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血崩了(1/2)
溫故從來不在一個藥鋪里抓藥,就是擔心這店家掌柜會識得他。可他沒想到,這一次出門,身後帶了一個尾巴。
這京城也沒個採藥的地方,他要買的藥材不少,但又不能在一個鋪子裡抓,免得惹人注意,所以他東奔西跑的要分開來抓。
瞧著溫故離去的背影,簡衍微微眯起眸子。天色暗淡,即便溫故喬裝易容,易容術是最好的,卻也騙不過簡衍。他如今就如同獵犬,溫故身上帶著趙無憂的少許氣息,他便知曉這人是從蝶園出來的。
他猜不透趙無憂為何要守在蝶園裡,所以只能從她身邊的人下手。但他又不能讓齊攸王的人知曉,好在跟著他的是昔日的無極宮舊部,也就那麼一兩個奴才了。
掌柜懾於威勢,一五一十的將實情告知。
「這幾味藥,是做什麼用的?」簡衍音色沙啞。
掌柜不知道這斗篷底下是什麼人,被摁在地上早就嚇得魂不附體,「大人,咱們就是個規規矩矩的開藥鋪之人,著實不敢辦什麼壞事。這些藥都是補氣固元的,這兩味藥是保胎的,一般也就是……」
手,顫抖得厲害。
簡衍眸光狠戾的盯著那掌柜,「你再說一遍,是什麼?」
「女子孕晚期,宜養骨而堅齒,是故這兩味藥若是與其他的藥合在一處,小的猜測大概是作於保胎與產後之用。但究竟實效如何,小的也不知道啊,那人著實沒有方子,實在讓人不知其中緣故。」掌柜的快哭出聲來,「大人,您就放了我們吧,真當是一點都不知情。」
簡衍冷冷的站起身來,他忽然明白為什麼趙無憂要離開尚書府,為何要守在這蝶園裡,原來……卻原來極有可能是有了身孕。
說起來還真是滑稽可笑,他等她,從生等到死,死後還在等,可她卻跟別人恩愛生子。原來她不是情非得已,只是另有所愛罷了!不但是另有所愛。一個口口聲聲不可能成親嫁人的她,最後為了那個男人,甘願放棄自己的一切。
簡衍恍恍惚惚的站在藥鋪外頭,黑暗中眸色凜冽,「你騙我,你騙我!」
不是不愛,只是愛的不是你,所以捨得你難過,所以根本不在乎你的生死。可笑他現在才知道,自己的犧牲並不能換來趙無憂的遺憾與懊悔,因為她早已有了心尖尖上的人。
那個人,不是他。
所以……
他抬頭望了望飄揚著大雪的天空,所以穆百里不是太監?他跟趙無憂珠胎暗結,是打算聯手奪位?還是準備私逃?
可不管是哪一種,簡衍都不會讓穆百里把趙無憂帶走的。
難怪這件事沒人知道,難怪趙無憂可以住在東廠的勢力範圍而不被人察覺,難怪她一點都不喜歡自己。是他太大意了,以為那不過是個太監,恐怕連蕭容乃至趙嵩,甚至於天下人都被穆百里騙了。
騙盡了天下人,也騙了他。
誰都不會想到,一個禮部尚書和一個東廠太監攪合在一起,並且珠胎暗結有了身孕,保不齊都快要生了,否則她不會住在蝶園裡避開所有人的耳目。
孩子?
相公?
簡衍只覺得格外諷刺,真是太諷刺了。
他低頭望著自己的腳尖,想起了自己這麼多年的陪伴,還不如穆百里的花言巧語,真當是太絕望了。可絕望歸絕望,這心裡頭的執念卻沒有半點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殺人已經不能平衡他此刻內心的畸形,他覺得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應該讓她也嘗一嘗。人總歸嘗到了滋味,才會明白曾經自己犯過什麼錯,才會後悔。
他一步一頓的走上了城門,逐漸腐敗的身子躲在色的斗篷下,永遠不見天日。瞧瞧這座城,看看這城外里三層外三層的守衛。他站在至高點,心裡頭卻是無限的悲涼。
可是悲涼過後呢?是無溫的狠戾。
他本就不是活人,所以不需要活人的感覺,可偏偏還能感覺到心痛的滋味。她不愛他,還騙了他,還跟別人恩愛生子。他覺得自己受不了,一點都受不住。
微微合上眼眸,這漫天的大雪之中。他覺得自己什麼都沒了。
「公子?」底下人上前,「還是回去吧!」
簡衍苦笑兩聲,「我不打算回去了。」掌心,是蕭容給的令牌,「這一次,我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回不去了。」
「公子在說什麼?」底下人不懂。
簡衍輕嘆,「欠的,終歸是要還的。」
合歡,這是你欠我的,等到事情結束,我帶你走……
蝶園內。
小桑榆坐在門檻處,瞧著外頭紛紛揚揚落下的白雪,有些不悅的凝眉,「這雪都下了一天一夜了,還真是下個沒完,都不能陪著大哥哥出去玩。」
「下雪也挺好的。」趙無憂想起了金陵城,「估計金陵城也下雪了吧!」
小桑榆歪著腦袋看她伸手去接雪朵,「大哥哥想去金陵城?」
「嗯。」趙無憂點點頭,「可惜不能插上翅膀,否則我一定飛過去。」
聞言,小丫頭偷笑兩聲,「大哥哥是想著某人吧?」俄而小跑著到了趙無憂身邊,「我有辦法讓你見到他!」
趙無憂一愣,「什麼辦法?」
「等著哈!」小桑榆跑進了雪地里。
那一刻,趙無憂噗嗤笑出聲來。她還以為是什麼法子呢?原來是堆個雪人。
小丫頭在雪地里瘋似的跑著,給趙無憂堆起了一個大大的雪人。桑榆只有一條胳膊,可她現在已經徹底的適應了一條胳膊的生活,就算是堆雪人,也沒什麼障礙。
趙無憂站在那裡,面色溫和的淺笑著,風雪之中那小小的人兒,歡快的奔跑著。她輕輕撫著自己的肚子,孩子輕輕踹了她一腳,惹得她當下笑出聲來。
溫故見著那小丫頭在搬雪球,也不敢再遠遠的站著,當即加入了堆雪人的行列。這一老一小的,配合契,終於堆出了一人高的雪人。
「大哥哥,像不像?」小桑榆站在雪地里問。
「你們趕緊回來吧,頭髮和衣服都濕了,會著涼的。」趙無憂忙道。
小桑榆一個勁的沖她笑,「大哥哥你看……」突然捏了一個雪球砸在了溫故身上,溫故可真當沒防備,誰想到這小丫頭的玩性這麼大。
趙無憂笑了,「好了,別鬧了!」
可這一老一小哪理睬她,這會子正在雪地里玩得不亦樂乎。打起了雪仗,真當是興致高昂。等到最後兩個人都累了,這衣裳早就濕透了。
外頭的雪,還在紛紛揚揚的落著,也不知這場雪要下到什麼時候。整個京城都陷在一片白雪迷茫之中,這般的寒意滲骨,但看上去倒也不錯,素白是最純的顏色。
宮裡頭,終於出了一件好事,那就是大皇子找到了。
不過福禍慣來不單行,好事的背後是令人心驚膽戰的事兒,那就是這大皇子如今在齊攸王蕭容的手心裡攥著呢!
蕭容是誰,如今控制了整個京城的野心勃勃之人。
曾謙沒有回來,換句話說,從他幫著皇帝離宮開始,就不該存活在蕭容的眼睛裡。所以他沒回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皇帝現在已經是孤家寡人,囚籠里的老金龍,縱然年輕的時候能飛升九天,如今早已褪卻了飛的資本。
永壽宮外都是齊攸王的人,想進出都很困難。錦衣衛群龍無首,誰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蕭容抱著孩子進門的時候,皇帝面色發白的盯著他,然後將視線落在了他身邊的那個孩子身上。孩子被抱在乳母的懷裡,顯得格外安靜。
「這是……朕的兒子。」皇帝愣了愣。
蕭容回頭看了一眼乳母,乳母會意的抱著孩子上前,送到了皇帝跟前。
皇帝欣喜若狂,「朕的皇子。皇長子。」俄而衝著小德子欣喜道,「快看,是朕的皇子,朕有皇子了,朕的皇子……」
小德子忙道,「是呢,看這鼻子眼睛,跟皇上是一模一樣的。」
「是嗎是嗎?」皇帝抱著孩子,顯得格外小心翼翼,可也有些奇怪,「這孩子怎麼不哭不鬧的?」他陡然怒色,「蕭容,你是不是對這孩子做了什麼?」
「這是皇兄的皇長子,臣弟豈敢有所妄為。」蕭容不緊不慢的坐定,視線涼颼颼的掃一眼這永壽宮的寢殿。「這孩子打從娘胎里便有些先天不足,是故不哭不鬧也是正常的。好在如今臣弟一直讓人用藥養著,所以勉強能繼續活下去。若是留在皇宮裡頭,恐怕皇兄要承受喪子之痛了。」
「你!」皇帝駭然,「孩子那么小,你竟然拿藥養著他……」
「沒關係,這藥還是丞相大人給的。」蕭容笑得涼涼的,「那趙無憂吃著藥都能活這麼久,想來咱們的皇長子,也能好好的活下來,左不過若是斷了藥……那趙無憂如今是何模樣,想必皇兄也很清楚的。」
皇帝面白如紙,抱緊了自己的兒子,「你這個逆賊。」
「臣弟不是逆賊,臣弟只是覺得皇兄既然有心修仙問道,就該好好的去修行,這朝政大事還是交給臣弟比較穩妥。先帝留下的大業,可不能就白白糟蹋了。」蕭容正義凜然,「臣弟這是為皇兄分憂,皇兄為何如此不快?」
「你這是謀朝篡位,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皇帝咬牙切齒。
蕭容乾笑兩聲,抬手將把案上的杯盞摜碎在地上。
砰然一聲脆響,驚得皇帝連退兩步,小德子趕緊上前護駕。
「謀朝篡位?」蕭容面露愁容,「皇兄可真是折煞臣弟了,臣弟沒這個膽子。謀朝篡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臣弟還不想擔這樣的干係。當年臣弟能扶著皇兄登基,今兒就沒想過要自己當皇帝。原本這些年倒也穩妥,可惜皇兄自己不爭氣。」
「你睜眼瞧瞧,你的大鄴天下,有半數是本王替你拿下的,你做過什麼呢?你除了好吃懶做,除了整日的修仙問道寵信佞臣,你還做過什麼嗎?」
蕭容低頭把玩著自己的扳指,「這皇位本來就是臣弟的,是當年父皇留下的。可惜當初臣弟無心江山社稷,乾脆就讓趙嵩假意一道聖旨,讓皇兄當了這皇帝。」
「你胡言亂語什麼?」皇帝是心虛的,那個錦盒的事兒,他可還記在心裡呢!這錦盒裡頭,當日沒有發現東西,但不代表著裡面沒有東西。那東西,該不是在蕭容的手裡吧?
「當日父皇駕崩,臣弟就在邊上,皇兄怎麼就忘了呢?」蕭容抬頭看了皇帝一眼。那般的恣意狂妄,那般的自信滿滿。估計所有人都要相信,他說的是真的,那道遺詔真的在蕭容手裡。
皇帝沒有吭聲,只是低眉看著懷中的孩子,心思有恙。
「父皇給臣弟皇位,可惜當時臣弟無心江山社稷,乾脆就讓給了皇兄。誰知皇兄不知珍惜,所以事到如今,臣弟得好好的管一管。既然皇兄不中用,那臣弟只好把這希望落在皇長子的身上。」蕭容眸色幽幽,「子承父業,想來是最天經地義的事兒。」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皇帝駭然,這是要廢帝嗎?
蕭容起身,無奈的長嘆一聲。胡青突然上前,當下從皇帝的手中把孩子搶了回來。皇帝手上一空,當下想要搶回來,奈何侍衛突然上前,驚得小德子趕緊攔住了皇帝。
皇帝已經是俎上魚肉,哪裡還有掙扎的資格,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乳母把孩子帶了出去。
「拿來!」蕭容一伸手,胡青便將一道聖旨送上。捏著手裡的聖旨,冷眼瞥著極為狼狽的皇帝,蕭容居高臨下,「請皇上蓋上玉璽,然後讓小德子帶著聖旨去一趟金鑾殿吧!」
「你想幹什麼?」皇帝怒然。
蕭容眉心微皺,「不想做什麼,只是想讓皇長子替皇上做點什麼。皇兄若是不想落玉璽也無妨,臣弟自己去找。御書房裡的玉璽——臣弟還是識得的。」
「你、你說什麼?」皇帝駭然。
「皇上到了如今的年紀,早就該立太子儲君,這乃是國本,臣弟替皇兄做這樣的決定也是為了大鄴的江山社稷著想。皇兄既然不願意處理朝政,那就讓臣弟來替皇兄處置。如今子承父業,真當是極好的選擇,不是嗎?這江山還是皇兄的,只不過是讓給兒子先坐。」蕭容笑得何其涼薄。
皇帝氣得顫抖,可又沒有辦法,只能跌坐在那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