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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她嫁過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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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憂怎麼會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呢?那遺詔她已經從廉明的口中得知,只不過始終未曾跟穆百里提及罷了,畢竟這樣的事情她自己也還沒有把握。這遺詔被鎖在盒子裡頭,如果硬要開鎖,什麼都不會留下。

她靜靜的望著他,眸色微微暗沉,「我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若真如廉明所言,這錦盒裡頭的遺詔是真的,那就意味著皇帝登基的先帝遺詔,可能是被人偽造的。在那幾個人之中,齊攸王是不會那麼做的,夏東樓是個武將,所以也不太可能想出偽造遺詔的事情來。

思來想去,恐怕也只有自己的父親,才有這樣的本事。

趙嵩很聰明,而且就才情而言,他是文官出身,伺候先帝身邊多年,一直從事文案處理工作。所以若皇帝手中的先帝遺詔是假的,那只有一種可能,出自丞相府之手,如此在他繼任丞相一職時,那夏東樓和齊攸王都沒有異議。

這原本是最完美的各取所需,齊攸王要美人要自由不要江山,夏東樓要權勢要一個聽話的皇帝,而趙嵩也要朝廷打大權,想要控制帝王。

最完美的解決方案,原本也沒什麼不好。唯一的不好,那就是齊攸王換了人來做。早前的蕭容是不在乎帝位的,可摩耶來了,這個提蘭的叛徒,這個巫族的叛徒,他想盡一切辦法,就是想從趙家和夏家手裡得到屬於自己的大權在握。

誰知一不小心,諸方勢力都忽略了東廠的崛起。那個在宮裡唯唯諾諾的小太監,一躍成為司禮監首座,然後堂而皇之的奉命執掌東廠。

短短的數年間,東廠已經達到了鼎盛。

到達鼎盛之後,穆百里不急於擴張,而是沉穩下來,開始做資本的原始積累。這種先上車後買票的行為,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等著想要反撲,他已經牢牢的把握住了皇帝,深得皇帝恩寵。

「想到了?」穆百里輕笑著,「早前覺得可能有假,如今倒是想著,約莫是真的。現下的皇帝,當年並不得先帝恩寵。他母后也如同現在的皇后一般,被置之不理,空有一個後位而已。」

「所以……他可能是摩耶。」趙無憂道,「沐國公的心腹大將曾經對我做過一個動作,他伸手來撕我的臉,我一直不得其意,後來才想明白。他臨死前大概是想告訴我,那齊攸王不過是披著他人皮面的一頭豺狼罷了!蕭容已經死了,這點是毋庸置疑的,否則當年唾手可得的皇位,沒必要費如今這番心思。」

她斂眸,不知該不該將這遺詔的事兒告訴他?他顧自擔慮荒瀾的事情已經心力交瘁,若再擔心這錦盒的事情,會不會太累呢?

她想著,這件事自己也能處理,還是不必說了。

「皮面撕不下來,就不是摩耶。」穆百里意味深長,「什麼時候咱們把他的臉給撕了,那就是徹底的贏了。」

她點點頭,「會有這一日的,我且等著,等著尋了他洗清溫故的冤枉。」

「你對溫故倒是很上心。」穆百里道。

趙無憂抿唇,「我此生最大的秘密都在你身上,但如今我又有了一個最大的秘密,你可要有心理準備才能聽哦!」

他嗤笑,「難不成你有孕?」

她翻個白眼,「我與你說正經的。」

「那是什麼?」他問。

趙無憂笑得邪魅無雙。

是以到了最後,陸國安一臉懵逼的看著自家千歲爺,這臉色不太對啊!自打回了東廠,就一個人關在屋子裡,半晌都不出聲。

陸國安想著,他得去一趟尚書府問問。這是怎麼回事?

這一去,陸國安自己也嚇著了!

「當真?」陸國安定定的望著素兮。

素兮斜睨他一眼,「你我都是刀尖上討生活的,你伺候著千歲爺,我伺候公子,大家都是一家人,有必要瞞著你嗎?倒是那沈言處,你便不必說了,咱們五個知道這事兒就算是了了。」

陸國安愣愣的點頭,「知道知道,只是知道歸知道,還是把人嚇了一跳。敢情這追殺了那麼多年的巫族叛徒,原來是自己的老丈人。哎呦,這可真是冤家路窄。」

「你說什麼呢?」素兮輕斥。

陸國安一怔,慌忙賠笑改口,「說錯了說錯了。應該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命中注定來相會。難怪千歲爺的臉色不太好,換做是我這一時間也沒辦法轉換過來,實在是太吃驚了。」

「倒騰了半天,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素兮無奈的笑了笑,「你先回去吧,好生寬慰千歲爺那受傷的心,估計他一時半會是接受不了的。畢竟要對一個追殺了那麼多年的人放下芥蒂已經不容易,如今還要改口尊稱為岳父大人,怎麼想都覺得一口老血卡在嗓子裡。」

陸國安笑得尷尬,「也是。左不過這事兒還是緩緩吧!千歲爺畢竟是千歲爺,退一步講,他還是提蘭的皇子,怎麼說都是扎木托的主子。這——突然轉變得太快,我這廂還緩不過勁呢!」

「你有什麼打緊,你又不需要喊溫故為老丈人,只管做好你自己就是,你緩什麼勁?」素兮調侃,「趕緊走吧,天一亮估計就得被人瞧見,到時候要給公子惹亂子的。」

「好!」陸國安拔腿就跑。

素兮在後頭輕笑,「這人真是說風就是雨。」

「卻也是這樣的心腸,才能跟著穆百里多年而忠心耿耿。」溫故從後頭走出來,「不好意思,聽了這麼一耳朵。方才見合歡的房間亮著燈,我想著她會餓,打量尋了你讓你去給她熬點粥。」

素兮笑了笑,「無所謂,反正你才是當事人。」

溫故輕嘆,「說到底,你跟陸國安所言不虛。我跟東廠的恩怨幾乎可以追溯到很多年前,從穆百里掌權之後,就更是變本加厲。我顛沛流離,何嘗不是拜他所賜。可最後的最後,如果不是他,我也未必能找到自己的女兒,未必還能在有生之年,如此無怨無悔。」

「那你現在,要這個女婿嗎?」素兮問。

溫故有些無奈,「這女婿不是我選的,只要合歡高興就好。日子畢竟是他們過的,不管是艱辛還是快樂,都是合歡自己的選擇。只有一樣我是斷不會答應,若來日穆百里敢負了她,我這當爹的就是拼得一死,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素兮笑道,「你瞧著千歲爺如今的模樣,會有這麼一天嗎?荒瀾去了,雪狐取了,命也差點丟了。一個能用自己的命去換得的女子,怎麼捨得輕易放棄?怕是除了死,他們誰都放不下誰了。」

「那便隨他們去吧,我只有祝福和護他們周全,才對得起慕容在天之靈。」溫故長嘆一聲,幽幽然轉身,「走吧!」

素兮抬步跟上,「溫故,你該覺得高興。找回了一個女兒的同時,你還收到了半子。何況這半子早前還是提蘭皇族,是你們巫族的人上人,對你來說應該是全了你們巫族的大義。這是好事,不是嗎?」

溫故頓住腳步看她,「素兮,你人真好。」

「跟著公子久了,說是主僕實為朋友,也是生死之交。」素兮道,「我只希望公子能高高興興的,平素原就不易,能快樂的時候儘量別煩惱。」

「我瞧著你跟那陸國安倒是挺登對的。」溫故眉頭一皺,「陸國安那小子雖然油腔滑調了點,看上去老沉了一些,但總體來說還不錯。」

素兮歪著腦袋看他,「溫故,你別得寸進尺,這好端端的怎麼扯到身上了?」語罷,她掉頭就走。

溫故疾步追上,「我是認真的,我想著你跟著合歡那麼久,一直是一個人多難啊!我也是一個人過來的。是故我懂得你的滋味。這陸國安我也瞧了,估摸著是有些隱疾,但你放心,我這醫術還是可行的,放眼天下若說是我治不好的,那可屈指可數。」

「喂,老頭,你別沒完沒了,我這廂可沒有那個意思。保護公子是我畢生所願,其他的一概不想。」素兮訓斥。

溫故笑道,「那是沒遇見真心待你的,若是緣分到了你不抓緊,遲早是要後悔的。我與慕容這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跟前,難道還不夠給你們這些後生晚輩一些驚醒嗎?當抓住的時候,千萬別鬆手,別等到鬆了手才驚覺一別就是一生。」

素兮深吸一口氣。「我此生不嫁,你莫要多言。」

溫故站在那裡,瞧著素兮漸行漸遠,這丫頭怎麼這樣固執?好像心裡頭有什麼事。溫故想了想,素兮這丫頭幫了自己和閨女不少忙,是該好好的待她。

尋思著,改日去找陸國安一趟,看看能不能幫著治好他的隱疾。聽聞這陸國安來自江湖,並非天生「殘疾」之人,是以……那玩意還在不在呢?

問問趙無憂,應該很清楚吧?

等天亮之後,他決定先去找閨女問清楚事情的原由,再去找陸國安看病。到時候撮合撮合,估計也就差不多了。

這孑然一身的日子,他也是過夠了,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滋味。何況素兮是個女子,女子雖然可以剛強,然則有些東西還是需要旁人給的,比如說——陪伴和呵護。

溫故的一番話,讓素兮想起了很多往事,樁樁件件都歷歷在目。她不是不曾愛過,只是愛得太難,江湖人自有江湖事,江湖事便是傷心事。

她能有今日,幸賴那人所賜,可後來也是他帶給了她無窮無盡的悲涼。若不是趙無憂施以援手,她大概已經死了。

深吸一口氣,瞧著鍋里的粥,不知不覺竟也紅了眼眶。

人到底要有多少勇氣,才能讓此生無憾呢?

對她來說,那種卑微的委曲求全,實在是往事難以回首。是故從她遇見趙無憂之後,她便再也不去肖想那些東西。

趙無憂沒想到一覺睡醒,剛喝上一口熱粥,這溫故就嬉笑著湊了上來。她嬌眉微蹙,瞧了一眼自己碗裡的粥,然後伸手推到他跟前,「爹——餓了?」

溫故直搖頭,「不餓不餓,你趁熱吃,我就是想看著你吃,跟你說說話罷了!」

攪動著瓷盅里的粥,趙無憂瞧了一眼四下,「怎麼不見素兮?」這粥還是溫故給端來的,素兮去哪兒了?按理素兮要是出門,必定也會告知一聲。

「她忙著呢!你不是待會要去東廠嗎?她自然要去準備。」溫故神秘兮兮的湊近她,「合歡呢,爹問你個事。你能不能如實相告?」

趙無憂送了一口粥進嘴裡,若有所思的望著眼前這巴巴的溫故,心道:爹這是要玩什麼花樣?這笑得可不同一般呢!

「那要看是什麼事。」她還是那一副不死不活的表情。

溫故笑道,「我問的是素兮的事兒。」

一口粥下腹,肚子裡暖暖的,趙無憂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你要問素兮的事兒?素兮招你惹你了?你想做什麼?」

「不不不,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你看素兮一個人也怪可憐的,你跟穆百里在一處,她就在後院跟陸國安閒話家常,我瞧著他們兩個倒也挺登對的。你說你不能總顧著自己,也得想想身邊的那些人吧?」溫故笑了笑。

「爹,你最好別這麼笑,我心裡看著發毛。」趙無憂放下手中的湯匙,「咱能、能好好說話嗎?」

溫故斂了笑靨。一本正經道,「我就是覺得素兮這丫頭不容易,跟你這麼多年,一直都忠心耿耿的。可她也是個女子,是女子早晚得嫁人。與其嫁給旁人,還不如嫁一個咱都熟悉的人。」

「你什麼時候大夫不做,改行當了紅娘?」趙無憂凝眉,「爹,你是穆百里派來的細作吧!」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溫故起身,「我怎麼能是他的細作,我是、我是……」

「是什麼?」趙無憂問。

溫故一聲嘆,「說不過你!我跟你認真的,你別、別不放在心上。光顧著自己痛快了,也得給人方便不是?這素兮成日看著你跟穆百里卿卿我我,你想想人家的心裡得有多難過?」

趙無憂輕嘆望他。「爹,你別白費勁了,這事兒——成不了。」

「為何?」溫故一怔。

趙無憂徐徐起身,「她心裡有人,而且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沒有忘記。即便陸國安願意,素兮也不會答應的,你就別白費力氣了。」

溫故凝眉,「是什麼人?」

「是她的丈夫,也是她師父。」趙無憂苦笑,「年少時,總覺得年齡不是問題,有情飲水飽。可後來才知道,那不過是一場暗藏殺機的風花雪月罷了!等到所有的激情都褪去,終究會歸於平淡。」

「素兮她——嫁過人?」溫故愣住。

趙無憂斂眸不語,「爹,別問了。以後也別再操心這種事。你對著誰胡鬧都可以,甚至於拉郎配都無所謂,唯獨素兮——你放她一馬吧!她能重新鼓起勇氣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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