肚子,也沒辦法伺候君前,所以皇帝那頭倒是沒人伺候著。

深吸一口氣。王錦繡白了一張臉,徐徐望著永壽宮而去,這個時候什麼顏面禮數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的性命。人呢,只有活著才有希望,否則一旦閉上眼睛可就什麼都沒了。

這一路上的奴才都是戰戰兢兢的,可想而知每個人心裡都懷著不安之心,長此以往就算蕭容沒有逼宮,所有人都自己把自己嚇死了。

王錦繡,估計就是自己把自己嚇死的第一人。

永壽宮大門半開著,王錦繡站在牆外很久,躊躇著要不要進去。見著有幾個太監個侍衛走出宮門,王錦繡眸色怔了怔。不知為何,瞧著那太監的背影,怎麼有些怪怪的感覺?

王錦繡上前。想著還是進永壽宮去瞧瞧再說。

侍衛見著是王錦繡,當下便去稟報。小德子急急忙忙的出來,見著王錦繡時,面色有些微微異樣。

行了禮,小德子笑道,「昭儀娘娘來得不巧,皇上今兒早早的歇下了,娘娘您明兒再來吧!」

聞言,王錦繡微微一怔,「今兒皇上怎麼睡得這樣早?是哪兒不舒服嗎?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小德子瞧了瞧天色,忙不迭搖頭,「娘娘多慮了,皇上今兒只是喝了點酒,所以歇得比較早,著實沒什麼事,娘娘您還是先回去吧!」

「好!」王錦繡心下存疑,轉過身去之後,突然又轉頭問,「對了,皇上今兒身邊,誰伺候?」

小德子愣了一下,轉而忙道,「沒人伺候著。」

王錦繡點點頭,抬步離開。

走出永壽宮時,王錦繡回頭看了一眼小德子。夜色里,小德子急忙揮手好像是在訓斥侍衛什麼,又像是在交代。等著王錦繡走出去沒兩步,身後的永壽宮大門隨即關閉。

砰然的關門聲,讓王錦繡緊緊皺起了眉頭。

永壽宮的大門很少關閉,這皇城之內,永壽宮的守衛慣來是最森嚴的,當初皇帝遇刺之後留宿在這永壽宮裡,這宮裡大部分的精銳都集中在此。

只不過今夜似乎沒看到曾謙,這小德子也是怪怪的。

驀地,王錦繡好像想起了什麼,當即轉身疾步而去。

彩雲駭然,「娘娘,您慢點走,當心身子。」

王錦繡的身子有些笨重,這才走了一會,便有些氣喘吁吁。好在她在永壽宮沒有待多久,終是讓她趕上了。隔著夜色,她看見了那幫從永壽宮出來的奴才們。

「娘……」

「噓!」不待彩雲開口,王錦繡示意她禁聲,「別吵。」

彩雲不解。瞧著前頭的奴才們,腳下都是行色匆匆的。這個方向好像是皇宮的偏門吧!每天夜裡的這個時候,宮裡的餿水都會悉數往外運,這是宮裡頭的規矩。

天亮之前,宮外的供應也會進來,是故這個時候偏門是最忙碌的。

「娘娘,您這是……」彩雲不懂,自家主子怎麼突然對這些奴才感興趣了?主子這是怎麼了?她定了定心神,壓低了聲音問道,「娘娘是覺得這些奴才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還是娘娘覺得需要點什麼,讓奴婢自己去偏殿就是,娘娘不必親力親為。」

「別吵沒聽懂嗎?」王錦繡咬牙切齒,「再吭聲,就給我滾回去。」

彩雲心下一窒,她還真沒見過王錦繡這般憤怒的模樣。或者是。不是憤怒,好像是有些急怒攻心。那般的疾言厲色,不容置喙。

早前的主子,從不會這樣對她。

閉了嘴,彩雲愣愣的跟著王錦繡,一路跟到了偏門。偏門那頭正在交接,那些奴才們好像說好的一樣,當下換了班。從永壽宮出來的奴才,快速推動了板車,好像是要把這餿水桶往外頭運。

王錦繡靜靜的站在微亮處,眸色沉沉。

即便要出偏門,也得經過層層把關,層層檢查。

宮門外頭是齊攸王府的人,那些軍士是沒什麼情面可講的。是故想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出去,還是需要一定的本事的。

但這蕭容沒有下令封鎖皇宮。所以這宮裡的日常還是得繼續。

奴才們推著板車,一步步的朝著宮外走去,只要走出去——只要走出去,就算是離開了皇宮的範圍。

「不!不可以這樣!」王錦繡呼吸繼續,「若是皇宮裡沒有了皇帝,那我算什麼?若是齊攸王大怒,那我們這些人就都得死。橫也是死豎也是死,不是嗎?」

下一刻,王錦繡突然沖了出去,「站住!」

一聲吼,守門的軍士當即攔住了所有的奴才。

有那麼一刻,她在某人臉上看到了足以毀天滅地的盛怒,那種憤怒讓她心驚膽戰。可是話已經說出去了,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再也沒有收回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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