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她得落井下石(2/2)
「都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領悟得有些差距,但是其根本還是一樣的。都是同氣連枝,所以即便有差距也不是很大。若說這易容之術,想必也不會遜色太多。」溫故頓了頓,「你在懷疑什麼?」
「我懷疑這摩耶不但沒死,而且就在京城,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趙無憂放下手中杯盞,「那麼巧,每次我出行都能被無極宮知道具體細節。那麼巧每次都能趕上。趙無極,簡衍,這一個個都蟄伏在我身邊,若京中無人,我是斷然不會相信的。」
溫故頷首,「我也懷疑過,他可能真的沒死。如果真的沒死,那麼這問題就大了,當年的叛徒極有可能就是他。只是我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麼?」
「在我的印象里,二師兄是個很聰明的人,有時候我還會心生羨慕,他不管學什麼都很快,所以在武功造詣方面只有大師兄能與他匹敵。三個師兄弟之中,我是最小的一個。也是資歷最差的一個。」
「二師兄喜歡遊歷山河,喜歡到處走。但是我們約好,每年都會小聚,是故三兄弟的感情還算比較穩定。我實在想不出來,二師兄有什麼理由,非要提蘭滅國巫族滅族?」
語罷,溫故一聲長嘆,「難道說他有什麼苦衷,非得要付出鮮血的代價才能成全?這兄弟間的情義,就這麼虛假嗎?」
「虛假的多了,又不是虛你一人,那麼多愁善感幹什麼?」趙無憂冷笑兩聲,「人若要變壞,就有千萬種理由。我可不相信什麼人之初性本善,善良只是被人欺負時候不能還手,作為自己無可奈何的藉口。」
「無極宮的背後可能是蕭容,而蕭容自當年一戰後心性大變,也就意味著他很可能發生過什麼事。這件事是什麼?是殺了國公爺?是跟荒瀾勾結?還是其他?若只是跟荒瀾勾結,按照當時蕭容的身份背景,手握重兵來看,是沒必要殺了國公爺的。」
「除非,有不得不殺的理由。你覺得那理由是什麼?」
溫故頓了頓,眸色略顯迷茫。須臾,他駭然盯著趙無憂,「你的意思是……」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趙無憂笑得涼薄,「把思維擴展一下也好,多一種可能性,就能距離答案更進一步。蕭容認得慕容嗎?」
「不認得。」溫故道,「當時兩國交戰,而慕容她的身子有些不便,是故不可能來到前線。我跟蕭容也只有數面之緣,是以慕容就更不可能認識大鄴的齊攸王。」
「我長得是不是有點像慕容?或者說我蹙眉的樣子,很像慕容?」趙無憂眸色幽邃。
溫故僵在當場,「你的意思是……」
「蕭容未必認得慕容,但是摩耶是認得的,對吧?」趙無憂意味深長。
溫故的身子有些莫名的輕顫,竟是突然退後一步,神色晦暗,「你是說,摩耶與蕭容這兩人之間,很可能、可能是……」
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我也只是隨口猜想罷了,畢竟誰都沒有證據。但是你如何解釋無極宮在京城的行動自如?如何能解釋趙無極和簡衍熟悉你鬼宮的陣法?如何能解釋,蕭容身上的蠱?還有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怪異。總覺得一臉的故人重逢之意。」
「如果有機會,那我還真的好好的會一會這齊攸王。」溫故袖中雙拳緊握。
「你別亂來,不管蕭容是不是摩耶,你溫故都是扎木托。所以若是事情被戳破,你會比他更危險。你是正兒八經的提蘭人,是巫族,若是落在了朝廷的手裡,你覺得自己會有什麼下場?那蕭容是齊攸王,若是我猜錯了,那我這罪過可就大了。」趙無憂抿唇,「所以你最好安分守己,別說風就是雨。」
溫故頷首,極力保持鎮定,「是我——不夠冷靜。」
「未曾親身經歷過你那些事,所以我才能安然若素的告訴你,不許衝動。也許到了我自己的身上,早就炸了。」趙無憂輕嘆,「你且安生著,等那提蘭的消息,只要確定摩耶沒死,這件事就算是徹底開了頭。」
「好!」溫故切齒,「如果他真的還活著,我必不會放過他,我定要問個清楚明白。巫族上下,提蘭舉國,那麼多條人命,怎能說放過就放過。我要討個公道,定要血債血還。」
「這話為時太早,還是留著找到摩耶再說吧!」趙無憂道,「我是基本可以肯定摩耶沒死,那一次你跟素兮追那黑衣人而去,那人不是救了趙無極一命嗎?可能就是摩耶本人。我倒要看看這張遮臉布,他能戴多久。」
溫故圈紅了眼眶,就因為這巫族的叛徒,他喪父喪妻,成了孤家寡人。背負著冤屈的叛徒之名,顛沛流離了十數年。如今想起來,怎能不恨之入骨?
「你也不必有心理壓力,終究尋了那麼多年,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的。」趙無憂抿一口杯中水,「到時候還沒抓住他,你自己就急怒攻心了,這多划不來?」
溫故頷首,「在抓住叛徒,為巫族和慕容報仇之前。我一定不會輕舉妄動,絕不會先躺下。」
「那便是最好,該說的我都說了,能領會多少你自己去想,跟我沒關係。」趙無憂起身往外走,「我只是盡了自己的能力和本分而已。」
溫故愣了愣,趙無憂已經走出了房間。那一襲白衣勝雪,不管說話還是為人處世,永遠都是淡淡然的,不起波瀾卻又能運籌帷幄。
想起她的蹙眉,當初第一眼看她的時候,他也有那樣一個錯覺,只覺得這少年人蹙眉的樣子,像極了慕容,像極了記憶中的模樣。
站在樓上去看梨園裡的白衣,溫故不自覺的笑了笑,「慕容,你可看到她如今的模樣?你所有的放不下,也可以放下了。她很好,比你還優秀,是天生的捕獵者。你可知道她如今還有了心愛之人,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這些,便是死了也能與你有個交代了。」
說到最後,竟是顧自哽咽得不成樣子。
是劫還是緣,真的誰都料不到。
穆百里追殺了他那麼多年,最後——上天竟然用這種方式,化解了他們之間的恩怨糾葛,算不算另一種清算?
素兮回來的時候,趙無憂正坐在梨園裡,淡淡然的抬了一下眼皮子。沒說也不沒問。
「公子就不好奇,丞相大人那頭有什麼回復嗎?」素兮笑問。
「讓你去的時候,我這心裡頭已經有了盤算。我爹必定是臉色不好,然後假意訓斥我一番,再來一句尚書府有尚書府的規矩,這六部有六部的方圓,我做的事不必與丞相府有所干係。畢竟我是皇上的臣子,而不是丞相府的臣子。」趙無憂松個懶腰。
素兮輕笑,「公子還真是料事如神。」
「不是料事如神,而是小心謹慎了十多年,什麼人說什麼話,早就心知肚明了。」趙無憂笑了笑,「把摺子送上去吧,直奏御前,直抵君上。」
「是!」素兮頷首,「那這消息,可要與千歲爺知會?」
「穆百里那頭必定也會得了消息,這宮裡頭還有什麼能瞞得過他的眼睛?」趙無憂斂眸,「不必告訴他了,免得太過知曉彼此,反倒露了餡兒。偶爾有些措手不及,才能裝得更像。何況他這老對頭,我還能不清楚他那些把戲嗎?」
「倒也是。」素兮笑道,「千歲爺與公子,是旗鼓相當的默契。」
「對手當久了,一下子成了彼此的心頭好,還真是有些不習慣了。」話雖然這樣說,可這心裡頭就如同釀了蜜一般,甜到了心坎上。
素兮起身,「卑職去一趟宮裡。順道跟雲兮說幾句。」
趙無憂點點頭,「我去荒瀾這麼久,這宮裡頭天翻地覆的也不是個事,如果傅玉穎不能得君所愛,那她在宮裡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是!」素兮俯首行禮。
夏意正濃,午睡剛好。樹下靜聽風聲,安然靜好。
可到了夜裡,各方勢力都開始蠢蠢欲動,這齊攸王府也是不安生之所。
「還沒找到嗎?」書房內,蕭容冷著臉。底下跪著清一色的黑衣奴才,一個個面露懼色,無人敢吭聲。聽這話的意思,好像是丟了什麼。
至於到底丟了什麼,也只有蕭容自己心裡清楚。
丟的是書房暗格里的一個盒子,盒子裡裝的是什麼沒人知道。就在他舊疾復發的那些日子裡。這東西便不翼而飛了,似乎有些詭異。
敢在齊攸王府偷東西的自然不是尋常小賊!奇怪的是,王府里鬧了賊,這齊攸王卻沒有聲張,而是讓自己手下的死士竭力找尋,不許泄露分毫。
是故這王府里的人,並不知道齊攸王丟了東西,只知道那一夜鬧過賊。
「繼續找!」蕭容切齒。
「是!」一聲應答,眾人快速消失在夜幕中。
這東西必定已經被帶出了齊攸王府,定然已不在府中。可到底是誰敢對齊攸王府下手?能知道這東西的人本身並不多,該死的都死得所剩無幾,還有誰會知曉呢?還有誰能知道這東西所在?
眯起危險的眸子,蕭容想著,問題到底出在哪呢?
難道當年還有人活著?
推開窗,視線涼颼颼的落在漆黑的夜幕中。那是明鏡樓的方向。如果說當年還有人逃出生天,估計就是那裡出了問題。
夜裡的明鏡樓,無聲中透著森森寒意。見著是齊攸王到來,暗衛迅速現身,然後快速下跪行禮。
蕭容也不多言,只是顧自走進了明鏡樓。
他想著,自己應該有十多年不曾踏入過這裡。環顧四周,什麼都是陌生的。明鏡樓里沒有燈,蕭容手提一盞燈,緩步走在這陰冷的長廊里。
在整個齊攸王府,他最不願意看到,最不願意來的便是這明鏡樓。
明鏡樓不是王府里最繁華的所在,可這裡的結構設計還有物件擺設,卻是最溫馨的。屬於那種讓人見著極為安心的感覺,如家之感覺。
長長吐出一口氣,蕭容站在漆黑的院子裡,看一眼那主院裡的肆意生長的竹子。還記得早年進來的時候,也不過是一小片,如今沒人打理,那竹子竟是長滿了院子。如今這院子倒像是竹林一片,胡亂生長的竹子,將這路都給攔腰折斷了。
繞過竹林,他推開了主臥的門。
原本的亭台樓閣,現下早已荒廢。可即便荒廢了十多年,卻沒有一處腐朽,還是早前的模樣,可見當初費了多少心思,細細的對待這裡的一切。
站在臥房裡,瞧著被風吹動的帷幔,蕭容的面色不由的沉了沉,微微眯起了危險的眸子。眼前的一切讓他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幾乎沒有片刻逗留,快速轉身離去,直到站在門外,這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聽說這世上的人,虧心事做多了會心虛,可即便心虛還是會繼續做虧心事,因為已經習慣。所以別期望那些人會改,浪子回頭也不過是說說而已,哄哄年幼無知罷了!
試問這世上有多少浪子,是真的回過頭的?
胸口生疼,蕭容眸色狠戾的捂著自己的胸口,那傷處隱隱作痛,讓他覺得格外憤怒。如果當初不是……他怎麼會落得如此處境?因為這傷,牽制了他所有的計劃。
深吸一口氣。蕭容疾步離去,不願再在這裡逗留片刻。
這詭異的地方,早晚得掀了去。可是暫時還不行,畢竟這裡頭的秘密還不能教人知道,除非有朝一日他能執掌大權,否則……就只能任由這礙眼的地方,繼續存留下去。
蕭容急急忙忙的離去,腳下生風。這大概是他心裡的一個大秘密,所以每次面對的時候,人心深處的抗拒性會讓他瘋似的逃離。
殊不知就在他走出明鏡樓,那臥房的門便自動合上。
黑暗中,有人輕笑一聲,透著陰測測的涼意,伴隨著石門一開一合的聲音。有些東西你越想斬草除根,越是欲速則不達。一旦某個環節出了差錯,便會萬劫不復。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那一夜的蕭容,只覺得焦躁不安,輾轉難眠。也不知為何,這些日子總覺得莫名不安,惶惶不可終日的感覺,一如當年。
更讓蕭容頭疼的是,第二天便有人來報信,說是趙無憂過午時分會跟沐瑤回來一趟。
蕭容眯了眯眸子,氣色不是太好。這趙無憂早前身子不適,所以一概閉門不見,只操持著簡衍的後事,連上殿謝恩也免了去,可今日卻要來齊攸王府拜謁,也不知是什麼緣故?是跟沐瑤說好的?還是……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