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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誰是趙無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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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百里輕嘆,「女人太聰明,真當造孽。」

「在世人跟前,我可不是女人。」的確,她趙無憂可是禮部尚書,丞相府的獨子。怎麼可能是女人呢!

這麼一想,的確如此。

「你什麼時候走?」趙無憂接過他手中的湯盅。

穆百里望著她,臉上沒有半點情緒波動,「只要雲華州來了消息,馬上就走。」瘟疫可耽擱不得,縱然是皇帝,也害怕這種無妄之災。在天災人禍面前,誰都無能為力。

「這麼快?」趙無憂抿唇。

「趙大人捨不得本座?」穆百里勾唇笑得魅惑。

趙無憂斜睨他一眼,「督主這樣看著我,會讓我以為,你到時候得帶著我一起走。」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是趙大人讓本座把令牌交還皇上的,可本座突然想起來,似乎忘了提及趙大人交代之事。」穆百里一臉懊惱。

「你對皇上說了什麼?」趙無憂一愣,糟了,這死太監必定耍了花樣。

穆百里笑了笑。「倒也沒說什麼,只是說趙大人雖然遇見了難處,但有東廠在,兩日之內必定有消息。身為皇上的奴才,自當為皇上分憂。趙大人不會怪本座實話實說吧?這欺君罔上之罪,本座可擔不起。」

得,沒欺君罔上,也沒出賣她。

他只是給了所有人一個緩衝的時間,兌現了對趙無憂的承諾。

果然是老奸巨猾!

趙無憂揉著眉心,「穆百里,我頭疼。」

他起身,極為契的走到她的身後,溫熱的指腹輕輕摁在她的太陽穴上。她靠在他身上,由著他輕柔的為自己揉著,微微泛起了困意。

在外人看來,這不是敵人的敵人。相處模式實在太和諧,和諧得讓人心裡發慌。

今日的和平共處,來日的手下無情,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彼此?

「你確定,簡衍能擺平?」穆百里問。

趙無憂呵笑兩聲,「你不是說了?我自己養的狗,豈能聞不出主人的味道。」

「拭目以待!」穆百里笑得涼涼的。

他倒要看看,趙無憂怎麼能不費一兵一卒,甚至於不曾現身,便讓那冒牌貨就此消失不見。

是的,拭目以待吧!

夜色極好,果然是月風高殺人夜。

自打從尚書府回來,王介便一直心中存疑,雖說也沒什麼確切證據,可一想到趙無憂那些異於尋常之處,總覺得這京城裡都怪怪的。

哪兒怪怪的呢?

比如穆百里去哪了?怎麼剛回城?

到底是誰敢去夜盜皇宮,把皇帝的藥方偷走了?

再加上趙無憂一些反常的舉動……

王介越發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這樁樁件件的加在一處,似乎藏著什麼陰謀。這東西讓王介覺得不安,莫名的擔慮不已。要知道,大鄴朝廷,局勢複雜,這多方黨羽各自為政,若是站錯了陣營,就會變成第二個章濤。

章家是怎麼被趙家清剿乾淨的,王介心知肚明,可不敢赴其後塵。

今夜,他也沒有回家,心裡隱隱有種感覺,好像應該等一等。

果不其然,到了下半夜時分,外頭有人來報。說是有客到。

王介急急忙忙的出去相迎,一顆心才算稍稍落地。

簡衍半夜出門,極是小心的去了五城兵馬司,早前他就讓人盯著,發覺這王介壓根沒有回家,今夜便留在了司衙之內。

披著斗篷,叩門而入。

簡衍走得有些匆忙,氣息喘喘的。這一介書儒,緊趕慢趕的去了正廳。

哪知到了正廳,當下愣住。

趙無憂和王介早已在廳中等候,似乎已經猜想到,他會趕來。

「簡公子。」王介起身。

簡衍愣了愣,當即回過神,俯身作揖,「王指揮使。」視線落在趙無憂身上時,簡衍面上一緊,「無憂,你為何在此?你不是告訴我——讓我瞧瞧的過來嗎?怎麼你自己反倒先來了?」

趙無憂冷哼,繼而輕咳兩聲,「簡衍,你被騙了。那個讓你過來的人,並非是我,而是東廠的爪牙。他們沆瀣一氣,準備用假的趙無憂來取代我。」

「假的?」簡衍眸色微恙,轉而望著一旁的王介。

王介點點頭,表示趙無憂所言不虛。

簡衍深吸一口氣,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趙無憂。到底誰才是真的趙無憂,簡衍應該很清楚。青梅竹馬這麼多年,趙無憂所有的秘密,他基本都知道。當然,除了朝廷之事。

「你說,你是真的無憂?」簡衍上下仔細的打量著趙無憂。

趙無憂起身,「怎麼,你懷疑我是假的?」

簡衍笑得涼薄,「是不是趙無憂,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的容貌與身段,與趙無憂極為相似,可你的聲音不對。」

「這段時日我重病在身,你又不是不知道。」趙無憂輕咳著。

「無憂的病,我比誰都清楚,你瞞不了我。」簡衍緩步上前,「兩個趙無憂,兩個我都見著了。相較之下,那個趙無憂倒是比你相似得多。若按照十分計算,她算九分,你最多七分。」

「是嗎?」趙無憂冷笑,「你認定我是假的?」

此言一出,王介下意識的握緊了腰間佩劍。

兩個趙無憂。到底孰真孰假?還有一個,他沒見著,但是簡衍見過,如果連簡衍都分辨不出到底誰才是趙無憂,估計還真能瞞天過海。

「是真是假,我心裡很清楚。」簡衍眸色幽幽,「你說你是真的趙無憂,那你此行是為何?」

「與你一樣。」趙無憂道,「都是為了抓住假的趙無憂,免得驚了皇上,惹得京城動亂。」

簡衍望著王介,「所以,你們要抓東廠那位?」

王介心頭存疑,怎麼趙無憂會和東廠的人攪合在一起?不是病重嗎?病重不得養著,反而四處跑?這倒是有些說不過去。

可現在的狀況是:他到底該抓誰?

「你敢不敢讓我摸摸你的臉?看看你是不是帶著皮面。」簡衍步步逼近。

趙無憂冷笑,「簡衍,我沒想到你我十數年的交情,最後你竟然懷疑我是假的。既然如此,那你我便沒什麼可說了。」語罷,趙無憂起身,「王指揮使,此事就交給你。務必把假的趙無憂給我抓起來,我倒要看看東廠還想玩什麼花樣。」

「不是東廠要玩花樣,而是你!」簡衍冷笑,「無憂很少喝茶,尤其是重病之際。而你呢?」

王介瞧一眼桌案上的茶盞,冷劍當即出鞘,「你是假的?」

「放肆!」趙無憂厲喝,「你們不分白,是非顛倒。不去抓假的趙無憂,反倒要在這裡對付我?王介,你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膽,聽一個書生在這裡信口雌,就要背叛我?」

「這不是背叛,如果信了你,那才是背叛!」簡衍退後一步,「王大人,抓住他!我敢用性命擔保,他一定是假的!無憂什麼樣子,我比誰都清楚!形似而神不似,哼!抓住他!」

「好!」王介伸手便打算扣住趙無憂。

說時遲那時快,突然間屋瓦崩裂,憑空落下一批衣人。

王介心下一驚,慌忙反手扣住簡衍,急速飛出正廳,當下厲喝一聲,「來人!有刺客!」

頃刻間,五城兵馬司內的值守官兵,快速奔來,將此處團團包圍。

彎弓上箭,王介咬牙切齒,「放箭!」

要知道,兩個趙無憂的事必須儘快解決,否則傳揚出去勢必釀成大禍。他們想跑,王介自然不答應。這五城兵馬司的地界,還讓人跑了,說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覺得他這個指揮使當得真夠無能嗎?

萬箭齊發,衣人齊刷刷的包圍趙無憂。

以人為盾牌,擋去利箭,而後由一名衣人挾了趙無憂飛上屋脊,快速消失在夜裡。

王介憤然,「給我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音落,大批官軍衝出司衙。急追而去。

可夜色茫茫,上哪兒去找他們呢?

簡衍冷冷的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屋脊,眸色幽沉,「沒想到,讓他們跑了。」

「既然他是假的,那麼趙大人應該是在東廠無疑。只不過,東廠這一次怎麼如此好心?」他可不相信穆百里是個善人。

「這就是無憂的本事,他們之間應該有所約定,要不就是穆百里在無憂身上有所求。」簡衍低頭輕嘆一聲,「可惜,我沒能幫無憂把這奸賊抓住,千刀萬剮。」

王介長長吐出一口氣,「好歹及時止損。」

縱身飛躍,落在屋脊上,借著月色他發現屋頂上有些血跡。起身環顧四周,那血跡落在司衙後頭的小巷裡,大批的官軍循著血跡去追,到了拐角處卻又什麼都沒了。

翻身落下,王介凝眉,「他們受傷了。」只是不知,是衣人還是那個冒牌的趙無憂。

「權且不管是誰受傷了,還是先把無憂從東廠接回來吧!」簡衍若有所思。

王介點點頭,趙家跟東廠素來勢如水火,讓趙無憂一直落在穆百里手裡,誰都不會放心的。二人輕車簡行,也不敢帶著人,免得驚了宮裡。

趙無憂似乎早就料到,當夜便一直沒睡,一直都等著。

沈言來報的時候,趙無憂抬步就往外走。

途徑穆百里的書房,他屋子裡的燈還亮著。可見他在漏夜批折。所有人只看到他們的風風光光,可曾想過旁人安歇,他們卻得日日夜夜都提心弔膽。盡職盡責的同時,還得防備著一切陰謀詭計。因為你不知道,哪天忽然就從巔峰墜落。

高處不勝寒,而墜落之時,便是粉身碎骨之時。

「趙大人要進去嗎?」沈言問。

陸國安就守在門外,蹙眉望著不言不語的趙無憂。

趙無憂握緊腰間佩劍,什麼都沒說,抬步離開。

進去說什麼?

道個別?

還是說聲謝謝?

似乎都沒有這個必要,反正以後,他們還是敵人。

陸國安輕叩房門,「督主,趙大人走了。」

屋內沒有聲音,良久才傳出一句,「知道了。」口吻淡淡的。似乎很不以為意。其實也沒什麼,她遲早是要走的。既不是東廠的人,也不是他的什麼人,怎麼可能留在東廠太久呢?

只不過平素能說得上話的人,又少了一個。

趙無憂走到東廠門口,便看見王介和簡衍等在外頭。

回眸望著巍峨的東廠門楣,趙無憂想著回東廠就跟回娘家似的,怎麼越發稔熟了呢?保不齊再住幾日,她這自然熟的本事,會把東廠當成自己的尚書府。

「無憂!」簡衍上前,一臉欣喜,「趕緊回家吧!」

趙無憂點點頭。

王介行禮,「趙大人,你沒事吧?」

夜風吹得她難免咳嗽,趙無憂擺擺手,「無妨,只不過煩勞指揮使近日來注意一下,若是有人從雲華州過來,務必隔離在外,不許入城。」

這是她下的第一道命令。

王介俯首,「是!」

「還有,派人出城候著。最好喬裝易容,別被人看出來。若是發現雲箏等人的蹤跡,馬上來報。」趙無憂想了很久,總覺得無極宮應該還沒對雲箏他們動手。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真的奇准無比。

王介撩開車簾,「下官明白!」

趙無憂獨自一人留在東廠,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誰都該猜到,必定是出了事。

何止是出了事,趙無憂險些把命丟了。

豈不知素兮,竟又回到了那個莊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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