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被壞了名聲(2/2)
於是乎,她便將這尺碼悄悄的記了下來。
可她也就做過這麼一回衣裳,因為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
衣服上有些小裂痕,她起身取了針線,就著燭光仔細的重新縫補,儘量讓痕跡不被人看出來。
床榻上,暖暖一聲囈語。
杜玉嬈心驚,針尖刺在指尖,血珠兒嫣紅奪目。她凝眉望著指尖的血跡,輕輕的含在嘴裡,卻只嘗出滿嘴的苦澀。
輕嘆一聲,唯嘆造化弄人,相遇不逢時。
劉弘毅醉了酒,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腦仁疼。
頭再疼,也比不上心疼。
「城主昨夜喝醉了。」天磊上前。
劉弘毅認得,這是主院。
「夫人呢?」劉弘毅問。
「夫人昨夜伺候城主一夜,天亮時分才去睡,現在約莫還沒起來。」天磊端了一杯水遞上,「城主好些了嗎?」
劉弘毅點點頭,「沒什麼事,七星山莊的情況如何?」
天磊蹙眉,「前兩日比武,三公子與四公子皆敗下陣來無計可施,如今是大公子與二公子的較量,才算是重頭戲。」
聞言,劉弘毅快速起身,「穆百里和趙無憂呢?」
「昨兒個夜裡,有人看到二公子去找趙大人,下了一夜的棋。」天磊遞上外衣。
劉弘毅微微一愣,「下了一夜的棋?這麼有雅興?可說了什麼?」難道趙無憂要攙和七星山莊的主位爭奪?朝廷的人,為何要介入江湖之事?
七星山莊裡到底有什麼秘密?
縱然宋家富貴,產業遍天下,也沒有達到富可敵國的地步。所以不至於讓趙無憂和穆百里都動了心思,千里迢迢來金陵城看比武。
看樣子,他有必要重新審視七星山莊的存在。
劉弘毅起身離開。出門的時候他看到孫曉雲站在迴廊里,大概是想往這邊趕。身後的婢女,還端著一盅東西。斂眸,劉弘毅還是走了。
「夫人?」婢女低低的問,「粥……」
「所以說,如果男人心裡沒有你,你便是為他做盡一切也都是心機枉然。」孫曉雲苦笑,「明明是我先來的,最後輸的為何是我呢?」
「夫人?」婢女低喚。
孫曉雲笑得淒楚,「我沒事,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他只看得到自己的心,為何就看不懂她的意思,看不懂我的心?只是一個孩子罷了,難道不能生育就這麼不可饒恕嗎?結髮夫妻,還不如這冷冰冰的霜雪來得更好嗎?」
「夫人,您別難過。終究您才是夫人。」婢女低語。
孫曉雲回眸,「夫人?在他的心裡,還是嗎?」
她是不是劉弘毅的夫人,是不是這金陵城的夫人,不過是劉弘毅的一句話罷了!只要杜玉嬈點頭,孫曉雲很清楚,自己這個夫人之位會轉瞬即逝。
她留不住人,留不住心,如今還能留得住什麼呢?
下一刻,孫曉雲一屁股跌坐在欄杆處,獨自傾聽心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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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山莊的比武還在進行,熱潮每日都相似。
不過趙無憂倒是病了,下了一夜的棋,明知道是二公子處處相讓,可她就是不服輸。每次都是平手,每次都是重新來過。
趙無憂覺得。自己跟下棋真的有仇。分明一點都不喜歡,卻還是這樣的興致勃勃,果然是極其矛盾的綜合體。不過矛盾歸矛盾,終究也是自己這些年養成的爭強好勝,輸的不是棋,而是自己。
「公子如此這般,豈非叫二公子明白,您對他感興趣?」素兮蹙眉。
「連你都看出感興趣了,那他豈非更自信滿滿了?」趙無憂吃了藥,還是覺得腦袋有些暈暈乎乎的,大概有些低燒。
素兮不解,「公子這是何意?」
「這世上肉眼能看到的,都未必是真的。」趙無憂閉上眼眸,素兮快速上前與她揉著太陽穴。
這會,素兮算是有些明白了,對大公子這樣的就得激怒,對二公子這樣的就得自暴弱處。對待五公子則是需要耐心,循循善誘。
「如此說來,公子豈非遵循孔孟之道,因材施教?」素兮笑著打趣。
趙無憂抿唇,「我可沒有這麼高尚。」
「都是刀頭舔血的,何來高尚不高尚之分呢?」素兮輕嘆一聲,「只不過公子不能在金陵城久留,可公子又病了,該如何是好?」
趙無憂面色泛白,不由的輕咳兩聲,「你去忙吧,我歇一歇便是,約莫是累著了。」
這副身子,實在經不起折騰,著實教人頭疼。
素兮點點頭,走出房門卻剛好迎著穆百里。
「督主。咱家公子病著,需要靜養。」素兮行禮。
穆百里斜睨她一眼,二話不說進門。
素兮自然攔不住,眼下還有個陸國安,二人又不能在七星山莊裡動手。眼見著穆百里進去,還給關上了房門,素兮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若是平素倒也罷了,偏偏不巧,趙無憂如今病了。
萬一穆百里要是圖謀不軌,那自家公子,豈非性命休矣?
「公子!」素兮急了。
「沒事!」趙無憂應了一聲,卻因為用力過猛,當即咳嗽起來。她捂著唇,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一張臉咳得乍紅乍白,越顯楚楚之態。
素兮按捺,心裡打定主意。若裡頭不對勁,她會不惜一切,殊死一搏。
穆百里坐在床沿,趙無憂靠在床柱處,涼颼颼的盯著他。
四目相對,趙無憂涼涼的開口,「督主如此關懷本官,是不是想給我暖被窩?」
穆百里挑眉,「趙大人何出此言?為何趙大人不覺得,本座是來嘲笑趙大人的活該?」
「督主沒那麼無聊。」趙無憂輕咳著,被窩底下的身子確實有些發涼,她下意識的縮了縮。
「你倒是挺了解本座。」穆百里瞧著她抓緊被褥的手,愈發蒼白得厲害。修長如玉,盈盈如琢,許是因為克制著不教自己咳嗽,蔥根似的十指上泛著少許粉色。
他指腹上的溫度有些偏高,至少對於趙無憂這冰冰涼涼的溫度而言,的確有些熨燙。她蹙眉望著他,這廝的手控癖又犯了,動手動腳的毛病又上來了。
「督主有話不妨直說。」她已經習慣性的放任。
穆百里饒有興致的把玩著她的纖纖十指,指腹撫過她手背上的每一寸肌膚,那種瑩潤細膩,果然是極好的。心情好,自然語氣也好。
磁重之音,入耳綿柔,「你把七星山莊弄得烏煙瘴氣,是不是為了你的佛珠?」
趙無憂反握住他的手,「是與不是,對你而言重要嗎?」
他凝著她反握的手,也不抬頭,只是顧自撫著她的手背,「對本座而言是否重要。於你重要嗎?」
她一愣,不屑的抽回手。
誰知他乾脆掀開被褥,褪了鞋襪上了床榻。
趙無憂快速往床角縮去,一臉戒備的盯著他,「穆百里,你弄清楚,我是男人不是女人。」等等,他是個太監,這話怎麼聽著有些不對勁。趙無憂又道,「雖然你不是個男人,然則我喜歡的是女人,並非龍陽之癖。你若要對食,儘管去禍害別人,別來敗壞我的名聲。」
「想得真多。」穆百里戲謔的瞧著她的戒備,「怎麼,還真以為本座要吃了你?」
不然呢?
趙無憂心頭腹誹:這死太監花樣太多,難免又要耍心機。
對別人,她尚且能揣摩出一二,而對穆百里,她除了防備防備再防備,似乎沒有第二條路走。大家的虛以為蛇不過是皇命在身,如果有一日,彼此再次站在了對立面,估計誰都不會手下留情。
她不會放過穆百里,而穆百里也不會再留著她。
所以,大家都是一類人。看見對方,就像看見自己的陰暗面,惺惺相惜的同時又恨不能掐死對方。
眼角眉梢微挑,那淡淡的輕瞟,帶著幾分不屑幾分孤傲。
她定睛去看時,卻只看到他眼底一慣如常的溫暖。暖暖如三月陽,教人如沐春風。
可惜,趙無憂不信他這般善良,你要讓吃人的獅子,放過到手的獵物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此刻,趙無憂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可憐的獵物。
兩個人肩並肩坐在被窩裡,趙無憂沒敢吭聲。雖說是女扮男裝,可太監的心思太過詭異,若是突然生出要與她對食的心思,她的女兒身豈非暴露?
「趙大人屬蛇的?」穆百里問。
趙無憂斜睨他一眼,「胡言亂語。」
「那趙大人盤踞如此之久,為何這被窩裡還是涼涼的?」他笑問。
這一笑,讓趙無憂有些慌了神。死太監還懂得用美人計,奈何她快速斂了神,猶記自己是個油鹽不進的冷血之人,這才鎮定心神不為其所惑。
「我若是太暖,還要督主暖被窩嗎?」她無奈的揉著眉心,有些腦仁疼。
他稔熟的攬了她入懷,指尖輕柔的揉著她的太陽穴。他指尖的溫度比素兮舒服,摁在太陽穴上暖暖的,力道不輕不重,正是極好。
思來,他平素伺候那些人,得帝後歡心,想來是有一定道理的。
除卻他殺人如麻,心狠手辣的毛病,這樣一個凡事面面俱到,萬事周全之人,哪個主子不喜歡?何況,還如此細心,察言觀色的本事勝過任何人。
趙無憂也確實難受,便伏在他的腿上。
「你確定你如今追查的,就是你想要的結果。」他問。
趙無憂閉著眼,長長的羽睫垂落。蒼白的唇微啟,「不管是與不是,若不試一試,如何知曉結果呢?督主不問過程只問結果,敢問——沒有過程何來結果?」
這倒也是。
穆百里為她揉著太陽穴,「過程是屬於弱者,強者只問結果。」
「難道督主沒有聽說過,過剛易折,柔可克剛的道理嗎?」趙無憂只覺得犯困,卻又不想在此刻睡過去,勉力撐著,讓自己保持最後的清醒,「督主到底想知道什麼?」
「佛珠到底有什麼作用,以至於趙大人如此費心,不惜欺君?」說到這兒,穆百里的語調寒涼。
趙無憂驟然睜開眼睛,剛好迎上他清冽的眸。原來人在放鬆的狀態下,才是最危險的。
「我說過,我是奉命而來,是為了皇上的長生不老之藥,並非所謂的佛珠。督主想得太多,這欺君的罪名,還望督主不要扣在我的頭上。」她淡淡然回答,沒有生氣,可是口吻里卻再無方才的鬆懈。
穆百里繼續為她揉著太陽穴,「趙大人何必緊張,若本座覺得你是欺君,你早該出現在京城的大牢里了,又怎麼可能還好端端的留在此處。」
趙無憂笑得涼涼的,「敢問督主,為何要護著我呢?難不成還真想給我暖一輩子的被窩?想要我尚書府的八抬大轎嗎?」
「有何不可?」穆百里似笑非笑,濃墨重彩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表情。
他的喜怒哀樂,跟她的喜怒哀樂一樣,都只屬於自己一個人,從不屬於任何人。吝嗇得連一個表情,都不屑給予周邊之人。
笑,有時候不代表高興。
此外,他們都不會有眼淚。
無情之人,對人對己都只有無情。
趙無憂突然笑了,「穆百里,這會不會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情話?」除了簡衍,她這輩子都可能再有男人對自己說任何情話。
此生註定,孤獨終老。
雖然穆百里,並不算個男人。
「還想聽嗎?」他問。
趙無憂合上眉眼,「不想,我怕自己會真的心軟。到時候娶了督主過門,豈非此生得安分守己,唯你一人相依相伴?我這趙家獨子,還指望著開枝散葉,傳宗接代。督主還是別禍害我趙家,我趙家若是絕嗣,你便罪孽深重。」
穆百里輕蔑淺笑,「血腥太重之人,就別指望開枝散葉了。」
她也不惱,淡淡然回了一句,「所以督主先絕後,我這廂還是慢慢來吧!」
外頭傳來輕輕的叩門聲,而後陸國安的聲音,「督主,劉城主求見。」
趙無憂緊跟著便要起身,卻被穆百里摁住。
耳畔,是他略帶揶揄的戲弄之聲,「進來!」
就這麼進來?
趙無憂狠狠的剜著他,死太監要壞她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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