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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低估對手,等於自掘墳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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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箏起身,緩步上前,攙起楊瑾之坐在了一旁,「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雲箏,你跟著公子多少年了?」楊瑾之問。

雲箏想了想,「回夫人的話,奴婢五歲入府便跟著公子,如今已經是十三年了。」

「你跟合歡是同年,我記得。」楊瑾之嘆息著。

雲箏低頭一笑,「夫人好記性。」

「我記得的事兒,還多著呢!」楊瑾之的手裡不斷盤著佛串,話里話外似乎有些異常,「雲箏。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我。」

「夫人請說。」雲箏心頭微怔,夫人到底要問什麼呢?

楊瑾之道,「我且問你,公子去了金陵城,有沒有遇見什麼陌生人?比如說蠻子?可曾遇見危險?又或者是——」許是察覺自己說話有些顛三倒四,她最終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將一雙期許的眸,直勾勾的落在雲箏身上。

雲箏微微一怔,夫人怎麼突然問起金陵城的事了?

「回夫人的話,奴婢當時跟公子走散了,是故有些事情知道得並不清楚。」雲箏俯首。

「不說實話是嗎?」楊瑾之似乎有些生氣,手中的佛串轉動得飛速。

雲箏忙道,「奴婢不敢,奴婢是真的不是很清楚。奴婢到了金陵城的時候,公子已經將事情都處理得七七八八了,這七星山莊的事兒也都差不多能了結。」

「你說——七星山莊?」楊瑾之一愣。「然後呢?」

雲箏蹙眉,「然後公子辦完了事,就跟咱們一道回來了。只是路上——」她頓了頓,這事兒還是別然故人知道為好吧!

「路上怎樣?」楊瑾之瞪大眼眸。

「路上——」雲箏抿唇,「路上遇到了一點煩,好在公子福大命大,逢凶化吉,這才安然回到京城。夫人,公子那麼聰明,凡事都能應對,您不必擔心。」

「沒有遇見蠻子嗎?」楊瑾之神情異樣。

雲箏愣住,「蠻子?什麼蠻子?」

楊瑾之盯著她,似乎不相信雲箏所言。

「那我問你,有沒有人看見公子的脖子上,掛著這個玉佩?」楊瑾之顫顫巍巍的將脖頸上玉佩取出,神情有些莫名的慌亂。

雲箏尋思著,除了東廠那位應該沒人看到吧!奈何她當時真的不在趙無憂身邊,所以對於那個蠻子的事兒,她還真的不清楚。

「奴婢不敢欺瞞夫人,當時是素兮陪著公子,奴婢真的不知道什麼蠻子的事情。」雲箏跪在楊瑾之腳下,「請夫人恕罪。」

「你真的不知道?」楊瑾之呢喃自語。

雲箏搖頭,「奴婢真的不知道。」

楊瑾之輕嘆一聲,「起來吧!」

「夫人,這蠻子到底是誰?跟咱家公子有什麼關係嗎?」雲箏不解,起身站在那兒,面上有些疑惑不解。卻見楊瑾之似乎有些莫名的緊張,神情很是茫然無措。

「沒有!咱們身在京城,跟那些北疆蠻夷能有什麼關係呢?」楊瑾之話語急促,「好了,你回去吧!等素兮回來,我再好好問問。」

雲箏不解,夫人怎麼對金陵城的事兒這樣芥蒂呢?這蠻子?口口聲聲的蠻子,到底是誰?蠻子跟這塊玉佩又有什麼關係嗎?

太多的疑問,沒有答案。

走出門,慧靈也從廚房回來了,眸色溫和的瞧了一眼雲箏,「如今便回去嗎?」

雲箏行禮,「東西都送到了,也該回去了。若是公子再有吩咐回來,奴婢若是不在府中,怕是不能及時應對。」

「一路小心。」慧靈道。

雲箏頷首,想了想,有欲言又止的回頭望著慧靈。

慧靈蹙眉,「怎麼,還有事嗎?」

「姑姑,奴婢能否問您一件事?」雲箏道。

慧靈長長吐出一口氣,「問不問在你。答不答在我。」

雲箏盯著慧靈的容臉,「姑姑,方才夫人一直追問奴婢有關於金陵城蠻子的事兒,奴婢從未見過夫人如此表情。好像有些害怕,奴婢看得出來,夫人十分激動。」

聞言,慧靈面色一緊,「夫人最近心情不太好,是故有些胡言亂語。你別往心裡去,也別在公子跟前亂嚼舌根。公子身體不好,夫人亦如是,若讓公子與夫人有所損傷,你該知道後果。」

雲箏行禮,「奴婢明白!」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慧靈轉身進門。

雲箏深吸一口氣,其實她不太明白,只是看慧靈的臉色,便覺得事情有些異常。夫人的表現,慧靈的警告,似乎都在昭示著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件事非同小可。

跟公子有關?還是跟夫人有關?

蠻子?

什麼樣的蠻子,會讓夫人如此緊張?大有談虎色變的趨勢!

雲箏出了門,陡然想起公子追查的,有關於東廠要抓的那個蠻子之事。當日的沈言,似乎就是去了金陵城。那麼他們要抓的蠻子,跟夫人口中的蠻子是否是同一個人?

還是說,僅僅只是巧合?

可惜她當時沒能跟著公子,是故有些事還真的不太清楚。等公子回來,再商量吧!

策馬揚鞭,雲箏快馬疾馳而去。連夜回城,她不能在外頭多待。

夜幕沉沉,泛起少許霧氣,透著一絲詭異。

繁華的京城裡頭,也有陰暗的一角。

黑暗中,一記清澈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這一耳光是主人賞你的,你擅作主張,險些釀成大禍。」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殺氣。

長長吐出一口氣,有低沉的聲音回到,「我明白了。」

「光明白沒用,你得記住。若是再敢擅作主張,下一次可就不是這一耳光那麼簡單了!」男人冷嗤,「這一次,主人很生氣,你差點壞了他的大事。如今這點傷,是給你的教訓,也是讓你能記住,不該你做主的時候,你就好好當你的狗。」

低沉的聲音似乎有些喑啞。「是!」

須臾,那男人又道,「如今趙無憂去了雲華州,只怕是再也回不來了,你們早作準備。京城很快就要變天了!」

「明白!」

而後,所有的聲音都消弭無蹤。

黑暗中是誰的不甘在蓬勃,騰然而起的殺氣,夾雜著複雜的情愫。

雲華州!

這雲華州如今瘟疫爆發,皇帝還瞞著京城裡的人,是故只要這消息一旦散播出去,這京城內外必定人心惶惶。京城乃是大鄴的都城,天子腳下一旦動盪,整個大鄴都會有所波及。

夜鳥悲鳴,似乎不是好兆頭。

趙無憂站在窗口,瞧了一眼外頭的夜色,眸色微冷。

素兮快步上前,「公子怎麼還不休息?」

「我總覺得,有些心慌。」趙無憂凝眉,「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素兮不解。

趙無憂搖搖頭,「沒什麼,明日能上路,趕緊離開這兒吧!若是誤了皇命,十個腦袋都擔不起。」

「是!」素兮抿唇,「奴婢已經跟溫大夫商量過,將湯藥煉成藥丸,連夜趕製。如此一來,公子啟程的時候,也能放心一些。」

「讓他來見我吧!」趙無憂道。

素兮頷首,「是!」

溫故進來的時候,趙無憂正坐在桌案前,面色依舊蒼白得厲害。她抬頭看了一眼溫故,揚唇笑了笑。「溫大夫,請坐!」

「多謝趙大人。」溫故行禮坐定,擔慮的望著趙無憂,「大人身子不適,該好好躺著歇息。明日還得趕路,又得一路折騰。你這身子,本就不該這樣顛簸,否則壓根熬不住。」

趙無憂一笑,「多謝溫大夫,聽素兮說,您叫溫故。溫故而知新的溫故?」

「是!」溫故點點頭,俄而含笑盯著趙無憂,「家父在世的時候,時常念叨著,為人處世做學問,當溫故而知新。」

「倒也有趣。」趙無憂道,「父母之愛子,總歸是有所希冀的。」可她雖名為無憂,卻從未有過安枕無憂的時候。無憂無憂,此生怕是不能了。

溫故倒上兩杯熱水,「大人找老朽過來,可有什麼吩咐?」

「多謝溫大夫,願意護送我去雲華州。」趙無憂輕嘆一聲,「這一次如果不是你,也許我這條命已經去閻王爺那兒報到了。」

「是大人福澤深厚,命不該絕。」溫故話語低沉。

「不,是你來得及時。」趙無憂意味深長的說著,「溫大夫,恕我直言。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你,似乎有幾分眼熟。」

溫故笑道,「老朽在此活了數十年,不知何德何能。竟與趙大人一見如故。」

「所以,你不是溫故而知新的溫故,而是一見如故的溫故。」趙無憂抿一口杯中熱水。

對面的溫故微微一怔,「趙大人這是何意啊?」

「有些話不說不明,可有些話卻不得不揣著明白裝糊塗。」趙無憂輕咳兩聲,氤氳的水霧從杯中騰起,模糊了她的容臉,教人看不清,猜不透她此刻到底在想些什麼。

溫故抿一口茶,「趙大人這話很有新意。」

「不但很有新意,還很有蘊意。」趙無憂放下手中杯盞,緊跟著又咳嗽了兩聲,「對於我自己的身子,溫大夫了解多少呢?」

「老朽只是近日接觸,所以……」還不待溫故說完,趙無憂笑了兩聲。溫故撫著鬍子。「趙大人為何發笑呢?」

「我拖著這副身子已經十多年了,這些年我吃過多少藥,看過多少大夫?天下名醫,宮中御醫,到了我這兒都成了束手無策。我自己也翻閱過醫書典籍,一心想尋個方子,哪怕能緩一緩我這病症也是好的。不過很可惜,老天爺似乎沒想給我這個機會。」趙無憂輕嘆。

溫故斂眸不語。

趙無憂繼續道,「我給了自己十多年的時間,來了解這副身子骨,而你只是近兩日的時間。你覺得是你了解我比較多,還是我了解我自己更多一些呢?」

「自然是趙大人更了解自己。」溫故喝一口茶,似乎有些明白趙無憂的意思。

趙無憂笑道,「如今我便來考考溫大夫,你可知道我這次發病的誘因是什麼?」

溫故凝眸看她,眼前這少年。眉清目秀,一眼看去就跟畫上走下來似的。瓷白的肌膚襯著精緻的五官,是一個百里挑一的好面相。可眼底卻是碧波無瀾,仿佛是相安靜好,實則是暗潮湧動。

斂眸垂頭,溫故喝一口水,沒有吭聲。

「我很清楚,自己為何會突然發病。」音落,趙無憂眸色狡的落在溫故身上。

四下瞬時安靜下來,只聽得燭花嗶嗶啵啵的響聲,伴隨著溫故一聲長嘆,「你這先天不足之症的加重,未嘗不是你思慮太多的緣故。」

「常言道三思而後行,我雖思慮太多,卻也只是為求自保罷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溫大夫,您說是嗎?」趙無憂拂過自己的脖頸,「你是想在我身上得到什麼?榮華富貴,功名利祿,只要你開口,我都能辦到。」畢竟她這條命,還是很值錢的。

「沒有。」溫故道,「我是大夫,純粹只是想救你罷了!」

趙無憂挑眉看他,此刻的溫故,面色誠懇,似乎不像是在說謊。

心頭微恙,趙無憂望著他,心裡隱隱生出異樣。似乎從第一次將他開始,那慈祥的眼神就有幾分熟悉,莫名的覺得有幾分心安。

也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讓素兮趕去救人,把溫故留了下來。你若說真的是為了她的病,那便有些誇張了。一個鄉野大夫,縱然醫術再高,又如何能治得好她這娘胎裡帶出來的病呢?

一病十數年,早就病入膏肓了。

如今所做的,也只是緩解病痛,讓自己好過些,能活得更長久一些罷了!能活多久就活多久,有一天是一天。

「在同一個人身上,犯兩次類似的錯誤,你就不怕嗎?」趙無憂涼涼的開口。

溫故陡然蹙眉,死死盯著她那張年輕稚嫩的容臉。十七八歲的年紀,卻是這樣的老謀深算,確實非池中之物。他著實低估了趙無憂,原以為不過是個病怏怏的少年,終究人不可貌相。

趙無憂抿唇笑得溫和。「在很小的時候,我爹就叮囑過我一句話,時至今日我都牢記在心。我爹說,為人處世當圓滑,可是對待敵人的問題上,決不能心慈手軟,更不能驕傲自滿,高估自己低估了對手。低估對手,就等於自掘墳墓。溫大夫,你說呢?」

五指陡然蜷握,溫故捏緊了手中的杯盞。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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