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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最不像對手的對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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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玉嬈沒敢逗留太久,只是聽上這麼兩句便快速離開,免得到時候被劉弘毅發現。有些東西,的確不該知道太多,而且也不該是她知道。

劉弘毅回來的時候,杜玉嬈已經重新躺下。

「好聽嗎?」他問。

杜玉嬈心頭一緊,原是背對著劉弘毅,此刻更是身子僵硬,不知該不該回應。

劉弘毅坐在床沿,「你就不想說點什麼嗎?三更半夜的跟蹤我,玉嬈,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還是沒有轉身,依舊背對著他。手,死死的攥緊了被褥。

下一刻,劉弘毅突然用力將她掰過身來,扶直了她瘦弱的肩膀,強迫他面對自己。他在她明亮的眼睛裡,看到了屬於一個女子的恐懼。

「你在害怕?」劉弘毅一愣,「怕我殺了你嗎?殺你滅口?玉嬈,在你眼裡在你心裡,我劉弘毅便是這樣的負心薄倖之人,是嗎?」

杜玉嬈輕顫著身子,「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別把暖暖吵醒。」

劉弘毅拽著她的手便出了房門,出了院子,他已將她摁在冰涼的石壁上,呼吸有些粗重,「杜玉嬈,說吧!你到底要我拿你怎樣,你才能甘心?」

「這話該我問你。」杜玉嬈終於開了口,「你到底還想要怎樣才能甘心?你已經是金陵城的城主了,你還有什麼得不到,還有什麼不滿足,為何非要去爭非要去搶?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你搶到手裡就那麼高興嗎?」

「比如你?」劉弘毅咬牙切齒。

杜玉嬈哽咽了一下,許是他弄疼她了,她開始掙扎,「你別把事情扯到我身上,劉弘毅,你還不知足嗎?金陵城是你的,你是城主,你什麼都有了,為何還要去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殺人償命,饒是你富貴至極,早晚也會有報應!」

突如其來的一記耳光,將杜玉嬈打翻在地。

劉弘毅自己也愣了一下,當即沒反應過來。

杜玉嬈著實沒防備,也沒想到平素疼愛有加。對她口口聲聲說深愛不已的男人,此刻會突然動手。癱坐在地的那一刻,她沒有任何表情。

唇角,是嫣紅的鮮血涌動。

她痴痴的坐在那裡,捂著生疼的面頰。有時候疼的不是身子,而是心。

心疼了,真的無藥可治。

「玉嬈!」劉弘毅慌忙蹲下身子,「你沒事吧?」

杜玉嬈狠狠甩開他的手,「不必你的虛情假意。」

「虛情假意?」他冷笑,「若我是虛情假意,今日就不是動手打你,而是該殺人滅口。玉嬈,我對你的心思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要我說多少次,你才肯信我。」

杜玉嬈眸色寒涼,「城主難道不知道嗎?一個男人的承諾是用來做的,不是用來說的。好聽的話。誰不會說,可是能做到的又有幾人?就好比現在,城主因為一己私慾,在把我們往火坑裡推。不是嗎?」

「你放心,就算天塌了,也壓不著你。」劉弘毅起身,居高臨下,冷颼颼的望著她,「杜玉嬈,你就這麼不想跟我同生共死?」

「因為不值得。」杜玉嬈冰冰涼涼的回答,「敢問城主,白日裡被抓緊大牢的,到底是什麼人?」連東廠都扯進來了,此事必定非同小可。

劉弘毅深吸一口氣,「你果真想知道?你知道又能怎樣?玉嬈,你想救人還是想殺人?」

「我救不了任何人。我也不想殺人。」杜玉嬈站起身來,一臉怨憤的盯著眼前的劉弘毅,「我不管你在作甚,劉弘毅,多積德行善,免得來日有報,報應不爽。」

語罷,她抬步就走。

「杜玉嬈!」劉弘毅咬牙切齒,狠狠的將她摁在石壁上,「你真的以為我不會殺了你嗎?」

「要殺就殺,廢什麼話?」她眸色堅毅。

「好!」音落,他突然將她扛在肩頭,直接帶走。

杜玉嬈心驚,「你發什麼瘋?放我下來!快點放我下來!」

劉弘毅把她關在書房裡的地下室,冰冷的石室內,各種物什一應俱全。就是個小臥房。

下一刻,劉弘毅鬆手,掙扎得再也沒有氣力的杜玉嬈就被丟在了床榻上。欺身壓下,杜玉嬈想推開他,終究是力有不逮。

那細細密密的吻,快速落下。

衣衫盡褪的那一瞬,有淚滑落,無聲無息。

事罷,劉弘毅走了,順帶著把密室的門也給上了鎖。在事情完結之前,他不會讓她有機會離開這裡,鎖著她,他才能安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杜玉嬈躺在那裡,已經沒有多餘的氣力去想那些事情。她自身難保,如何還能保得住別人呢?

罷了!罷了!

劉弘毅回到書房,望著身後重新關閉的石壁。眉目微沉。如果不是天磊說杜玉嬈跟蹤自己,他也不會這麼對她。畢竟有些東西,不適合她攪合進來。

天磊進來的時候,瞧著劉弘毅坐在案前,支著頭似乎有些頭疼,「城主?」

「明兒想個理由,別教暖暖發現端倪即可。」劉弘毅有些倦怠。

天磊輕嘆,「那趙無憂該如何處置?」

「只要沒有趙無憂的插手,其他的都好辦。」劉弘毅輕嘆一聲,「明日,若是那邊來人,速速報我。此外,扎木托的事情不要耽擱,這廝狡猾透頂,能在東廠的眼皮子底下躲藏這麼久,勢必不好對付。」

「卑職明白!」天磊行禮。

「出去吧,我歇會!」劉弘毅擺了擺手。

天磊退下,默不作聲的關上房門。

劉弘毅只覺得煩躁,很多事他不能說也不敢說,很多事他得獨自承擔,即便是最親近的人也無法坦言。那種感覺,真的太壓抑,簡直快把人逼瘋了。

即便是逼瘋了又能怎樣,終究也是自作自受罷了!

夜深人靜,金陵城的夜,寒涼入骨。

趙無憂咳得厲害,雖然有暖爐在牢房裡備著,卻還是冷得厲害,整個人瑟瑟發抖。裹著被褥,就像裹著軍士的鐵衛甲,僵硬而冰涼。

她不斷的咳嗽著,隔壁牢房裡傳來低啞的聲音,「你沒事吧?要不要喊人進來看看你?」

趙無憂還在咳嗽,乾脆掀開被褥,顫顫巍巍的走向桌案,茶都涼了,喝到嘴裡幾乎噴在了地上。她不斷的咳嗽,根本沒辦法躺下來。

「我、我沒事。」趙無憂想了想,便將茶壺放在火爐邊暖著,拿棉被裹好自身,「打擾你了吧?」

那人笑得喑啞,「在這個地方,還說什麼打擾不打擾?你自己尚且說,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呢!你好點了嗎?」

坐起身來,便沒咳得那麼厲害。趙無憂坐在火爐旁邊,無奈的趴在桌案上,「我好些了,你不睡嗎?」

「這日夜顛倒的地方,不是吃就是睡,白日裡睡得多,夜裡便睡不著了。」那人笑了笑,「你是怎麼進來的?」

「殺人。」趙無憂咳嗽著。

聞言,那邊聲音一窒,而後笑了。

「你笑什麼?」趙無憂問。

那人笑道,「就你這樣還能殺人?這世道,黑白顛倒,果然都是瞎了眼的。」

趙無憂輕笑,「若無黑白,你這雙眼睛如何能看得見朗朗乾坤?黑中有白,白中有黑,才算圓滿,不是嗎?」

「你倒是想得開。可你知道嗎?進了這兒,這輩子都別想再出去。」那人似乎坐了下來。有人影倒映在對面的石壁上。

趙無憂低頭一笑,「若能關得住一輩子也是極好的,怕就怕他劉弘毅沒本事關我一輩子。」她抬頭望著天窗,「然則等我出去,就該是他倒大霉了。」

那人笑道,「你這人說話真有趣,竟敢直呼城主名諱。」

「名諱不過代號,不就是讓人叫的嗎?不讓活人叫,難不成要等死了再刻在墓碑上教人回憶嗎?」趙無憂輕嘆一聲,「你叫什麼?」

「丁水生。」那人輕嘆一聲,「那你呢?」

「趙如初。」她應了一聲。

「趙公子不是金陵城本地人吧!」丁水生道。

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是,你為何被關在這裡?」

丁水生靠在石壁處,笑得悲涼,「若我說,是為了一個情字,你可信?」

「為何不信?」趙無憂笑了笑,「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這世上痴情之人多了,只是涼薄之人也多。無情不知有情苦,有情難當無情傷。」

「趙公子也有心愛之人嗎?」丁水生問。

趙無憂笑了笑,「何為心愛之人?本就無心,何來有愛?都不過刀頭舔血,為了這條命掙一條活路罷了!你既然是有情之人,為何會留在這裡,如此一來豈非要勞燕分飛?如此,還算什麼有情人?」

丁水生啞然無語,對於趙無憂的理論,他想了想,的確沒錯。

可錯在哪兒呢?

約莫就是出身吧!

民不與官斗,如何能掙得雙飛燕?

能留下一條命,已然是天可憐見。

「你為何不說話?」趙無憂問。

丁水生道。「我心愛之人,已嫁為人妻,而我只能在這寂寂囚籠里,了此殘生。如你所言,多情之人到了最後,卻是最無情的人。」

趙無憂眉頭微蹙,「嫁為人妻?若你執念不滅,只要沒咽氣都還有機會。」

「說得容易,若是如此容易,你何至於被困在此處?」丁水生輕嘆。

趙無憂又開始咳嗽,摸了摸放在暖爐旁邊的茶壺,裡頭的水被烘得溫熱。滾過咽喉,暖了心肺,這才止住咳嗽,舒坦不少。

「你這是以心困之,與我這以身困之,如何能相提並論?」趙無憂問。

丁水生啞然,無言以對。

牢房裡安靜下來,偶聽得趙無憂的咳嗽聲。喝上幾口熱水,趙無憂才覺得身子好些,裹著被褥躺回床上去。不管怎樣,她還是需要休息的,否則身子會扛不住。

閉上眼睛,便是養養神也好。

只不過剛躺下沒多久,便聽得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牢門被人打開,一幫獄卒快速沖入牢內,一言不發架起趙無憂就走。

「你們想幹什麼?放開!」被褥落地,趙無憂掙扎。

獄卒們訓練有素,為首那人道,「若是傷了你,就別怪咱們手下無輕重。」

趙無憂想了想,也覺得是這個理。就她這樣的,還敢掙扎?不怕人家下手無輕重,倒讓自己吃更多苦頭?想到這兒,趙無憂便不再掙扎,「鬆手,我自己走!」

「請!」獄卒躬身。

「趙公子?」丁水生趴在柵欄處,「趙公子?」

趙無憂回頭望了他一眼,是個極為清秀的男子,看上去像個書生。因為常年守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丁水生的膚色白的有些嚇人,一雙眼眶凹陷下去,眼神有些麻木有些茫然,似乎有些無法聚焦的感覺。他緊緊抓著柵欄,有些擔慮的盯著趙無憂。

「我不會有事。」趙無憂道,「顧好你自己吧!」

語罷,趙無憂抬步離去。

沒走幾步,趙無憂便盯上了為首那人的靴子,當下笑了。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趙無憂心裡有了底。她隨著一幫人出了大牢,而後上了府衙後院的馬車。

眼睛被蒙著,身邊有人守著,她聽著車軲轆的聲音,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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