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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含音的價值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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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看樣子自己的病是越發嚴重了,以至於連自己的脾氣都無法控制,到了這般難以收拾的地步。若是長此下去該如何是好?

就好像方才,她也意識到自己的反覆無常,說翻臉就翻臉,一點情面都不留。穆百里說得對,她就是餵不熟的白眼狼,可這白眼狼似乎已經心不由己。

一想到父親快要回來,趙無憂便覺得沒來由的煩躁,早前的期許與期待,此刻都成了一種病態的焦躁不安。所以方才……方才她又對著穆百里發脾氣了,對著他,她好像越來越無法無天,越來越尖酸刻薄。

趙無憂想著,以後還是少跟穆百里見面吧!

穆百里就如同盛開在陽光下的罌。粟。充斥著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

「公子?」雲箏眸色驚懼的望著癲狂過後的趙無憂。

趙無憂擺擺手。「沒什麼事。」語罷,輕嘆一聲,「把東西收拾一下,待會把東西送進宮去。」

「是!」雲箏慎慎的行禮,「公子,那宮裡的事兒——」

趙無憂看了她一眼,「哼,都當皇帝是傻子嗎?皇上雖然不理朝政,可他能在先帝跟前脫穎而出,是簡單的人物嗎?只不過這些年修仙成道的,業精於勤荒於嬉罷了!」

雲箏頷首。

的確,皇帝不是傻子,氣頭過去了,想了想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可皇帝是個好面子的人,所以皇帝拉不下臉去找趙無憂商量。雖然趙無憂夠聰慧,可既然能讓皇后都惦記上的。想來必定此前做過什麼。

皇帝想著,難道趙無憂染指後宮?

這樣一想,乾脆在三清宮裡嘆起氣來。

虛道長瞧了皇帝一眼,不禁笑道,「無量壽佛,皇上何必心憂。世間事各行其道,自有法則,皇上憂心忡忡亦是枉然。天道自行,莫因人力而改之。」

皇帝點點頭,「道長所言極是,朕受教甚深,只是道長有所不知,朕修行尚淺,暫時還難以達到道長的修為。」語罷,皇帝又是一聲輕嘆,「朕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寵臣。然則若是後宮與前朝有所牽連,朕這心裡總歸是卡著一根刺,不知該如何排解,還望道長能指點迷津,讓朕走出這困區。」

語罷,皇帝朝著三清神像作揖。

見狀,虛道長還禮,又道了一句,「無量壽佛。」卻也沒有繼續多說什麼,只是將皇帝領到了水井跟前,指著那水井道,「皇上能看到什麼?」

皇帝瞧了一眼,「水,還有朕自己。」

「皇上一心向道,卻為塵世俗事而困擾,這又該如何是好?」虛道長笑了笑,「皇上,求人不如求己。世間所有的難,都是劫。既然是劫,則必有定數。時候到了,這劫數自然會過去。吾皇乃是真命天子,是故當歷劫而得道,當靜吾之心,成天道而舍起身。」

皇帝若有所思,「讓朕好好想想。」

虛道長一笑,「貧道日觀星象,倒是看出點東西來了。」

聞言,皇帝心驚,「敢問虛道長,看出什麼來了?」

「請皇上先恕貧道無罪。」虛道長作揖。

皇帝點點頭,「道長但說無妨。」

虛道長輕嘆一聲,「貧道這些日子夜觀星象,只覺得熒熒之火微有異動,若熒惑守心之前兆。」

此言一出,皇帝駭然瞪大眸子,「你說什麼?」

所謂熒惑守心,古有先例在前,乃大凶之兆。或戰禍將起,或君王將崩。但不管是哪一種,都絕非好事,是故每個君王都極為害怕這種星象。

眼見著皇帝顫抖,虛道長急忙俯身跪地,「皇上恕罪。」

「虛道長快快請起。」皇帝慌了,「難道是因為後宮之事,所以天要降大難於朕?朕該如何是好?熒惑守心,難道要朕移禍於重臣,方可轉移災禍?虛道長,你快想想法子。朕該如何是好?或者,朕可以去找司天監仔細看看。」

「皇上!」虛道長輕嘆一聲,拂塵一甩,道一句,「無量壽佛。」

皇帝望著他,「虛道長可要給朕指點迷津嗎?」

「皇上,貧道只是說,此有熒惑守心之跡象,卻並沒有肯定這便是熒惑守心。皇上暫時忍耐,莫要驚慌。貧道說過,天若有劫,那便是皇上的另一種機會。皇上一心修道,上蒼必定會厚待皇上。若真當是熒惑守心,那後宮之事約莫就是移禍。」虛道長作揖。

一聽這話,皇帝當即愣了半晌,「你的意思是,後宮皇嗣被殺,也許並非是壞事?而是因為朕的皇嗣想替朕承受災禍?是故——是故是朕的劫數?父債子還?」

虛道長輕嘆一聲,「皇上,這皇嗣之事,貧道並不知是怎麼回事。然則這世上之事,總歸是有緣分在內。皇嗣不肯落皇家,必定是有所緣故在內。皇上,君所不察,也會帶來災禍。貧道仔細看過,那熒惑守心所指方向,好像是皇后娘娘的坤寧宮。」

皇帝深吸一口氣,突然面露愧疚,「朕就知道,朕不該聽皇后那毒婦的話,肆意懷疑自己的重臣。好在為時還早,否則若是釀成災禍,錯殺大臣,那朕的江山社稷怕是就此危矣!」

語罷,皇后朝著三清像畢恭畢敬的行了禮,急急忙忙的離開。

虛道長站在那兒,目送皇帝疾步離開的背影,面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他拂塵一甩,快速轉身去了三清宮中最為偏僻的殿宇,緩步推門而入。

不多時,裡面便傳來了虛道長的聲音,「一切都照計劃行事,皇上想來已經去了坤寧宮。」

那人輕笑兩聲,「皇上最是聽虛道長的話,有勞道長。來日公子論功行賞,必定少不得道長的功勞。」

「只是,公子不怕皇上殺了皇后娘娘嗎?」虛道長問。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報之一笑。笑聲冷冽無溫。

皇帝會不會殺了皇后?

這的確是個問題,皇后若是被冠上擅殺皇嗣的罪名,那這皇后的位置必定是保不住的。別說是後位,恐怕就連這皇后的性命也是難保。

但皇后也不是傻子,不會眼巴巴的給人留下罪證。時隔這麼久,早將對自己不利的罪證銷毀得差不多了。這坤寧宮裡,知道這些事情的人不多,凡事都是皇后與靜儀主僕二人自己動手,是故就算皇帝要徹查坤寧宮的人,怕也得不到太多的口供。

所以,皇后不怕!

皇帝幾乎是氣沖沖的就進了坤寧宮,正當午後,皇后剛剛與秦安顛鸞倒鳳完畢,便聽得靜儀急促的腳步聲快速進門。

「放肆!」皇后厲喝,「也不看看——」

「皇后娘娘,皇上來了!」靜儀也顧不得這些。

一聽這話,秦安咕嚕嚕便從床榻上滾了下來,驚得靜儀乍見男兒袒在外頭的胸膛,瞬時紅了臉背過身去。秦安急忙拎著衣褲從地上爬起來,胡亂收拾了一番自己,一溜煙的從後窗爬出去。

皇后急了,當下衝著靜儀怒喝,「你傻了嗎?還不過來給本宮更衣。」

靜儀一愣,「是!」忙不迭掀開帷幔,替皇后更衣起床。

皇帝進來的時候,一眼便看到驚慌失措的主僕二人,還以為是自己的突然到訪,讓皇后大喜過望。可他仔細看了看,卻沒在皇后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歡喜,反倒有些驚懼害怕。

見狀,皇帝微微蹙眉,約莫已經起疑。

靜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皇后慌忙從床榻上面下來,緊跟著沖皇帝行禮,「臣妾身子不適,午睡未起,在皇上跟前失了儀態,還望皇上恕罪。」

瞧皇后這般慌慌張張的狀態,香肩還半露在外頭,面頰緋紅如三月桃花,好像是午睡剛醒的惺忪之態。皇帝斂眸,「罷了,都起來。」

語罷,皇帝顧自坐下。

皇后如釋重負,心想著此刻秦安必定已經離開了寢宮附近,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間。如此一來,皇帝必定不會再起疑。只要不被皇帝抓著自己養了這小東西,想來不會有什麼事。

思及此處,皇后便放下心來,「皇上今兒怎麼突然過來了?」

靜儀上前,快速替皇后整理衣衫,只是一雙手還有些微微的顫抖。

皇帝冷笑兩聲,「你自己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說完,便不管不顧的下令,「來人,給朕搜!」

音落,皇后駭然瞪大眼眸,當下就跪在了皇帝跟前,「皇上,臣妾到底做錯了什麼,皇上要這樣對待臣妾?皇上,臣妾對皇上忠心耿耿,豈能有二心?是不是趙大人對皇上說了什麼。皇上才會懷疑臣妾?皇上!臣妾才是您的枕邊人,才是真心對您的人!皇上!」

皇帝望著她,呵笑兩聲,「誰才是真心對朕的人,朕心裡清楚,就不勞皇后多費唇舌。朕不過是搜一搜罷了,皇后若是沒做什麼虧心事,心虛什麼?」

天知道,皇后怎麼能不心虛?

如今凌亂的被褥底下,還有少許行房過後的痕跡,若是被人搜出來秦安來,那就是板上釘釘的鐵證。到時候,皇后,淫,亂後宮,穢亂宮闈的罪名。必定能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是故,皇后豈能再鎮定。

這個時候,皇后突然意識到,想來是穆百里出賣了自己,否則沒人知道秦安的事。可轉念一想又不對,如果是穆百里出賣了她,那這秦安還是穆百里送的,豈非要臉穆百里自己也搭進去?

怎麼想,怎麼都不對。

皇后亂了方寸,跪在那裡,冷汗涔涔而下。

見著皇后這樣的姿態,皇帝當下覺得虛道長所言不虛,這坤寧宮裡果然有名堂。看看皇后滿頭的冷汗,這不就是做賊心虛的具體表現嗎?

果然,皇后非善類。

於是乎帝王夫妻,結髮兩心。各想各的,壓根沒想到一處去。

她擔心皇帝發現綠帽子事件,他想著她誣陷忠良,構陷自己的寵臣之事。

不多時,小德子急急忙忙的進了門,朝著皇帝行禮,「皇上,在花園的荷池底下,發現了東西。」

聽得這話,皇帝當下就往外走。

皇后一聽便愣了,什麼東西?花園的荷池底下能有什麼東西呢?她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轉頭去看靜儀,靜儀也是不明所以。

這坤寧宮的花園一直有專人照料,而這段時間皇后一直與秦安在一起,是故也沒心思去花園逛逛,按理說不可能有什麼事?難不成是哪個不長眼的,在花園裡幹了點什麼壞事?

縱然如此,皇后也不擔心。

這些個狗奴才,能幹出點什麼事兒呢?最多是太監與宮女偷偷摸摸的,大不了就是她約束不嚴,到時候被皇帝訓斥兩句便罷了。

可坤寧宮裡出了事,皇后自然是要去看看的。靜儀慌忙取了披肩,陪著皇后前往花園查看。一路上,主僕二人行色匆匆,到了花園之時,皇后已經有些氣喘吁吁。

遠遠的,她便看到有御林軍跳下了荷花池,似乎是在荷池裡頭打撈著什麼。外頭,圍著密密麻麻的御林軍,皇帝已經走到了荷池邊上,又被小德子攔了回來。

「皇上,莫要靠近荷池,太危險。」小德子道。

「是如何發現這荷池有異樣的?」皇帝蹙眉。

小德子忙行禮,「回皇上的話,方才御林軍搜查花園的時候,發現這荷花池邊上有個腳印。靠近這荷花池裡仔細的嗅了嗅,便聞到了一股子怪味。原本還以為是淤泥的腥臭之味,可後來想了想,似乎有些不太對勁。於是乎便有膽大會水性的御林軍侍衛下了荷池,這不摸不知道,一摸底下有東西。」

靜儀快速推開眾人,皇后疾步上前查看,面上狐疑,可心裡卻是如釋重負的。這荷花池裡除了藕根還能是什麼?大驚小怪的東西。

好在,不是秦安被人發現,否則她真當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可這是她的坤寧宮,有東西在荷花池底,她還是要問一問的。便裝模作樣道,「這荷花池底下是什麼東西?何以連本宮都不知道?」

皇帝眯起危險的眸子,「朕還以為皇后知道的事兒不少,卻原來皇后不知道的事竟也有這麼多!」

說話間,已經有人將荷花池底下的東西撈了上來。

長長的布條包裹著,三四個御林軍小心翼翼的托著,艱難的朝著岸邊走去,淤泥滴滴答答落得到處都是。東西扛上岸的時候,那股怪味當即散開,皇帝極度不悅的掩住口鼻。

臭!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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