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督主撞邪了?(1/2)
城主府里自然好不到哪兒去,極度壓抑的氛圍,讓整個城主府變得如地獄一般的冷冽。分明是漸暖的天氣,可城主府內卻如同三九天氣,冷到了極點。
杜玉嬈死了,劉弘毅的心也死了。
他知道杜玉嬈是因為丁水生死的,可他更清楚的是另外一件事。抱著冰涼的屍體,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心愛的女人,可抱了一夜,她也沒有睜開眼。
「玉嬈,你不是說,聽我說我愛你,會很難過嗎?既然那麼難過,你就起來應我一聲吧!」他面如死灰,眼中帶著溫暖,唇邊帶笑顫抖的笑意,「玉嬈,我給你機會彌補,你一定要彌補我。」
門外,是暖暖的哭聲。
孩子哭了一晚上,哭得累了,就趴在奶娘的懷裡睡一覺,睡醒了又繼續哭。連暖暖都知道,娘沒了!以後,她就是沒有娘的孩子了。
別看孩子小,其實她什麼都知道。
「玉嬈你聽,暖暖哭了。你不心疼嗎?那是你懷胎十月,為我生下的寶貝女兒,你疼了她那麼多年,怎麼說不要就不要,說撒手就撒手了?我還等著她長大,與你一道送她出嫁。」劉弘毅又哭又笑。
淚流滿面,卻已無人能見。
她看不到,也感覺不到。
拂過她冰涼的面頰,劉弘毅泣不成聲,「你說得對,我又能拿你怎麼辦呢?打不得罵不得,如今把這一輩子要流的淚,都隨你一起帶走。杜玉嬈,你是這世上最狠心的女人。」
暖暖還在外頭哭,劉弘毅已經痛徹心扉。
可再痛,也得活著。
玉嬈死了,暖暖還在。他還有他們的女兒,還得好好的照顧女兒,不能讓她泉下難安。
終於,劉弘毅開了門。
暖暖一下子衝進來抱住了劉弘毅的腿,「爹,我要娘——」扭頭看見床榻上躺著一個人。撒腿就要往那裡沖,卻被劉弘毅快速抱在懷裡。
「暖暖,別哭。」劉弘毅抱緊了女兒,「以後,爹陪著你。」
暖暖不斷的掙扎,「娘!娘……」
「暖暖以後,只有爹了。」劉弘毅抱著她出門,他不願女兒再見到杜玉嬈冰冷的屍體,滿身是血的模樣。有些東西,不適合孩子見到。
還是在孩子的心裡,為她留一個完美的印象吧!
至少那樣,暖暖的娘,永遠都是最美麗的,而不是冰冷無溫,鮮血淋漓。
暖暖的眼睛是腫的,整個人哭著睡。睡醒哭。孩子小,看著格外可憐。天磊早已買了金陵城內最上等的棺木,就等著為杜玉嬈修整遺容,斂屍入棺。
可劉弘毅不出來,天磊也不敢吭聲。
丁水生萬念俱灰的在院子裡躺了一夜,天磊一直讓人盯著,免得被人下手。如今劉弘毅出來了,自然可以開始處置昨夜的事情。
丁水生自知必死無疑,何況他也沒想苟活於世。所有的信念都隨著那一劍而塵埃落定,再也沒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只不過——天磊俯首行禮,「夫人失蹤了。」
一夜的時間,足夠孫曉雲逃出金陵城。
可她又能逃到哪兒去呢?以為出了金陵城便是安全的?
當他劉弘毅是死的嗎?
「如果不是你,玉嬈不會死。」劉弘毅面如死灰的盯著丁水生,「都是因為你,她活得一點都不快樂。也是因為你,最後斷送了她的性命。我們本來可以重新開始。我一直將她保護得好好的,可是你一出現,什麼都沒了。」
丁水生笑得淒楚,「劉弘毅,你還有臉說你保護她?如果不是你強迫她,此刻她與我已經是夫妻,我們可以在山間小屋過最幸福的日子。男耕女織,饒是你有天家富貴也無法取代這樣的平靜生活。是你毀了她,你還在這裡義正詞嚴的說著,你有多愛她,她有多幸福?」
「如果不是你們,她怎麼會痛苦的活了那麼多年?這些年你們拿我來控制她,讓她得不到自由。劉弘毅,這就是你所謂的疼愛與保護嗎?是你讓她痛苦一生,如今還有臉說愛她!你若是愛她,那你有問過她。到底想要的是什麼嗎?」
劉弘毅緩步上前,眸色通赤,突然揪起丁水生的衣襟,眸中狠戾畢現,「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情,何況她如今愛的是我,不是你丁水生。她幸不幸福,也是我與她的事情,輪不到外人插嘴。我只知道,是你害死了她。如果不是你,她不會痛苦,她只會與我共白頭。」
下一刻,劉弘毅青筋暴起,「你聽明白沒有?她愛的是我,她想與之共白首的人也是我,不是你丁水生。你丁水生是個什麼東西。如果不是玉嬈,我早就殺了你。是我錯了,從一開始我就該殺了你永絕後患。若非如此,今日她不會死不會離開我。是你都是你,你才是最該死的那個人!」
音落瞬間,冷光乍現,劍光迸射。
天磊手中的冷劍已經落在劉弘毅手中,冰冷的劍刃直接看上丁水生的肩胛骨。看在肩胛骨上,人不會直接斃命,卻能疼得半死。
鮮血不斷湧現,順著劍刃滴落在地。
丁水生的面色已然慘白如紙,而眼前的劉弘毅卻是眥目欲裂。彼此生恨,恨之入骨。為了一個女子,恨不能將對方生吞活剝。
劉弘毅握劍的手止不住顫抖,他想殺丁水生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可從來沒有像此次這般決絕。咬牙切齒,一雙血色雙眸,充滿了對死亡的憎恨。
他恨,恨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可是下一刻,他卻將準備等死的丁水生丟在地上,呵笑兩聲,「想死是嗎?沒那麼容易。我不會讓你死得這麼痛快,你該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
天磊一怔,「城主?」
手起劍落,劉弘毅生生挑斷了丁水生的腳筋,丁水生一聲悽厲的哀嚎,伴隨著鮮血的流淌。
便是天磊也看得愣住,這個時候不殺了丁水生,還留著他幹什麼?
「把他關回大牢,熔鎖。」劉弘毅重重合上眼眸,「你就在大牢里,好好的為玉嬈抄寫往生經,一生一世!」
丁水生笑得蒼涼,「劉弘毅,其實你是最可憐的。至少我得到了玉嬈全部的關愛與擔心,可是你呢?縱然她在你身邊這麼多年,你卻始終不了解她。就算她最後愛的是你,又能怎樣?終究是你造孽太深殺孽太重,所以你註定了這輩子,愛而不得,得而不久。這是你的報應!」
天磊命人塞住丁水生的嘴,快速將其拖下去。
地上的血跡很快就會被沖刷乾淨,死去的人也會很快下葬。這天地之間所有的生離死別,都不過是生活的一部分。杜玉嬈死了,可是生活還是得繼續。
冰冷的靈堂,冰冷的棺槨,躺著冰冷的女子。
心愛的女子,再也無法抱在懷裡,午夜夢回時除了那一聲不舍的囈語思念,於人世間,再也不會留下任何東西。人這一生傾心一人本就不易,傾心一生更是難得。
把心丟了,埋入土,就再也活不回來了。
這金陵城被一片陰霾籠罩著,前段時間是七星山莊的老莊主過世,風風光光的大葬。如今變成城主府的杜姨娘出殯,天氣漸暖,若不早早下葬對杜玉嬈的屍身保持不好。
當年他與她,不過是個口頭承諾,未有交拜。
開始是她不願,後來是她淡漠疏離,漸漸的這件事便過去了。
如今看著那滿目飄零的冥幣,他才想起來,原來欠了她一樁大婚。所以這喪事。乾脆辦得風風光光的,在冰冷的靈位上,鐫刻著夫人二字。
在他眼裡,她一直都是他的妻,深愛的妻。
以後也是,永遠都是。
「我一直說得那麼清楚,你為何不肯應我一聲?饒是因為我而導致你母親的離世,這麼多年了,我們又有了暖暖,多少恩怨都該放下了不是嗎?你若真的恨我,大可捅我幾刀。於你的笑容而言,再疼也值得。可你為何就不懂呢?」他痴痴的抱著她的靈位,眸中淚腺已干,再也流不出眼淚。
暖暖推搡著父親的胳膊,帶著濃濃的鼻音哽咽著問,「爹,娘什麼時候會回來?爹,娘還會回來嗎?爹,娘是不是不要暖暖了?」
左手抱著靈位,右手抱著女兒,劉弘毅重重合上眉眼,「以後,不許再提你娘,明白嗎?以後,暖暖只有爹!」
暖暖「哇」的哭出聲來,嚎啕大哭,不知撕碎了誰的心。
城主府驟變,劉弘毅自然無暇顧及其他,毀滅性的痛已經將他徹底湮沒,那些有的沒的便已經沒那麼重要。
金陵城陷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連大街上都沒什麼人。那些個歡聲笑語之地,也主動歇業幾天。免得觸怒了城主,招致不必要的災禍。
七星山莊內,鍾昊天靜靜的聽著管家的匯報,有關於這些日子金陵城發生的樁樁件件。
「也就是說,趙大人就在七星山莊鄰近的園子裡?」鍾昊天凝眉。
心想著,果然是燈下。他找了趙無憂這麼久,始終沒能找到她的下落,卻沒想到趙無憂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藏著。
高,著實是高。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管家頷首,「是!」
深吸一口氣,鍾昊天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管家行了禮,畢恭畢敬的退下。
鍾昊天揉著眉心,獨自一人坐在亭子裡,抿一口香茗,不禁勾唇一笑,「這算是燈下吧?誤打誤撞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別小看了東廠那群狗腿子,一個個的鼻子靈得很。你若大意,下一個死的就是你。東廠殺人,從不手軟。」身後的假山山洞裡,傳來冷冽而低沉的聲音。
放下手中杯盞,鍾昊天笑道,「你覺得東廠的人,會發現你在這兒嗎?」
那人笑得寒涼,「發現了又如何?這是金陵地界,不是京城。東廠的爪牙還不至於蠢到,要做強龍來壓地頭蛇的事情。」
「所以你好好養傷。」鍾昊天起身,「趙無憂那頭,我會留意的。畢竟人在東廠的手上,我也不敢輕舉妄動。我不能拿七星山莊所有人的命,去搏一個趙無憂。只不過,趙無憂似乎已經懷疑你在七星山莊的存在,你就不怕她告訴東廠的人?」
「哼,趙無憂如果能真心與東廠合作,就不會故意給我指條明路,讓我藉故逃脫。趙家與東廠,是不可能聯手的。饒是面和,也是心不合。」那人篤定,趙無憂不可能將消息告訴穆百里。
鍾昊天點點頭,「雖然是個病秧子,但看上去骨頭很硬。」
「何止是硬骨頭,還是剝了皮的狐狸,縱然是穆百里,小心謹慎也只能與她打個平手。高手對決,眼前的輸不一定是真的輸,而短暫的贏肯定不是真的贏。放心吧,等我的傷好了,我就會離開。」那人道,聽聲音著實有些中氣不足。
鍾昊天長長吐出一口氣,回眸望著假山,「到時候,師父會去哪兒?」
「走一步看一步吧!橫豎你的事情已經辦完,我也能走得安心。」那聲音戛然而止,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走一步看一步,曾幾何時,他也這般想過這般說過。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是無望而茫然的吧!因為沒有把握,也不知是否能達成所願,於是乎便不願多想未來之事。
可是現在呢?
他已經是七星山莊的莊主,再也不是那個流浪四方的少年。
低眉望著杯盞,猶記得與趙無憂品茗對飲的日子。那個白衣素裳的少年,眉目如畫,永遠一副病怏怏的孱弱之態。杯盞猶溫,笑顏已逝。
他突然笑了一下,想起那一日抱著她回房的情景。身為男兒,竟孱弱得如同紙片人一般輕薄,仿佛風一吹便會隨風而逝。身量纖纖,柔若無骨,抱在懷裡也是軟軟的,格外舒服。
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趙無憂身上似乎有種不知名的東西,在吸引著自己。比男子多了幾分清新,比女子多了幾分博弈天下的胸襟。那種萬事渾然在胸的從容姿態,宛若與生俱來,矜貴中透著迷人的儒雅。
頓了頓,鍾昊天凝眉,他這是在胡思亂想什麼?
一聲嘆,真令人哭笑不得。
趙無憂打了個噴嚏,當下愣住,筆尖上的墨汁瞬時滴落在白紙上,染了大片的墨暈。嬌眉微蹙,她望著那墨暈出神。
素兮正端著點心上前,乍見此情此景,當下心頭一驚,「公子身子不舒服嗎?約莫是昨兒夜裡受了涼。」說著,趕緊去關了大部分的窗戶,只留下一扇小窗透氣。
輕咳兩聲,趙無憂低眉望著白紙字上的墨暈,「無妨,我還好。」只不過看著這墨暈,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素兮,你說著陣法是否也與我這墨暈一般?」
素兮不解,「公子這話何意?」
寫好的字,被染上了墨汁,所以變得模糊不清。可實際上,還是有所區別的。先寫上去的字,和後染上去的墨,有著清晰的層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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