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一直想弄死她(1/2)
說起為什麼要暴動,穆百里涼颼颼的望著她,「趙大人既然這麼想知道,為什麼不自己去問呢?」
「穆百里,你是嫌我命太長,所以緊趕著送我去閻王殿對吧!」趙無憂不願理他,抬步便上了馬車。
穆百里坐在她身邊,瞧她的眼神都有些怪異。
「看什麼?」趙無憂問。
穆百里笑得邪魅,「看趙大人的臉色。」
她下意識的撫上自己的面頰,俄而剜了他一眼,「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第一回看見。」
「趙大人的臉色,乍看之下,還真像是染了瘟疫的人。」穆百里意味深長的說著。
「我可告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主意。你有你的探子,別把歪腦筋動到我的身上來。我是不可能當你的眼睛,去打入敵人內部的。」趙無憂輕嗤,「再怎麼說,我都是朝廷命官,豈能與匹夫草莽為伍。」
「趙大人是怕他們發現了你的身份,而後殺了你吧!」穆百里笑得涼涼的。
「你不怕死,你下去!」趙無憂瞥他一眼。
穆百里深吸一口氣,「看樣子,趙大人是不想為朝廷出力了。」
「穆百里,別站著說話不腰疼。」趙無憂冷笑兩聲,「我可告訴你,你自己的轍你自己去辦,別扯上我。明兒天一亮,我就會去知府衙門,會一會王唯庸。所以呢——你愛咋咋地,別連累我。」
這井水不犯河水的事兒,還是得堅持才好。
跟穆百里走得太近,總是被當成刀子使,實在讓人不痛快。尤其是金陵城一行,她這難得的佛珠,最後還落了他的手裡。一想起這個,趙無憂就覺得心中憤懣。
只是這張蒼白的臉上,還是一慣的清清冷冷,沒有多少情緒浮動。
眸色平靜,無波無瀾。
「趙大人就這樣去知府衙門?」穆百里問。
趙無憂眸色微沉,「難不成還得八抬大轎嗎?」
穆百里低頭一笑,「那倒不用,只不過你覺得你就這樣明目張胆的去,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嗎?王唯庸會告訴你實情嗎?再者說,得知你是趙無憂,你覺得王唯庸以後行事會不會更小心?本座想著,趙大人為人謹慎,應該不會面對面的質問吧!」
這倒是事實。趙無憂不是那種衝動魯莽的人,而且……
「你想說什麼?」趙無憂問。
「明兒御林軍也該到了,本座會前往知府衙門會一會王唯庸,還望趙大人辛苦一趟,再穿一回飛魚服,順帶著……」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攫起趙無憂的下顎,左看看右看看的。
「你想做什麼?」趙無憂凝眉。
穆百里一笑,「沒什麼,就是看看合不合適而已。」
合適什麼?
飯館內,陸國安與素兮已經等在那裡。
趙無憂凝眉:死太監又誆她!
不是說暗哨嗎?這哪裡是暗哨,分明是明哨!
察覺趙無憂臉上的不悅,穆百里道,「御林軍什麼時候到?」
「回督主的話,明天一早就會到。」陸國安俯首。
穆百里點點頭,「如此便好!」回頭望著眾人,「都去準備吧!」
準備?
趙無憂眸色微恙,準備什麼?隱約想起了穆百里的那些話,趙無憂心頭微斂,這死太監花樣太多,防不勝防。不過就目前情況而言,穆百里似乎並不想讓她出現在王唯庸跟前,不想暴露她。
可聖旨上頭說得明明白白,是東廠提督與禮部尚書一道前來。
少了一個,怎麼說都不像話!
在這幫人里,似乎早就形成了一種契,便是素兮也被帶壞了,到了夜裡總是習慣了對陌生入侵者的包容。比如這不聲不響又出現在趙無憂床邊的死太監!
趙無憂翻個身子看他,心想著如果穆百里長得面目可憎,她是否還能容忍他一次又一次的死皮賴臉?看臉的世界,總歸是有些見色起意的成分。賞心悅目的東西,總是看得順眼一些。
何況這些日子。穆百里對她的照顧,的確——讓人心裡舒坦。
這樣一個太監,長得好,脾氣也好,還會伺候人,難怪皇帝那麼看重他,能讓一個閹人高居提督之位,執掌東廠。
「這樣看著本座,不知趙大人意欲何為呢?」穆百里將一個包袱放在桌案上,雖然背對著她,卻好像背後長了眼睛,將她的神情早已盡收眼底。
「想吃了你,你肯嗎?」她輕嘆一聲坐起身來,「你要幹什麼?」
穆百里打開包袱,裡頭放著一長皮面,還有一套飛魚服。
「你要我當誰?」趙無憂當即反應過來。
「陸國安。」穆百里拿起那張皮面。趙無憂的臉有些小。所以陸國安的皮面不太適合她,但是有穆百里這雙巧手,有他親自給趙無憂換裝,自然不會有什麼差錯。
趙無憂下了床,走到案前與他比肩而立,「你確定要我身居幕後?」
「一前一後,才算相得益彰。本座這般風華,自然是藏不住的。那就得委屈趙大人!」穆百里拿著皮面,笑吟吟的望著趙無憂。
趙無憂輕呵兩聲,心頭腹誹,分明是自己吃不了苦,還非得說得這麼冠冕堂皇。藏不住風華?所以她便能斂了鋒芒,身居幕後?
同為欽差,她為何要聽從指揮?
「穆百里,你可想過,我若是不答應呢?」趙無憂冷哼兩聲,退後一步看他,憑什麼她要帶上皮面,將主動權交到他的手裡?她趙無憂又不是無能之人,為何要處處受人掣肘?
「因為——」穆百里不緊不慢的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
趙無憂駭然揚眸,心下微怔,「這個怎麼會在你的手裡?」
「因為此人便在本座的手中,那麼他隨身之物自然也會在本座這兒。」穆百里笑得溫和,哪有半點戾氣。在她面前,他總是一副「我是好人」的姿態,有時候真讓人恨得牙根痒痒。
「穆百里,你別欺人太甚。」趙無憂冷然,顯然是動了氣的。
穆百里眸色微沉的盯著她,「你就那麼在乎他?」
趙無憂面無表情,「你有在乎的人嗎?」
他說,「沒有。」
她嗤冷,「所以你不會懂。」伸手去取穆百里手中的東西。
那一枚梨花玉佩,昔年自己生辰,簡衍特意讓人打造了一對白玉梨花。一人一個,只不過趙無憂覺得這類似於情侶的東西實在不適合兩個「男人」佩戴,所以她便收了起來。
而簡衍,卻是日日都帶在身上。
不管去哪,都一直帶著。
他的掌心,收得極快,當下握住了她的手,連同她手心的玉佩,一道裹在的他的掌心。穆百里眯起危險的眸子,眸中涼薄的盯著她,「趙大人可知道,人若是有了軟肋,會死得很快?」
「可我也知道,如果一個人什麼都不在乎,那他活著又有什麼意義?不在乎,便不會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所謂軟肋,只是弱者的藉口罷了!是軟肋還是盔甲,要看你自己怎麼處置。」趙無憂目不轉睛的望著他。
「穆百里,你一直畏懼軟肋,也一直在利用別人的軟肋,殊不知你這樣的心思,才是你自己的軟肋。你害怕失去,一味的控制主動權,這其實是最沒有安全感的表現。你恐懼,你害怕,你不敢拿自己的真面目示人,因為你的內心深處,那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你最打大的心理陰影。」
穆百里輕嘆一聲,無奈的揉著眉心,突然將她拽進懷裡,「好了,你便是本座最大的陰影。若本座沒有猜錯,在北疆有一種巫術,能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讓人進入一個無法擺脫的困境之中,而後自己沉淪,最後再也沒能出來。」
趙無憂撇撇嘴,「你以為我在催眠?」
「催眠?」穆百里一愣,這詞兒倒是新鮮。
輕嘆一聲,趙無憂也是極為無奈的,遇見這軟硬不吃的,真是一點法子都沒有。伏在穆百里的懷裡,趙無憂終於將玉佩抽離他的掌心,握在了自己的手裡,「這東西還我,人在你那兒。幫我照顧好他。」
「沒想到,世間還有這樣的痴兒。」穆百里低眉望著她,「趙大人生得這樣丑,也會有男子傾心至此,真是難得啊!」
「是啊,更難得的是我能跟督主無恥苟合,走哪兒都跟狗皮膏藥似的,粘著不放。」趙無憂笑得涼涼的,「穆百里,你說對嗎?」
穆百里煞有其事的點頭,「趙大人所言極是,這無恥苟合四個字,用得尤為精妙。」他若有所思道,「若是你那小白臉知道這事兒,不知又該怎樣呢?旁人不知道,他卻是清楚。合歡姑娘的大秘密。」
語罷,他將視線,不偏不倚的落在她胸前,一臉的嫌棄。
趙無憂一把推開他,想起了市井潑婦的罵人姿態,不覺脫口而出,「放你的狗屁。」
話剛出口,她便後悔了。
這話怎麼這麼難聽呢?長這麼大,她還從沒有這般放肆過。這種話,不該出自她這個禮部尚書之口,說好的禮儀當先呢?
趙無憂輕嘆,遇見了穆百里,還真是萬般皆可能。
穆百里先是一愣,而後看見她微紅的面頰,當即笑出聲來,「怎麼,說完就後悔了?這可不像你趙大人的風格。」
「懶得與你廢話,我要休息了!」她轉身便往床榻去。
剛躺下,他緊跟著也睡在了她身邊。
「穆百里,如果不是我知道實情,還以為你們東廠窮得連床都不給你。」趙無憂道。
穆百里點點頭,「這叫勤儉節約,想來趙大人從小富貴,是不會明白這種感覺的。」
對於這點,他還真是說對了,她吃過無數藥,卻從未吃過苦受過累。丞相府,從小吃好喝好穿好,她是含著金鑰匙來到這人世間的。
她不願爭辯,也無從爭辯,橫豎暖爐來了,該睡就睡吧!反正不會掉塊肉,也不會少根頭髮。
迴廊里的角落裡,有一聲輕嘆。
素兮一怔,急忙走過去,卻什麼都沒看到,只看到一抹消失在轉角處的身影。昏暗裡看不清楚是誰,可那一聲嘆息,她確實聽得清清楚楚。
會是誰呢?
一覺醒來,趙無憂已不是趙無憂。
趙無憂的皮面是穆百里親自做的,也是親自帶上去的,果然一雙巧手,弄得天衣無縫。
陸國安隨便扯了一張臉,混在了穆百里的親隨之中。
「這算不算拴在褲腰帶上?」趙無憂問。
穆百里笑得涼涼的,「真醜。」
趙無憂白了他一眼,便隨之出門。
王唯庸領著人去城門口迎接欽差,誰知卻聽聞,這欽差大人已經去了知府衙門。並不在御林軍隊伍里。王唯庸心裡一驚,急急忙忙的就往回趕。
這一來一回,便慌了神。
進了知府衙門,穆百里早已端坐在正廳里,面無表情的端著手中杯盞。他也不去注意外頭的動靜,仿佛這剛進來的王唯庸也不過是個閒雜人罷了。
王唯庸弓背哈腰的進門,額頭滿是冷汗。
誰不知道,最不好惹的便是東廠那幫人。先斬後奏,皇權特許,誰敢在他們跟前造次?何況這次來的,還是那太監頭兒,鬧不好,是要死無葬身之地的。
東廠殺人,羅列罪名,從不需要理由。
「下官參見欽差大人。」王唯庸行禮。
素兮穿著趙無憂的官袍,堂而皇之的坐在一旁。早前就說過。她得當啞巴,一切都看著穆百里做戲。
穆百里也不吭聲,只是低頭抿茶,置若罔聞。
敢怠慢他,這王唯庸不是自己找死嗎?
尷尬與窘迫,加上心裡的恐懼,王唯庸只能再次行禮,聲音略略加重,「下官王唯庸,乃是雲華州的知府。下官參見二位欽差大人,若有怠慢之處,還望二位海涵!」
穆百里放下手中杯盞,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音色微冷,「王大人言重了,這是雲華州。又不是咱的天子腳下。說到底咱是客,王大人才是東道主。」
王唯庸背上一涼,笑得嘴角直抽抽,這副模樣顯然是被穆百里震懾了。惹怒了穆百里,比惹怒了當今皇上,更危險。思及此處,王唯庸一扭頭便將視線落在了端坐在旁的素兮身上,深吸一口氣便朝著趙無憂行了禮,「尚書大人!」
素兮瞧了他一眼,也不說話,只是端起了杯盞顧自喝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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