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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趙無憂攤上大事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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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趙無憂如此言語,溫故還是不肯說實話,只是面上一緊,隨即又恢復了最初的鎮定自若。趙無憂是智者千慮,然則溫故也不是傻子,否則東廠不會尋尋覓覓了他這麼多年,始終沒能抓住他。

細思之下,溫故覺得趙無憂當時不可能聽到自己與穆百里的對話,是故他只能壯著膽道,「我與千歲爺所言也只是有關於公子的病情,並無其他。若公子不相信,咱們可再去東廠對質。」

趙無憂面不改色,事實上她也只是詐溫故一下,她壓根沒聽見他與穆百里的對話。只是突然清醒之時,她看到了穆百里與溫故驟變的眼神,當時便覺得他們之間有所秘密。

於是乎如今穆百里不在,趙無憂才詐了溫故一次。

誰知這溫故也是個經驗老道的,愣是沒有開口,還說什麼去東廠對質。

對質?去了東廠,穆百里還不得吃了她?

吃——她想起他溫熱的唇,溫熱的呼吸,面頰微微紅了少許。她默默的摸著自己的臉,大概是高熱的緣故,要不然怎麼一想起他,就覺得身上發熱呢?

深吸一口氣,趙無憂起身,「罷了罷了,我也累了,懶得與你計較這些。我且問你,這解藥是不是雪蘭給的?」

溫故頷首,「是。」心裡如釋重負。

「所以這毒也是她下的?」趙無憂眸色微沉。

「依我看來,似乎不盡然。」溫故道,「若是她下的毒,她沒必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更該躲起來,等著公子毒發身亡就達到了她的目的。敢問公子,這雪蘭姑娘身上的傷,是否拜公子所賜?」

「你如何知道她身上有傷?」轉念一想,溫故是大夫,多多少少能看出來一些。趙無憂斂眸,「她右手的手筋是我讓素兮挑斷的,你說她會這麼好心拿解藥給我嗎?」

溫故深吸一口氣,「我試過千歲爺,他似乎很信任雪蘭姑娘,我提及這是雪蘭姑娘給的解藥,他也沒有半分猶豫,直接送入了公子的嘴裡。」

「溫故,挑唆別人是很不道德的行徑。何況這般技術拙劣的挑唆。」趙無憂冷笑兩聲,「解藥是經過你手的,所以穆百里所深信不疑的不是雪蘭,而是我對你的重要性。他知道你不會讓我死,能經過你的手遞到他跟前的,自然不會有多大問題。」

溫故沒有吭聲。

趙無憂繼續道,「穆百里是何其小心翼翼之人,他知道你在試他,所以他也在試你。你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太低估了穆百里。」

「至少證明了一件事。」溫故苦笑,「你對他而言也很重要。」

她眉睫微揚,定定的望著溫故,啞然失語,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她慣來伶牙俐齒,能言善辯,沒想到也有說不出話來的時候。

良久,趙無憂拂袖而去,「這與我何干。」

「公子,離穆百里遠點吧!」溫故說這話的時候,趙無憂能清晰的聽出他話語裡的無奈與酸楚。

「趙家和東廠本來就是死敵,是死敵就得交手,若要交手就做不到遠離。」趙無憂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不想輸也不能輸。好在一切事情都未起波瀾,所有的事情都還有挽回的機會。」

語罷,她斂眸,「溫故,以後別再抖你的小聰明,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好比我這一次的粗心大意。原來不管什麼時候,人都應該提高警惕。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溫故站在那裡,目送趙無憂漸行漸遠的背影,眸色晦暗難明,「我只是想讓你離他遠點,再遠點,因為他實在是太危險。」

就好比這一次的事,這是他第二次感覺到無力和害怕。

趙無憂也感覺到了溫故的不太對勁,只是她搞不清楚溫故暗在的某種情愫來源於何處。她不知道這是關心則亂還是別有所圖,許是她自己身處陰謀詭計之中太久,時日長久便已分不清楚關心和圖謀之間的差異。

雲箏早早的在梨花樹下準備了軟榻,趙無憂不喜歡窩在那漆黑陰暗的屋子裡。攙著趙無憂坐下,雲箏小心的攤開溫暖的毯子,「公子的臉色不太好,好在今日無風,這兒也不涼。」

「天氣只會越來越熱,不會再涼。」趙無憂慶幸。「再過些日子,這梨樹會結滿果子,會更好看。」

「公子懷疑溫故?」雲箏幫著趙無憂掖好被角。

躺在軟榻上,蓋著厚厚的毯子,趙無憂還是覺得有些涼,「當懷疑沒有被實踐,不存在證據的時候,就都不可以成立。」

「公子說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雲箏蹙眉,「何以對溫故,公子要步步試探呢?」

「因為他是東廠想要的人。」趙無憂輕笑兩聲,「對了,你讓奚墨去一趟六部衙門,跟工部尚書他們打聲招呼,就說我已經查清楚,此次的行刺事件乃是無極宮主使。所幸得東廠雪蘭姑娘搭救,讓我死裡逃生,雪蘭姑娘因此身負重傷。」

雲箏一怔,「公子這樣,不是把功勞都推到了雪蘭身上?她要殺了公子,公子怎麼能——」

「我是還穆百里的情,免得我真當要變成白眼狼了。」趙無憂低低的說著,「你照辦便是,此事必定會傳到皇上耳朵里,我給穆百里一個台階下,也給自己一個台階。」

雲箏不太清楚趙無憂所言,畢竟金陵城和平臨城一行,雲箏並沒有隨在。

行了禮,雲箏瞧著趙無憂闔眼休息,便悄悄的退了下去。

素兮緩步上前,其實她站在樹後有一會了。

「我早就聽到你的動靜了。」趙無憂閉著眼睛道,「你知道嗎?閉上眼睛的時候,人的耳朵會變得格外靈敏。」

「心也會變得格外敏銳。」素兮輕嘆,「公子,有時候快刀斬亂的方式不對,會後悔一輩子的。」

趙無憂睜開眼睛,苦笑兩聲看著她,「你是在勸我?」

「不管公子做什麼決定,素兮都不會有異議。只不過卑職覺得,人活一世不容易,有些東西錯過了便再也不會有。」素兮坐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公子其實不需要台階,只是需要一個斬斷的藉口罷了!公子如此聰慧,想來也該明白。」

「你是在說我,自欺欺人嗎?」趙無憂望著碧藍色的天,略帶所思的自言自語,「這是第幾次救我?」

素兮一笑,「可能還有下一次。」

趙無憂笑了笑,「那可真是苦了他,我這單薄之軀,還得時不時的勞煩他這千歲爺出手相救。」

「公子是不確定千歲爺的心裡,是否也有過一絲不一樣的情愫,所以一次次的對自己生氣,一次次的拿雪蘭姑娘來刺激千歲爺。」素兮抿唇,「公子,這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公子慣來先下手為強,不是那種習慣等待之人。」

「素兮,你不懂。」趙無憂面色微沉,「我終究是要走的。」

素兮輕嘆,「公子的病——會好的。」

「好不了了。」趙無憂無奈的笑了笑,「說好聽點,我是不想他上輩子爾虞我詐,下輩子孤苦無依。說難聽點,我不想拖累任何人,只想來也瀟灑去也坦然。」

「公子說的輕巧,可這世上之事,又豈能事事都盡如人意呢?」素兮望著她,「公子,有時候放縱一次,就當是成全自己,也是挺好的。若人人都在條條框框裡,不覺得無趣嗎?」

趙無憂道,「這世上最無趣的,莫過於朝堂廝殺。其實爭來奪去,不還是一人之下嗎?同樣是當狗,有什麼區別?」

素兮笑道,「沒什麼區別。」

聞言,趙無憂揉著眉心。「有消息嗎?」

顯然,她不想再說任何有關穆百里的事。

素兮自然是知道的,便也不再糾纏在這問題上,正了顏色道,「夫人回來的路線,卑職讓人一一走過去。可是時隔多年,很多東西都變了,未必會有答案。」

趙無憂點點頭,「我也知道這可能沒有答案,十八年了,什麼都沒了。就算是一塊石頭,這麼多年的風吹雨打,也該風化了。」

她想起了穆百里手中的那封信,好在對這件事情她保持了平靜的態度,否則又該讓穆百里捏著把柄。

「其實秘密一直都在夫人心裡,夫人不肯說。公子縱然查出來了,又當如何?」素兮面露難色,「公子,若是讓夫人知道,只怕夫人心裡會有些其他想法。」

趙無憂點點頭,「所以這件事,我不敢明著讓你去查,讓你暗地裡查。我娘那頭身子一直不好,我不想刺激她。這件事查出來也好,查不出來也罷,權當是節外生枝吧!」

說得輕巧,可心裡頭還是不好受的。

什麼叫節外生枝?

其實是心裡有芥蒂,比如娘不肯解釋的那塊玉佩,比如娘不肯再提的那條紅繩子。她雖然從溫故的嘴裡得知了有巫族的存在,可具體這巫族的來龍去脈,她還是一無所知。

在皇宮大內里,她沒有查到任何有關於巫族的事情,所以這些秘密,恐怕只有一個地方還有存檔。

「對了,王敬的事情辦好了嗎?」趙無憂問。

素兮頷首,「公子放心便是,王敬以身子不適為由已經告老還鄉,辭去了太醫院院首一職。公子,王敬知道太多,卑職只怕他這一走,是不可能活著離開京城。」

趙無憂揉著眉心,跳過了這個話題,「劉陽明進去了?」

「是!」素兮俯首。

「這宮裡總算可以消停一會了。」趙無憂闔眼,「我累了,最近事兒太多,讓我歇會。」

素兮點點頭,「公子剛剛解毒,還是好好歇息為好。」行了禮,她悄悄退下。

趙無憂便躺在那兒,風過樹梢,撩動梨葉沙沙響。歲月靜好,美人如初。她想起了夢裡的梨花樹,那個站在梨樹下的女子。

睜開眼,還是想不起來那女子是何模樣。

她輕輕的捂著自己的心口,有人在自己的意識里存活著?難道跟自己的那個印記有關嗎?她想起那女子讓自己看的東西,模糊中她覺得那個橢圓形的形狀,有點像自己脖子後面的東西。

驀地,趙無憂駭然坐起身來,這麼一想……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蠱毒?

這蠱毒難道是活的?

是活的!

那一刻,她覺得身體裡的血液都開始叫囂,真的感覺到有東西在身體裡蜿蜒遊走。這種無法控制的驚怖,讓她的面色都變了,呼吸變得格外急促。

不行。她得找個機會,讓溫故把這東西拿出來。

她不能任由蠱毒,在自己的身體裡安營紮寨,而自己卻束手無策。她甚至在想,自己這一身的病,時不時的高燒不退,是否也跟這蠱毒有關係?

自己是容器,容器與蠱毒不相符,是故就跟腎臟移植一樣,出現了排斥反應。

思及此處,趙無憂面色煞白如紙。腎臟移植的排斥反應,是會死人的。那這個蠱毒的排斥反應,是否也會造成容器的死亡呢?

難怪自己的身子越來越不濟,應該是蠱毒逐漸成長,而她的身體機能已經無法供養蠱毒的存在。

這麼一想,趙無憂突然笑得艱澀。

活了十八年了。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命不在自己手裡,而是被莫名其妙的東西掌控者,不得自由。而這東西,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連宮裡的御醫都查不出來,她的身體裡藏著這樣詭異之物。

可憐她吃了那麼多年的藥,受了那麼多年的罪,到頭來竟是這樣可笑的玩意。更可笑的是,她還不知道這罪魁禍首是誰。

揉著眉心,拭去額頭的冷汗,趙無憂無奈的輕嘆一聲。

真倒霉!

倒霉歸倒霉,日子還是要過的。

然而更倒霉的事還在後頭,趙無憂覺得自己無緣無故被查出,身中蠱毒已經夠倒霉了,卻沒想到——第二天早上,雲箏便已經急急忙忙的敲開了趙無憂的房門。

「這般急急忙忙的。成何體統。」如果這人不是雲箏,趙無憂肯定早就發火了。因為雲箏不是那麼沒有分寸之人,如果雲箏這般著急忙慌的,估計就是出大事了。

「公子,昨天晚上宮裡出大事了。」雲箏面色發白,「蘭婕妤肚子裡的皇嗣沒能保下來,皇上在甘泉宮龍顏大怒,如今整個後宮都被鬧得烏煙瘴氣。」

「夏季蘭?」趙無憂凝眉,卻只是坐在床邊想了半晌,「皇后呢?」

「皇后娘娘也過去了。」雲箏道,「皇后娘娘還吩咐,讓人徹查蘭婕妤的飲食和身邊的人。」

聞言,趙無憂抬眸望著她,「飲食?身邊的人?」

「公子,這皇后娘娘是不是又要折騰?」雲箏擔慮,「蘭婕妤無緣無故的小產。這背後是不是要鬧出什麼事兒。公子先前阻了夏家的復位之路,蘭婕妤的孩子便沒保住,若是她——」

「我身處宮外,她還能挑唆皇上,說是我推了她不成?」趙無憂起身,「更衣。」後宮的事情,她一介外臣自然是無法插手的,不過她想著,穆百里這個死太監應該會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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