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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讓我來告訴你,我是什麼東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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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簡衍的面還差不多……

驀地。他頓了頓。

隨手攬過被褥覆在她單薄的身上,室內,溫暖如春。

素兮在外頭聽著,側耳聽了很久都沒有聽到爭吵聲,一顆高懸的心這才稍稍放下。這段時日的相處,素兮也看出來了,趙無憂和穆百里雖然在暗中較勁,但是明面上皆奉旨而來,相處得格外和睦。

當然,有些東西,就目前來看,也只能有和睦來形容。

這一覺,趙無憂倒是睡得極好,一夜無夢。

翌日,晨曦微光。

夜雨殘留在屋檐處。滴滴答答了一晚上。

趙無憂似乎有個習慣,那就是皺眉,動不動就喜歡皺眉頭。那張白瓷娃娃般的容臉,卻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少年老成。

昨夜睡得很舒坦,這枕頭也是軟軟的,身上也未見寒涼之意。換做平時,睡到下半夜的時候,她必定會被凍醒。蓋再多的被子,哪怕穿著衣服睡覺都不行。

所以在家的時候,雲箏會在下半夜悄悄起來,偷偷給趙無憂放湯婆子,把屋子裡的火盆挑得更暖和一些。當然,這些事情必須得做得無聲息,因為趙無憂慣來淺睡,稍有風吹草動便會被驚心。而後整夜整夜的難以入眠。

睜開眼,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襲玄袍,順著他從胸膛往上看去。他面無表情的靠在床柱處,合著眼眸歇息。胸口起伏平穩,呼吸均勻。

趙無憂靜靜的盯著他,從下往上看,那張濃墨重彩的臉,竟有種異樣的妖冶。他閉著眼睛安然歇息的模樣,讓她生出歲月靜好的錯覺。

其實他不殺人的時候,還是挺好看的。

「看夠了嗎?」他問,仍是閉著眼睛。

趙無憂坐起身來,這才發覺身上還蓋著被子,心頭難免有些莫名的躁亂,就好像平靜的山谷里突然被一群野馬踐踏。那喧囂的馬蹄聲,打破了屬於山谷的幽靜,翻攪得猶如兵荒馬亂。

「你昨晚坐了一夜?」她攥著被子。

晨曦從窗外落入,映著室內光輝,在他的臉上鍍了一層金色。如此看去,竟有種激動人心的美艷絕倫。

他睜開眼眸,微光里那根根分明的睫毛,隨著他的呼吸而輕微抖動。清晨里的嗓音,略顯沙啞與倦怠,慵懶靡靡,「趙大人是希望發生點什麼嗎?」

她啞然失語。

當然不是!

「若不是,何必多問。」穆百里依舊坐在床沿,扭頭涼颼颼的望著她,「趙大人睡得可真好。」

「拜督主所賜,必當銘記在心。」趙無憂不緊不慢,下床作揖。

他握住她修長如玉的雙手,眼中帶著些許異樣的神色。若空曠的原野里突然闖入的少許青翠之色。他意味深長的望著她,「是該記著,記得來日悉數償還。」

語罷,穆百里起身,徑直走出了房間,沒有回頭更沒有逗留。

她回眸,只看到那玄袍一角,快速消失在門口。

素兮進門,「公子?」

「雨停了?」趙無憂問。

「昨兒個下半夜就停了。」素兮抿唇,猶豫了良久才道,「卑職一直在外頭守著,公子您和督主他——你們沒事吧?」

「你希望發生什麼?」趙無憂眉頭微挑。

素兮俯首,「卑職不敢。」

不知為何,趙無憂不想過多解釋,有些東西不足為外人道也。

「莊子裡有什麼動靜?」趙無憂問。

「宋家的族親開始聚集開會,具體結論大概這兩天就能出來。」素兮如實稟報。

婢女們開始在屏風後頭準備沐浴用具,趙無憂眉目微沉。

兩天時間太長了,夜長夢多,遲則生變。所以趙無憂不允許他們有那麼多的時間,來做任何的準備。這莊主之位必須是五公子的,可縱觀山莊內外,這老大老二的呼聲卻是最響的。

呼聲響亮又如何,胳膊能扭過大腿嗎?

只要朝廷插手,這宋氏家族又能如何?

洗完澡換身衣裳,果然是神清氣爽。趙無憂覺得一身輕,腦子裡突然想起了靠在床柱上安睡的穆百里,昨夜——他就這樣坐了一夜,而她枕著他的腿,靠著他一夜?

「公子?」素兮帶著早飯進門的時候,有些詫異的望著端坐案前的趙無憂,「公子是不是又發燒了?」

「什麼?」趙無憂一愣。

「公子的臉好紅。」素兮擔慮的上前,快速去探趙無憂的額頭,「沒發燒?卑職還是去找大夫吧!」

「我沒事。」趙無憂拿著筷子,臉色不太好看,「你讓人去盯著前頭,我很快就過來。」

素兮頷首,「公子不用說,卑職也已經讓人去盯著了。」想了想,素兮又道,「只不過公子,你真的沒事嗎?」

「我說沒事就沒事!」趙無憂顯得有些焦躁,「對了,穆百里呢?」

「督主出門了。」素兮想了想,「陸國安此人口風很緊,什麼都不肯透露。我還是聽守門衛士說,督主是坐馬車離開的,約莫是去找城主吧!總不至於是去逛街!」

穆百里這個死太監是不可能去逛街的,一則沒有雅興二則沒有時間。

難不成,他跟劉弘毅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是,他私底下想跟劉弘毅做什麼交易?穆百里不可能為了自己而來,那他來金陵城的目的又是什麼?

「我讓你查的事情,查得怎樣?」趙無憂問。

素兮壓低了聲音,「當日沈言前來金陵城,跟劉城主有過交涉。卑職特意讓人去城主府探聽過,好像是在找一個人。」

「什麼人?」趙無憂放下手中的筷子。

素兮道,「具體叫什麼,卑職沒查出來,但聽對方描述,應該是一個異域之人,絕非中土人士。」

「異域?」趙無憂眯起危險的眸子,「到底來自哪個國度?」

素兮搖頭,「沒人知道,能查到這麼多,還不能被東廠發現,已經很幸運了。」

的確,在東廠的眼皮子底下查這些資料,確實沒那麼簡單。

「我就知道穆百里不可能平白無故的,跟著我來金陵城。原來他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竟然是為了找人!」趙無憂想不通,東廠若是真的想緝捕逃犯,不必這樣隱晦。大可敲鑼打鼓的張貼緝捕榜文,以東廠對天下的威懾力,絕對有能力海捕此人。

悄悄的找人,還找個藉口與自己一道欺君罔上,跑來這金陵城裡裝模作樣。

很顯然,這個人對穆百里而言,十分重要。到底是十分恨還是十分愛,又或者此人身上背負著某種秘密?而這個秘密是不能對外宣布的,不能被人所知。

連朝廷,都不可驚動。

「公子?」素兮道,「如今該怎麼辦?」

「你仔細留意,私下尋找。連穆百里都找不到的人,估計是有點本事。」趙無憂來了興致,各自掌握著彼此的欺君罪證,才算公平。

素兮頷首,「卑職明白!」

找人這種事,其實就是狗屎運的問題。穆百里找不到的人,也許一不小心被自己的人找到了呢?人,有時候還真得抱著一絲僥倖,尤其在這種幾乎沒有希望的事情上。

在東廠的眼皮底下找食,不是找死也算找不痛快。

宋家的族親開始在七星山莊內開大會,有關於誰接人七星山莊莊主一位,眾人爭議非常。有人支持大公子,有人支持二公子,卻很少有人支持五公子鍾昊天。

鍾昊天的出現,只是江湖人的一種瞎起鬨。

「那五個字呢?」有人問。

一時間整個會場都安靜了下來,出現在這裡的都是有名有望的宋氏族人。

提及鍾昊天,宋氏族長冷道,「誰會允許那樣一個野種,來繼承七星山莊的莊主之位!」

「沒錯,當年他的母親做出這樣事情,被逐出山莊。這樣一個被厭棄之人,有什麼資格當七星山莊的莊主!」有人附和。

稍微年長的,都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

是故對於鍾昊天的出現。所有人都是咬牙切齒的。那個宋氏的屈辱存在,是一個污點,應當被抹去而不是被舊事重提。

「這麼說,大家都同意,廢去五公子的繼承資格!」族長問。

大部分人都贊同,也有小部分人提出異議,「只是在天下英豪面前,出爾反爾,是否會影響七星山莊在天下人心中的公義地位?若是如此,咱們會不會兩敗俱傷?」

「那個逆子,還敢回來!」族長深吸一口氣,「當年就不該聽宋谷的,就該殺了他們母子,否則何至於落得今日這般難堪的地步。」

「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底下人輕嘆,「族長,還是要想個萬全之策才是。你要知道,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會壞了七星山莊的名聲。咱們宋家在江湖上生意場上,之所以無人敢欺,是因為七星山莊的江湖聲譽。今日若是出爾反爾,來日怕是禍患無窮。」

族長點頭,「那小子如今武功厲害,連大公子和二公子都不是他的敵手,你讓我怎麼辦?難不成傾其所有去刺殺他嗎?你們,誰能殺得了他?」

一時間,鴉雀無聲。

族長冷笑,「你們一個個說得容易,七星山莊的名聲是重要,咱們宋家的家醜也不可外揚。讓這樣一個孽障來繼承七星山莊,你們甘心嗎?你們願意嗎?」

沒人願意。也沒人甘心。

「哼,他還敢出現在七星山莊,還敢回來,果然是無恥之極。」族長咬牙切齒。

如此這般,掀起了人人心中的仇視。

如此不堪的賤人,妄圖重新回歸七星山莊,坐擁莊主之位,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真是可笑。是故宋家人,不會答應讓鍾昊天繼承莊主之位。

「族長這話說錯了!」大門被推開,趙無憂一襲白衣,淡然優雅的出現在門口。翩翩少年郎,微微一笑間眉目如畫,俊美飄逸。

「誰讓你進來的?」族長冷然。

素兮冷笑兩聲,瞧一眼不敢吭聲的守門人,隨著趙無憂緩步進門。

「這是七星山莊。你不是我們宋氏一族,你給我出去!」族長冷然。雖然知道莊子裡住著不少貴人,可趙無憂深居簡出,未能前往校場,所以這些老東西認得穆百里,卻未見得認得趙無憂。

尤其是——趙無憂年紀太輕,乍一看還以為哪兒來的白面書生。斯文有餘,儒雅天成,唯獨少了幾分男兒氣概,少了幾分該有的震懾力。

病怏怏的男子,說起話來也是有氣無力,怎麼能讓人看得起呢!

可他們若是知道她姓甚名誰,到底做過什麼事兒,估摸著一個兩個都得心肝直顫。

「我不姓宋,的確不管不了你們宋家的事,我只是代表天下人來說句公道話。」趙無憂旁若無人的坐了下來,素兮在旁護著,銳利的眸子教人望而生畏。

族長冷笑,「你是什麼人,竟敢說出如此大話。代表天下人,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代表天下人!」

「放肆!」素兮冷然。

趙無憂抬手,示意素兮不必激動。

素兮俯首,畢恭畢敬的退到一旁。

「族長想知道我是什麼東西?那我就告訴你我是個什麼東西。」趙無憂笑得涼涼的,「九歲成名天下知,十三致仕入朝綱,君王欽點金鑾殿,十九得成尚書郎。族長,你說我是誰?嗯?」

這話一出口,族長面色驟變,身子都跟著輕輕顫抖起來。

下一章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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