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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讓遺憾少一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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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百里生死難料,趙無憂自然是心急如焚,可這面上卻得保持最初的冷靜。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是這些人的頭,若是她亂了方寸,那麼這些人都會手足失措。

「爹,你想說什麼?」趙無憂道。

溫故輕嘆,「這話不是該我來問你嗎?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想把蝴蝶蠱取出來,這東西不是能活死人肉白骨嗎?既然穆百里還有一口氣,我就不能讓他死。」趙無憂深吸一口氣,「爹,你實話實說,有沒有把握把蝴蝶蠱取出來?」

「有。」溫故道,「我能幫你取出來,但是你要知道,一旦蝴蝶蠱離開你的身體,你的運氣可就沒那麼好了。昔日你處處有驚無險,都是因為有蝴蝶蠱的治癒功能,讓你避開一次又一次的殺機,便是那趙無極刺了你幾刀你都能活下來,幸賴蝴蝶蠱之功。」

溫故凝眉看她,「這才是你娘留給你的護身符,唯一能護佑你周全的。你若是取出來,那麼以後疾病與受傷都只能靠你自己的體質來抵抗。」

「那就不成問題。」趙無憂如釋重負,「我還能活著,他也能活著,那就一起白頭到老罷了!」

溫故有些猶豫,「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穆百里此刻身子虛弱,一時間未必能吸收這蝴蝶蠱的烈性。蝴蝶蠱本屬陰,而男子生來屬陽,一旦融合了蝴蝶蠱,這世上就再也沒有蝴蝶蠱了。」

「也就是說我若救了他,蝴蝶蠱就會於他融合被他吸收消化,這世間瑰寶就此消失了。」趙無憂懂這個意思。

「是!」溫故道,「如此一來,蝴蝶蠱到了你這一代,也就斷了。這世上唯一一枚蝴蝶蠱,你可要想仔細了。」

趙無憂笑了笑,「若是爹有事,娘會不會救你?」

溫故啞然,依著慕容的性子,自然會不惜一切。

「爹既然都有了答案,何況是我呢!」趙無憂淡淡的笑著,「我跟他今生緣定,不求來生也不許諾來生。這輩子都情深緣淺。還要等到下輩子那該多苦。爹,我吃不了這苦。」

溫故輕嘆,「我也吃不了這苦。」可偏偏生離死別了十多年,也吃夠了這人間相思苦。

四十四重天,離恨天最高。

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

「我想把蝴蝶蠱取出來,眼下已經沒有別的辦法。」趙無憂望著溫故,「但凡有一點辦法,爹都不會讓我出來跟我談這些事。爹,蝴蝶蠱在我身體裡也只是保我一世無憂,可我沒了穆百里卻並不會快樂幸福。幫我一次!」

溫故苦笑,「你跟你娘一樣的固執。」

「我是爹和娘生的,爹又何嘗不是呢?」趙無憂望著手中的骨笛,「一輩子就栽在一個人手裡,其實也挺好的。我不後悔!」

「取蠱也不難,畢竟蝴蝶蠱如今是你的一部分,你想拿出來自然也可以拿出來。我去鎮上的鋪子裡買點藥,用引蠱蟲粉把蠱蟲引出來,你就可以渡給穆百里了。」溫故眯起危險的眸子,「但是我還得告訴你一件事,你必須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爹這話是什麼意思?」趙無憂蹙眉。

溫故笑得有些無奈,「你自己是怎麼經歷蝴蝶蠱開化的,還記得嗎?」

眉睫駭然揚起,趙無憂定定的望著自己的父親,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等著趙無憂回來的時候,素兮便察覺她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可趙無憂慣來是個沉靜之人,她不願說的誰問都沒用。

素兮沒敢吭聲,只是悄悄的合上房門,留著趙無憂安安靜靜的陪著穆百里。

「陸國安的事。我可以幫著想辦法。」溫故道。

素兮拎著酒壺的手,輕輕顫了顫,略帶不解的回頭望著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溫故深吸一口氣,「簡衍還活著不是嗎?」

「那又如何?」素兮蹙眉,「你要去殺了他?公子說的那些話,你都沒聽明白嗎?公子要留著簡衍,要讓他看著他自己逐漸腐爛。這是懲罰,絕不給予痛快。」

溫故搖頭,「不,你不懂我的意思。我想說的是,簡衍身上有蠱。陰魂不散這種蠱十分難得,也不知這摩耶是從何處得來的,但不管從何處得來,這東西都是個好東西。」

「巫族以煉蠱養蠱為生。所以這東西不管在誰身上都可以活下來。這就意味著,如果陸國安的內臟還算完整,我就能讓他變成第二個簡衍。」

素兮手中的酒壺砰然落地,她站在那裡盯著溫故看了很久。

溫故也知道這不是個好建議,簡衍如今是什麼模樣,各個都心知肚明,要把陸國安變成這樣,將會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寧可他長埋地下,至少他不會覺得痛苦。

可若是做成了活死人,就得看著他自己逐漸腐敗。而至親至愛,則會看著他逐漸死去,每一天都是倒數的日子。這日子並不長,也不會快樂,只是多了點陪伴而已。

「你自己選擇吧!」溫故輕嘆,「畢竟這種事,也不是什麼好事。」

語罷,溫故轉身離開,素兮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半晌回不過神來。

活死人?

跟簡衍一樣,只能在腐敗里逐漸消亡?只是多了一些陪伴而已,至於那些痛苦則會有增無減。

心裡的掙扎,讓素兮不知該如何是好。若他還在,她也許還能問一問,他願不願意用有限的生命來陪伴她一程。可現在,主動權都在她手裡。

她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要答應嗎?

再見一見他?

雪蘭緩步走出,「溫大夫是巫族的人?」

素兮顯得有些無措,「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追究溫故是不是巫族的人,似乎也沒那麼重要,只不過……溫故一直在趙無憂身邊,那這趙無憂是不是也跟巫族有關?否則這蝴蝶蠱怎麼可能落在趙無憂的身上呢?

該不會,這趙無憂也是巫族的人吧?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被蒙在鼓裡?

雪蘭苦笑,「若是我,我想我是希望見到他的。雖然陪伴消亡是一件比死更痛苦的事情,可至少沒那麼多遺憾。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他能活著,我能把想說的都告訴他。要是捨不得,來日黃泉路上就一起走,誰也別把誰丟下。」

素兮笑得有些淒涼,「飲罷千樽大漠裡,孤墳不見白頭人。」

「同是天涯淪落人。」雪蘭潸然淚下,「都是空有長情滿胸腔,錯把白雪當白頭。還能抓住的時候,就別猶豫吧!大漠裡埋葬的屍身沒那麼容易腐敗,興許還有機會!」

音落,素兮已經轉身離開。

雪蘭想著,她大概是去找溫故了。

「如果可以重來,我也好想——有這樣一次機會。」雪蘭拭淚,輕輕捂著自己的心口,含笑低語,「可你這人總是太自以為是了,每次都替我做決定,就連最後這奮不顧身,你都沒有問過我的意見。這對我,真的公平嗎?就算我想回頭,可你也得等等我啊!」

心很疼,卻也無能為力。

大漠裡的天氣格外乾燥,人死後快速脫水,如果幸運的話,如果上天願意給這樣一次機會的話,素兮約莫還能再見到陸國安。

趙無憂定定的望著她,「你真的決定了?」

「我不想再對著冰冷的墓碑,說一句我答應你。」素兮深吸一口氣,「就算是死,也該讓他知道我最後的答案!」

趙無憂點點頭,「我尊重你的選擇,剩下的就得看天意了。」

「這屍身是最重要的,其次是蠱蟲,還有就是運氣。」溫故凝眉,「畢竟簡衍當時的情況特殊,他是剛死就被蕭容下了蠱蟲,所以成活的機會比較大。此後格外注意保養,便能存活這麼久。但是陸國安畢竟失去已久,如果腑臟都脫水風乾了。那……」

素兮坐在那裡,面色晦暗,「那就說明我跟他之間的緣分太淺,說明我那句話只能留到下輩子再說。」

趙無憂輕輕拍著她的肩,「努力過,遺憾少一點。」

那老頭倒是很興奮,他一直對蠱毒格外感興趣,所以聽得這溫故要把簡衍身上的蠱給取出來,種在陸國安的身上,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所有的一切事宜,他都會悉心照辦,儘量做到萬無一失。

他想知道,這蠱毒真的有傳說中的這般厲害嗎?能讓死人復活?人都死了那麼久,連餘溫都散了,能因為這小小的一條蠱蟲。就可以睜開雙眼?

其實溫故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這陸國安死去多時,要想活過來真的只能看天意。而且就算陸國安真的爬起來了,他存活的時間會很短,絕對不會有簡衍這麼長命。

然則三五日也好,哪怕一個時辰也罷,總歸是素兮的一場心愿。

只要盡力就好,剩下的全憑天意。

溫故在老頭的帶領下,親自去了一趟南撫鎮的藥鋪,他要抓的藥有些怪異,這藥方自然也是奇怪的。還跑去抓那些奇奇怪怪的蟲子,一直折騰了兩天,才算把該有的都勉強湊齊了。

有些藥,溫故不敢在一個鋪子裡買,所以老頭便領著他去了多家藥鋪。找不到的藥材,老頭就帶著溫故親自去找,因為都是同行,是故在這方面兩老頭都是頗有契的。

「你尋這些藥,是為了取蠱?」老頭問。

溫故輕嘆一聲,「穆百里這頭已然是這樣,多一日少一日也無妨。然則這陸國安長埋地下,若是不儘快處置,這把握便越來越小。」

「其實連你都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讓他變成簡衍這樣。」老頭早就看穿了溫故的心思。

溫故點點頭,「這東西講究個天時地利,可現在天時地利都不在我手中,饒是我有蠱在手,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老頭無奈的扯了一下唇,「若真當如此,也只能說是緣分太淺,終歸怨不得。」

二人牽好駱駝,準備離開南撫鎮。

驀地,溫故陡然頓住腳步,徐徐轉身往後看。

「怎麼了?」老頭也是機靈的,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這南撫鎮他待的時間也不短,這來來去去那些人,他自然是清楚溫故的擔慮是什麼。然則凡事沒有絕對,老頭哼哼兩聲,「諒那些小東西也不敢在這裡造次,這地帶連官府都管不了,誰有這麼大的本事敢在這裡逞強。」

這南撫鎮本就是亂得很,在這裡頭做生意的,都是些有點真本事的。沒兩把刷子,誰也不敢在這裡把日子扛下來。

上了駱駝,二人快速離開。

遠處,有兩人緩緩走出。將手中的畫軸塞回背上的包囊里,「是他沒錯。」

語罷,二人快速離開。

有影衛在後頭跟著,他們是趙無憂留在南撫鎮的眼睛,趙無憂辦事慣來仔細,總歸要做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才好。所以這南撫鎮裡頭若是有什麼異動,趙無憂會第一時間知道。

「跟著這兩人,查清楚是誰的人。」影衛統領低語。

底下人頷首,當即跟著這兩個探子離去。務必要把一切危險都遏制在搖籃里,絕對不能輕縱一人,否則將禍患無窮。

溫故和老頭回了客棧,如今該著手將蠱取出來。是故現在,溫故要去看一看這簡衍的情況。如果簡衍體內的蠱快消失了,那這取蠱也就沒有意義了,成活率會更低。

自趙無憂走後。簡衍便一直躺在那裡,這一次真當成了行屍走肉,真當沒有半點反應可言。耳畔是趙無憂有條理清晰的話語,原來這世上最傻的人是他。

被所有人騙得團團轉,最後生不如死,死又死不了,還真是……

門開了,簡衍下意識的扭頭去看,想看一看那一襲白衣之人。

可惜來的是溫故,讓他有些失望,卻也是意料之中。她走了,不會再來看他,而他將在這裡看著自己逐漸腐敗,最後帶著遺憾離開這人世間。

溫故在站在床榻邊,老頭在邊上守著。他得盯著溫故,看這蠱是如何從體內取出來的。

簡衍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溫故,他知道溫故是個大夫,所以今兒溫故過來要麼是殺人要麼是治病救人。要救人,大概也是為了救穆百里。

「我身上的屍毒,是無藥可解的。」簡衍開口,「別白費心力了。」

「我知道。」溫故輕嘆,「左不過我今兒來,不是為了穆百里的屍毒,他那毒我已經找到了解毒的法子,不必你來操心。你如今該擔心的是,你身上的蠱。」

簡衍冷笑兩聲,「你想取我身上的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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