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一肚子壞水的東廠千戶(1/2)
沐瑤一聽這話,便心知這沈言大抵是覺得,給人當牛做馬太窩囊,乾脆也挨上這一記打,如此到了皇帝跟前也好有個交代。
「這世上有這麼便宜的事兒嗎?」沐瑤不依,「如今你可不止是一條鞭子的事兒,你——你、你除非把那條摸了不該摸的胳膊,給我剁下來我才能罷休。否則你沈言就是欠了我的,我一個花大閨女,怎能受這奇恥大辱。」
花大閨女?
沈言想著,好像她跟趙無憂成親那夜,丞相夫人出了事,所以趙無憂得守孝三年。可轉念一想,這趙無憂越發不是個東西,說是守孝三年,怎麼光晾著郡主,死命糟蹋自家兄長?累及兄長身負重傷,真當是憋屈。
當然,這話也就是他自己心裡想想,可不敢放在明面上說,否則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手?」沈言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他對自己的手還是很滿意的,就這麼為了一時意氣而剁了下來,真當是吃了大虧,「郡主覺得是你腦子不好,還是卑職這腦子壞了?剁手?」
他打量著沐瑤的胳膊,「郡主的胳膊都生得好好的,卑職為何要把胳膊剁下來。縱然是摸了不該摸的,難不成郡主也得眼珠子挖出來嗎?你也看了不該看的,不是嗎?」
沐瑤駭然瞪大眼眸,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的沈言。心裡一萬頭草泥馬踐踏而過……他知道?他竟然都知道?他知道那天她看到了、看到了那些?
沈言微微眯起眸子,這郡主的臉,還真是說紅就紅了。
大概也想到了,這郡主一個出了閣卻不曾歷經男女之事的女子,說起來還算個少女,如今聽得這些話,自然是要面紅耳赤的。
沐瑤的呼吸有些急促,「你這人——這人怎麼這樣不要臉?你們東廠的人,是否臉皮子都如同你這般厚?簡直是、是厚顏無恥。」
「比起郡主,卑職只是隔著衣衫輕輕碰了一下,郡主那一日進來,卑職剛好沐浴完畢,估摸著——」
「別說了!」還不待沈言說完,沐瑤已經歇斯底里的大喊。
沈言居高臨下的睨著她,「郡主怎麼了?」
「不要臉!」沐瑤啐一口,轉身就跑進了自己的屋子。
沈言略帶無辜的摸著自己的臉,這道紅印子怕是很難消除了,還得找個機會跟兄長說幾句。免得他突然來了興致易容進尚書府。卻因為這道紅印子而露了餡。
畢竟上一次,這廉明可沒少在沐瑤跟前嚼舌根。那廉明看上去秀氣得很,怎麼也是個如此嘴碎之人?
沈言無奈的撿起地上的掃帚,挨了一鞭子,也不知這郡主的心頭之恨是否緩解了?按理說他也就是弄傷了她而已,犯得著這麼苦大仇深嗎?
這事得跟陸國安好好商量商量,怎麼想都覺得有種被人拋棄的感覺。
打量了一下自身,沈言瞧著郡主那緊閉的房門,心頭尋思著,自己這身段也沒差到不可見人的地步吧?何以這郡主見著自己,就跟見鬼一樣?
深吸一口氣,沈言幽幽離開。
他掐著時間,日暮時分這陸國安隔三差五就會過來瞧一瞧他,與他互通消息,免得他在尚書府里什麼都不知道,到時候惹出亂子。
今兒一去,果然陸國安已經進了後門。
「你倒是把這尚書府都當成自家後院了,來去自如啊!」沈言不免調侃。
陸國安一笑,「你這是從郡主那兒受了氣,轉頭就撒我身上了?」語罷,他沒奈何的笑了笑,「罷了,不跟你說笑了,看你這臉上這道痕,可想而知你這日子也不好過。」
「這日子再不好過,也比從前的日子強多了。」沈言僵著臉,「千歲爺有什麼吩咐?」
「就是讓我過來看看你。」陸國安笑道,「瞧一瞧自己兄弟是不是被人欺負夠了,若是不夠,就多留兩日,橫豎這尚書府的日子也算是清閒的。」
「是兄長又要進來了?」沈言斜睨陸國安一眼。
陸國安賠笑,「這不。讓我過來看看,免得你有所改變,咱到時候措手不及。如今瞧著,我大抵也要在千歲爺的臉上,弄道紅印子才好。」
說到這兒,陸國安頓了頓,「這倒像是鞭痕?郡主動鞭子了?」他有些猶豫,「這郡主雖說是刁蠻,可還不至於這般狠戾無情。動了鞭子,想必是動了真格的,你把人家郡主怎麼了?」
「什麼叫我把郡主怎麼了?」沈言很是無辜,「是郡主自己任性刁蠻,不講道理,與我何干?」
「喏喏喏,沈千戶這話可就不對了,正所謂男未婚女——也未什麼什麼。這有些東西還是有前途的。如果你能抓把勁兒,說不定到時候千歲爺的問題,也就迎難而解了。」陸國安一肚子壞水。
沈言眼皮子一跳,「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有前途?什麼叫抓把勁?我這廂跟千歲爺有什麼關係?陸國安,你可別揣著一肚子小聰明坑我,我這廂是奉命來賠罪的,可不是來談情說愛的。」
「嘖嘖嘖,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想啊,那郡主生得如花似玉的,如今獨守空房得有孤單寂寞冷。你跟我不一樣,我若是沒受傷,估摸著也能挺身而出,為了千歲爺,值得呀!」陸國安拍著沈言的胸膛,「你說你家兄長吃了那麼多的苦,受了那麼多的罪,如今難得見著個傾心的,你是不是得成全呢?」
沈言道,「你這話扯得太遠,我聽不懂。」
「那就這麼說吧!」陸國安把心一橫,「這郡主若是等了趙大人三年,守孝三年之後才知道,趙大人跟咱家千歲爺有染,你說著郡主是不是得大鬧京城呢?」
「這一鬧,皇上知道了,全京城全天下都知道了。那千歲爺和趙大人,就算了是玩完了,這不值當啊!明明有三年的時間可以轉圜,為何要浪費呢?你若是有本事把郡主收了,這問題不就不是問題了嗎?」
「到時候這郡主還覺得自己紅杏出牆對不起趙大人,反過來還得幫咱們的忙,你說對不對?」
沈言就跟看怪物似的打量著陸國安,「你這一肚子的老謀深算,怎麼全都用到我身上了?好歹也是共事多年,你就這麼巴不得把我推出去?陸國安,我可告訴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小九九。」
陸國安拱手抱拳,「客氣客氣,沒什麼老謀深算的,都是自己人,哪用得著老謀深算這四個字,沈千戶太客氣!」
「你少來這一套。」沈言環顧四周,這倒也奇了怪了,每次陸國安來的時候,這後院附近連個鬼都見不著。估摸著是素兮安排好的吧?
沈言頓了頓,又道,「你有本事,怎麼不去搗鼓那素兮姑娘。那女子與你倒也般配,一個是好好先生,一個是俠女。兩個人都是一肚子的壞水,保不齊湊一起,還能少禍害點人。」
語罷,沈言哼哼兩聲,以示抗議。
「荒瀾那頭最近出了點事兒,若是不好好的處置,可能這和平協議就會被撕碎。」陸國安輕嘆,「所以千歲爺迫切想讓大鄴境內維持太平,即便是假象也好。」
「荒瀾?」沈言蹙眉,「當日回來的時候,不都說著荒瀾幾大將軍都死了嗎?趙無憂一招以殺止殺,頗見成效。」
「趙大人的確做得很好,當初也頗見成效。但是有一人未死,後來也不知是被誰劫走了。如今放虎歸山,終成大禍。」陸國安擔慮,「這件事必須妥善處置,但大鄴也不能現在出兵,畢竟雙方的信任不夠,若是貿貿然出兵,很容易激起荒瀾軍士的抵抗情緒。」
沈言點點頭,「得荒瀾自己去解決。」
「所以我們暫時按兵不動,如果荒瀾的戰火蔓延到了大鄴,到時候咱們不管也得管。趁著山高皇帝遠,得把所有的戰火都壓制在邊境。不然這協議破裂,皇上會追究尚書府和東廠的失職之罪。」陸國安輕嘆,「是以千歲爺今夜要過來一趟,跟趙大人好好商議。」
沈言頓了頓,「看樣子,的確很棘手。」
「方才與你說的都不過是玩笑罷了,我的本意是想讓你穩住郡主,多抓住一些籌碼。儘量把可預見的危險和傷害,都降到最低。」陸國安握緊手中冷劍,瞧著暮色沉沉,心下微涼,「一旦戰火燎原,很多事情都將無可預料。」
沈言斂眸,「若是真的開戰,我當為兄長一馬當先。」
「得!」陸國安示意他打住,「你若是能周全退出,山高水長都好,這才是千歲爺的本意。你若是一馬當先,估摸著千歲爺就該提刀隨後了。」
沈言嗤冷,「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
「你若是個三歲的孩子倒也罷了,直接送去山林中交給獵戶或者隱士高人寄養,倒也省了心事。可你不是三歲的孩子,你當知曉千歲爺的擔慮。當明白自己肩上的擔子。」陸國安難得一本正經,「這趟渾水,千歲爺蹚進來便是出去了,你又何必再搭上?」
「千歲爺所希望的,便是有朝一日所有的事情都能圓滿解決,而無需落在你的身上。他此生沒什麼希望了,唯獨你是他所有的希冀。你是提蘭的皇子,若是來日這——呵,當然,也可能不會發生,但終究還是有這麼一天的。」陸國安長長吐出一口氣。
沈言的臉色不是太好看,「莫說這些喪氣話,郡主那頭我會盯著點,至於千歲爺的事兒,你們自己看著辦吧!其實我早就知道,從他掌權開始,就不曾讓我接手過東廠事宜。除非萬般無奈,否則基本都是你在處理,我尋思著,他就是這樣的心思。」
「兄弟兩個,一個染血就已經夠了,何必都攙和進來。」陸國安拍了拍沈言的肩膀,「我去回了千歲爺,你自己看著辦吧!」
沈言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吧!」
二人分個手,各自離開。
昏日落,夜幕沉沉。
廉明是晚飯後來的,趙無憂正靠在軟榻上,依舊坐在那梨樹下乘涼。這夏日裡的鳥語蟲鳴,風吹燭影搖動,果然是最好的美景。
倒上一杯梨花酒,風吹過鬢間,帶著那點點梨花酒香,連帶著發梢都染了少許清香,甚是好聞。
「趙大人!」廉明行禮。
趙無憂點點頭,「坐吧!」
廉明頷首,趙無憂的身邊只有素兮陪著,四下顯得格外安靜。素兮在旁邊擦著劍,渾然不去注意這二人,當他們都是透明的,顧自自在。
「聽郡主說,趙大人尋了我一下午?」廉明道。可心裡卻明白,如果趙無憂真的有什麼急事,這京城就這麼大,她必定能第一時間找到自己。
是以這般無所謂的態度,大概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也沒什麼事,就是覺得廉公子的喜好跟旁人有些不同。是以覺得有些好奇罷了!」趙無憂顧左右而言他,「不知道廉公子喜歡聽什麼戲本子?」
廉明笑了笑,「不過是眾人皆知的一些東西,不說也罷!」
「午後時分,我倒是聽到了一個好故事,也是一個戲本子,只不過說得真假難辨。」趙無憂笑道,「廉公子可有時間,聽我這人叨叨兩句?」
「洗耳恭聽。」廉明拱手抱拳。
「那戲本子說,在北邊有個神之國,素來供奉神女。這神女乃是天與地的連接所在,是以受北邊眾人的推崇和敬奉,那是上天給予的選擇。可是有一日,這神女思凡了。」說到這兒,趙無憂端起手邊的梨花清酒,淡淡的抿一口。「這酒不錯,你今兒有口福,可以嘗嘗鮮。」
廉明怔了怔,面上笑意全無。聞言,他顧自去倒了一杯酒,依舊坐在石桌這兒,卻也不敢去看趙無憂一眼。估摸著是在想,趙無憂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
趙無憂笑道,「這酒的滋味如何?」
「很清雅。」廉明應聲。
「那是雲箏留給我的,最後的一窖子梨花酒。明年梨花開的時候,恐怕要我自己親自動手了,只可惜我是釀不出她這樣的好手藝。」趙無憂顧自哀傷。
這可把廉明給急了一下,這趙無憂怎麼說話完全不著調,說著故事呢?突然怎麼說起了雲箏?若在這樣歪下去,估摸著等會又不知要說什麼了。
「公子還未說完那個故事。」廉明提醒。
趙無憂愣了愣,「故事?哦——你不提醒我。我倒是給忘了。我這人呢,喝了酒就容易話多,難免會胡言亂語,你莫介意。」
廉明搖頭,「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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