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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陰魂不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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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氣息,所以我跟素兮即便武功再高,也無法察覺他的存在,你別粗心大意。」溫故叨叨不休,「他將不惜一切。」

「我也將不惜一切。」趙無憂揉著眉心,「爹,我累了。」

溫故頷首,「先把藥吃了,再好好歇一歇。想來他不會功夫,也進不了這尚書府。不管什麼事,還是等明日再說吧!」

趙無憂吞了藥,便和衣而眠。

今夜的震撼太大,以至於她輾轉難眠,這來來回回都是簡衍的臉,逐漸腐敗的屍身。她覺得有一雙溫暖的手在觸碰自己的面頰,當下驚醒。

睜開眼,是穆百里擔慮的眸。

下一刻,她已撲了上去,抱緊了他的脖頸。「你來了。」

「素兮都告訴我了,所以我必須來一趟。」他將她抱起,放在自己的膝上坐著,「你莫擔心,以後我儘量每夜都來守著你。白日裡有素兮和溫故守著,想來也不會有事。我會叮囑沈言,注意尚書府外的一舉一動,總歸以你為重。」

她靠在他溫暖的懷裡,只覺得安心,「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難道我會蠢得把腦袋送給一個死人嗎?他已經死了,我所有的青梅竹馬止於墳墓,現下活著的也不過是個行屍走肉罷了!」

穆百里輕嘆一聲,「傷還疼嗎?」

「不疼了。」她道,「就是這些日子沒有一夜安睡,實在是太累。穆百里,你抱緊我,我想靠著你睡一會。」

他頷首,依言抱緊了她,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她的身子有些涼,大概是這幾日出門在外,一直服食溫故的湯藥,所以身子的體溫一時間沒能恢復回來。

握緊她冰冰涼涼的柔荑,穆百里緊皺眉心。

還以為簡衍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誰知道竟然又會再生波瀾。這死人還能活過來,的確有些出乎穆百里的預料。活人蠱倒是聽過,也見過了,但是死人……

想來那王少鈞,應該也不知道這東西。

沒想到摩耶竟然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這巫族的東西他知道得太多了。可惜啊,他無所不能卻唯獨治不好他自己身上的蠱,這東西到底是誰給下的呢?竟是如此厲害。

趙無憂這一覺睡得極好,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榻上,身邊的那人已經走了。今日的陽光極好,金燦燦的光從窗外落進來,滿屋子亮堂堂的。

她不自覺的笑了笑,睡個好覺,人的精神頭都好多了。

素兮進來的時候,瞧著趙無憂臉上褪去的蒼白,取而代之的笑意,這才鬆了一口氣,「公子醒了,千歲爺走的時候說公子睡得很熟,卑職都不敢進來打擾。」

「他什麼時候走的?」趙無憂起身,一聲輕嘆。「總算睡了個好覺。」

「今兒皇上開朝了。」素兮道,「丞相上朝了。」

趙無憂眉目一滯,「不休假了?」

「已經上朝了,約莫是陳平說了什麼。」素兮道,「卑職想著,這丞相大人如今也該是提心弔膽了,這皇上往金鑾殿這麼一坐,他這丞相總歸是矮人一截的。想著把皇帝拉下馬,偏偏又不能現在拉下馬,還得看著皇帝的臉色夾著尾巴做人。」

趙無憂洗漱完畢,一言不發的用過了早膳。

陽光很好,可心裡卻有些微涼。靠在梨樹下的軟榻上,趙無憂聽著風吹葉林聲,總覺得渾身都不痛快,也不知哪裡不痛快。

脖頸後頭總是痒痒的,這蝴蝶蠱似乎是要開化了,身體上的改變她也在盡力的適應。然則還是架不住,架不住這蝴蝶蠱的逐漸催化。

溫故上前,「你這是怎麼了?」

「就是覺得身子懶懶的,一點都不想動。」她半垂著眉眼,「好像是軟骨頭了,一點都不中用。我此刻,連抬手指頭的念頭都沒有,跟你說話也都是強撐著的。」

「你讓我看看你的印記。」溫故道。

趙無憂翻個身,溫故小心的靠近,只一眼就身子一顫。這藍色印記已經……溫故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定,「這段時日你若是有什麼身子不適,定要告訴我。」

「已經開出來了嗎?」趙無憂問。

「還差一些。」溫故道,「你自己小心點,若是覺得不太舒服就一定要告訴我。此前你身子太虛弱。我怕你如今承受不住,所以切莫瞞著我。」

趙無憂笑道,「早前趙嵩和我娘恨不能我獨當一面,而如今你們卻一個個把我當成三歲的孩子,做什麼事都是千叮嚀萬囑咐的,真當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你就永遠是個孩子。」溫故略顯心酸的笑了笑,「你好好歇著,累了就睡會,我會讓素兮每隔一段時間來叫醒你。」

趙無憂眉目微沉,然後會意的點點頭。

他這是,怕她一睡不醒嗎?蝴蝶蠱開化,會冬眠?會長眠?還是……若然受不住,會死嗎?

最近好像關於死亡的話題太多,趙無憂覺得自己有必要寬寬心,有素兮在,那就好好的歇著吧!管他什麼朝廷什麼丞相府什麼齊攸王府呢!

聽得趙無憂回來了,沐瑤自然是極為高興的。

更高興的還有沈言,因為趙無憂回來了,就意味著溫故也跟著回來了,那這沐瑤胳膊上的繃帶是不是也該拆了呢?這傷筋動骨一百日,看沐瑤這般活蹦亂跳的模樣,應該可以減少一半的時間。

「你這般看著我作甚?」沐瑤冷颼颼的斜睨。

沈言繼續剝葡萄,「沒什麼,只是替郡主高興。趙大人回來了,郡主這心裡頭也有著落,想必也不必日日對著我。」

「你是說,你日日對著我所以心生怨懟?」沐瑤斷章取義。

沈言蹙眉,女人都這麼無理取鬧嗎?看一眼就說你不懷好意,說替她高興。她又覺得他是在厭惡她。好像怎麼說都不太對。

沈言很頭疼,只好繼續剝葡萄,以後還是少說話為妙。

沐瑤定定的望著他,這廝一言不發,估計又在打什麼壞主意,當下靠近他。

她的速度太快,沈言險些把竹籤子戳到自己手指頭上,當下不悅的望著她,「郡主想吃葡萄了?」

「你是不是又在打什麼主意?」沐瑤眯起眼眸盯著他。

沈言更頭疼了,「我不說話,你覺得是在打什麼鬼主意。若是言語,你又覺得我這是在找茬。敢問郡主,你當真對卑職這般恨鐵不成鋼嗎?」

沐瑤撇撇嘴,「真能往自己臉上貼金,還恨鐵不成鋼呢?我又不是你娘。不是你媳婦,我恨你幹什麼?何況就你這破銅爛鐵,我也沒指望你能成鋼。」

「那郡主為何非要盯著卑職呢?」沈言放下手中的葡萄,「卑職就是個東廠千戶,除了平素跑跑腿,當真什麼壞事都沒做。郡主若是覺得東廠出來的奴才,都是混帳,煩勞郡主離卑職遠一些便是。卑職幹完活,一定會悄悄的來悄悄的走,絕不會礙著郡主的鳳眸。」

沐瑤翻個白眼,「你悄悄來悄悄走,是打量著要做賊嗎?」

沈言覺得跟女人講道理,根本就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乾脆閉上嘴一言不發。

眼見著冰碴子又不說話了,沐瑤更是不高興。見著他這冰塊臉就滿心的不痛快,「你為何不頂嘴了?沈言,我可告訴你,你若是敢在尚書府里——」

「你若是敢在尚書府里打什麼鬼主意,本郡主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沈言接過話茬,「郡主,這話您每天說上千百遍,卑職都能背下來了。」

「有、有嗎?」沐瑤頓了頓,「可我是郡主,我愛說多少遍就說多說遍,你管得著嗎?」

沈言愣了半晌,好像是這個理兒,乾脆又閉嘴不言。

霍霍坐在門口的台階上,聽得屋子裡那不像爭吵聲的爭吵聲,都有些習以為常了。她想著,若是有朝一日這兩人不鬥嘴了,自己反倒不習慣了。

說來也奇怪,小丫頭覺得自從沈言跟著自家郡主以後,郡主好像變得叨叨不休的,而自己反倒沒話說了。這到底是什麼緣故呢?

沐瑤也不知道什麼緣故,只覺得一日不懟他,自己這心裡就不舒坦。一日不見著他,跟他吵兩句,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好似少了什麼。

她想著,這估計就是冤家路窄的意思。

殊不知這世上還有一句話叫:不是冤家不聚頭!

她想著,她該去看看趙無憂了。這才剛踏出門,霍霍那丫頭就拽住了她,「郡主要去聽風樓?」

沐瑤翻個白眼,「難道要去茅廁嗎?」

「郡主還是晚些再去吧,聽說姑爺受了傷正在修養,郡主暫時別過去了,免得擾了姑爺的休息反倒不太好。」霍霍眨巴著眼睛,一本正經道,「奴婢是認真的,早前奴婢都問溫大夫打聽過了,不會有錯的。」

「受傷了?」沐瑤拂過自己的胳膊,「那我還是遲些再去吧!如初剛回來,約莫會很累。」

「對。」霍霍道,「奴婢可都打聽過了,這皇上今兒都臨朝了,說是大發雷霆呢!」

說這話的時候,廉明正站在院子裡,「皇上大發雷霆?」

霍霍點點頭,「反正齊攸王府有錢。那奴婢就隨便撒錢咯。這宮裡頭沒有眼線也是不成的,奴婢就、就看到人就給錢,橫豎給咱弄點小道消息就是。一不小心,就有侍衛剛好守在金鑾殿外頭的。換班的時候,正巧聽得裡頭皇上大發雷霆,一大早就給我遞了消息。」

「這話為何不早說?」廉明問。

霍霍回頭望著屋子裡的沈言,言外之意自然是清楚的。

沈言挑了眉,「東廠又不是沒有眼線,不稀罕你那些烏合之眾。」

沐瑤「呸」了一聲,「就你們東廠厲害,你既然那麼厲害,有本事你別給我剝葡萄。」

沈言僵直了身板,「這是皇命。」

「那你有本事抗旨。」沐瑤不依不饒。

沈言深吸一口氣,「好男不跟女斗。」

沐瑤嗤之以鼻,「賤人就是矯情。」

某人氣得不行,卻只能繼續剝葡萄。東廠才不稀罕霍霍那點小心思,這就是小孩子的家家酒,給錢能搞定的消息都只是皮毛罷了。

不過,皇帝大發雷霆,還真是少有。

畢竟咱們這皇帝,慣來是修仙問道的,修的就是自身脾性。雖然偶有小性子,但有當著趙嵩等文武百官的面,他還是很少發火的。可想而知,眼下這帝王必定是動了大氣。

外人自然不知這君王此段時間並不是在閉關修行,而是溜出去跑了一圈,更不知道趙無憂設了個套,借著皇帝的手逐步剷除齊攸王府和丞相府在朝中的勢力。

一個個都在猜,這皇帝到底抽的哪門子瘋。

當日趙無憂「遮住」了陳平的眼睛,他又回城心切,自不知皇帝就在威震山莊。也是因為這樣,趙嵩錯失了最重要的消息。

誰都沒把皇帝放在眼裡,可皇帝卻把他們都記在了心裡。

加更時間不變14:00,哈哈哈哈哈……煙霧彈,還是要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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