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母親的秘密(1/2)
溫故沒有再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杯盞。可這杯盞里的水再熱,也暖不了他那顆心。時間仿佛在此刻靜止,溫故紅著眼眶,哽咽了嗓子,低啞的道一句,「後來發生了動亂,我們失散了。」
「所以你來大鄴,其實是想找到慕容?」趙無憂望著他。
「恐怕找不到了。」溫故苦笑兩聲,笑得比哭還難看。
趙無憂凝眸,「慕容便是那塊玉佩的主人嗎?」
她又提及了玉佩,不管溫故怎麼繞圈子,她總有辦法一語中的。溫故點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那塊玉佩不是慕容的,是我的。」
眉睫陡然揚起,趙無憂身子微怔,「你說什麼?那塊玉佩是你的?為何會在我娘手中?」
「我若是事事都知曉,就不必坐在這裡被你逼問了。」溫故起身,「故事到了這兒便已落幕,接下來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想來也沒什麼可問的。」
「不,你還沒告訴我,你跟穆百里的恩怨,來源於何處?」趙無憂可不是好糊弄的,你以為這三言兩語就能把她忽悠過去?
溫故笑得涼薄,「我不是說了嗎?發生了動亂。這場動亂之中,有人背叛了巫族,讓巫族舉族覆滅。其中死的那些人,便有穆百里的親人。」
「所以穆百里容忍雪蘭,是因為雪蘭與他有親緣關係?」趙無憂身子微怔。
若是如此,那賜婚一事,自己莫不是做過了頭?
驀地,她眉目微沉,這怎麼能算做過頭?一切都是穆百里自找的,他們還是敵人,所以不管自己怎麼做,永遠都不會有過分一說。
「這我便不知道了。」溫故長長吐出一口氣,「你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有些東西不管你怎麼追問,我死都不會再說。往傷口上撒鹽,非君子所為。」
「你覺得我是君子?」趙無憂笑得冷蔑,「我自視從未當過君子,所謂的謙謙君子,關起門來也不過是虛偽小人。寧當真小人。莫作偽君子。」
溫故無語。
趙無憂道,「既然你不願再說,我也不會強求。雖然你說得真假參半,但我還是應該感謝你,是你給我普及了巫蠱之術。如今我算是明白了,這世上原來真的存在某種神秘力量。」
聞言,溫故有些不敢置信的盯著她,「你相信巫蠱?」
「你應該是很優秀的巫蠱師,我親眼所見你對蠱毒的研製,當然相信。」趙無憂似笑非笑,「你口中的慕容應該更厲害一些,好可惜我沒能遇見她。這女子如此聰慧,難怪時至今日你還念念不忘。」
溫故笑得涼薄,「我念念不忘的是我們之間的情誼,而不是她的聰慧與美麗。你年歲尚輕,自然不會明白。但願你此生都不會明白,那種刻骨銘心的肝腸寸斷。」
趙無憂站在那裡,目送溫故離去的背影。
她低眉,看著他的腳步格外沉重,也許這些真假參半的故事足以讓溫故,重新撕開傷疤,疼痛入骨。最是奈何,情深緣淺,相思成灰。
溫故站在月下,抬頭望著皎潔明月。猶記昔年細雪驚飛,眉眼如舊。
他又回頭望著站在聽風樓上的趙無憂,低頭淺淺一笑,這才離開。
趙無憂站在屋檐下,瞧著走出院門的溫故。昏的燭光里,她神情淡漠。似乎是在想著什麼。
雲箏緩步上前,小心的為趙無憂覆上披肩,「公子莫要站在風口處,當心著涼。」
「雲箏,你相信這世上有真愛嗎?」趙無憂低啞的問。
雲箏一笑,「公子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你相信嗎?」趙無憂回頭看她。
見趙無憂認了真,雲箏想了想,微光里微微紅了面頰,「奴婢原也不信,可後來聽了那麼多的戲文,奴婢想著這世上之人總歸有那麼幾個——是深情不移的。雖說生死相許像極了無稽之談,可若是有朝一日落在自己身上,約莫也會奮不顧身吧!」
「所以,你是相信的。」趙無憂輕嘆一聲。
聽得趙無憂的嘆息聲,雲箏面上一緊。慌忙行禮,「奴婢失言,請公子恕罪。」
「起來吧!」趙無憂緩步朝著房間走去,「我還是不相信,所謂的生死相許,只不過是無可奈何罷了!若然人人都深情不移,有怎會有痴情女子負心漢這一說呢?」
雲箏點點頭,「可是公子,百樣米養百樣人。」
趙無憂輕笑,「好了,不說這些,橫豎你沒有,我也不會有。」
聞言,雲箏低頭笑得靦腆,「奴婢不願想這些,奴婢只要能陪著公子,便已此生無憾。」轉而又道,「對了公子,浮生一直求見,但是公子——」
「明兒讓他來見我,此刻我太累了,不想再見任何人。」趙無憂推門而入。
「奴婢明白!」雲箏俯首,轉身去鋪床。
「你對他——」趙無憂頓了頓。
雲箏身子一顫,下意識的捏緊了手中的被褥,「公子在說什麼呢?奴婢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魂,此生絕不會背棄公子。」
趙無憂靠在軟榻上,闔眼笑得溫和,「來日的事情,誰知道呢?總歸是走一步算一步!」
「公子在擔心什麼?」雲箏鋪好了床,折回趙無憂跟前,俯身蹲下,輕輕揉捏著趙無憂的肩,「如今相爺雖還沒回來,可公子是從一品大員,參議內閣,何等殊榮。這京城內外,除了東廠那位九千歲,剩下的便是公子一人獨掌大權,公子大可放寬心。」
「放寬心,就只能等著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趙無憂淡然開口,神情疲憊,「高處不勝寒,終不是你能明白的。」
雲箏淺淺的笑著,低低的應了一聲,「公子所言極是,奴婢自然是不知的,奴婢能做的只是讓公子能儘量放寬心,能儘量的把身子調理好。」
「這些年,虧得你。」趙無憂輕嘆。
第二天一早,浮生便在聽風樓外頭候著,雲箏出去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浮生臉上的欣喜。
浮生站在那兒,淺笑著盯著雲箏,「雲箏姑娘?」
雲箏淺淺施禮,「公子已經起來,煩勞你再等等。公子的胃不太好,你等公子用完了早飯再進去罷!」
「好!」浮生連連點頭,「雲箏姑娘,可用過早飯了?」
「浮生公子問得太多,這些事兒以後別再關心。」雲箏深吸一口氣,轉身欲走。
浮生面上一緊,「雲箏姑娘,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雲箏姑娘是個好姑娘,理該有個人疼你。」
「疼不疼是我自己的事。」雲箏低頭,面上微白。
下一刻,浮生突然握住了雲箏的手,「雲箏姑娘?」
雲箏驚了一下,而後快速甩開了浮生的手,一張臉瞬白如紙,身子都有些微微輕顫起來。她冷了臉,口吻冰涼微顫,「我是公子的丫鬟,是尚書府的奴婢。此生都不會有非分之想。浮生公子對雲箏的好,雲箏會銘記在心。還請、還請公子以後都別再說這樣的話,免得到時候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語罷,雲箏幾乎是一路小跑逃離的。
浮生站在那兒笑得有些詭譎,這未盡男女之事的女子,總歸是有幾分生澀的。空蕩蕩的靈魂深處,其實也在渴望著,有個人能真的疼一場愛一場吧!
要不然,雲箏不會這般逃離。
是不敢,也是懼怕。
奚墨從門內出來,定定的望著獨自一人站在那兒發笑的浮生,當下眉頭微皺,「浮生公子在看什麼?」
浮生斂眸回神,「沒什麼。」
「公子有請。」奚墨俯首。
「多謝!」浮生疾步走進門。
趙無憂坐在梨花樹下,一襲白衣。眉目清冽。兩杯果茶,如今正泛著氤氳熱氣,大老遠便能聞到這淡雅的清香。
「公子!」浮生行禮。
趙無憂也不看他,手中拿著一書卷,顧自翻看著,淡淡道一句,「坐。」
「謝公子!」浮生謝禮坐定。
「聽說我不在府中的這段日子,你一直在研習陣法奧妙。」趙無憂坐在梨花樹下,隨手翻著手中的卷,「可有什麼心得?與我說說罷!」
浮生抿唇,「是!」繼而開口道,「上次公子提及了陣,所以趁著這段時間養傷,我便仔仔細細的研習了這陣的出處,反而衍生出一種困陣。」
「便是你上次,困住穆百里的陣法?讓他在熟睡中疏於防備,而後悄無聲息的直取性命?」趙無憂淡淡然開口。
「更勝一籌。」浮生笑道。
驀地,他神情一震,卻見趙無憂眸色狠戾,心下陡然明白。下一刻,浮生急忙跪在地上,「公子恕罪,浮生並非——並非有意——」
趙無憂徐徐起身,不緊不慢的走到浮生跟前,突然抬手便是一記耳光落在浮生臉上,「我早就說過,不要在我跟前耍小聰明,可你三番四次的違背我的命令。」
語罷,她俯身蹲下,修長如玉的指尖,慢慢撫過浮生蒼白的面頰。她靜靜的盯著浮生的臉,「我此生最恨偽君子,很不巧,你偏偏入了這行列。」
「公子恕罪!」浮生伏跪在趙無憂腳下。
趙無憂起身,眸色幽幽,「浮生,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你?」
浮生不敢吱聲。
「或許我該把你送去東廠的詔獄,如此你才能說實話。」趙無憂負手而立,「我的眼裡容不得沙子。」
「公子要趕我走?」浮生駭然抬頭。
「我趙無憂此生,習慣了把別人當做棋子,所以十分被別人借刀殺人。」趙無憂折了一片梨葉,若無其事的在掌心擺弄著,「你跟東廠的恩怨,我不想知道,這是你自己的事。」
浮生俯首。「公子要趕我走,不單單是因為這個吧!」
趙無憂長長吐出一口氣,「你覺得呢?」
「浮生不知,還望公子明示。」浮生斂眸。
「你動了不該有的心思。」趙無憂笑得涼薄,「覬覦尚書府里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浮生陡然明白,趙無憂並不是要趕他走,而是——要牽制他。他屏住呼吸,「公子的意思是——」
「雲箏!」趙無憂低冷的吐出這兩個字,「你不該動我身邊的人,這很危險,也很愚蠢。你若想要女人,教坊司有的是女人可以伺候你。」她將一個瓷瓶放在石桌上,「雲箏或者你自己的命,選一個!」
浮生駭然盯著趙無憂。不敢置信的捏緊了袖中拳頭。
「你放心,你深諳五行之術,懂得布陣破陣,我趙無憂也算是惜才之人,不會殺了你的。」她笑得涼薄,「聽說過蠱這種東西嗎?」
「蠱?」浮生面色發白。
「服下蠱毒,我便能讓你繼續留在尚書府,至於雲箏——到時候憑你自己的本事去爭取。若你選擇全身而退,我也不會攔著你,出了尚書府的大門,你便還是自由的。」趙無憂轉身離開,「我不逼你,你自己選吧!」
奚墨上前盯著,含笑望著跟前的浮生,「浮生公子年紀輕輕。大好年華,又是一身的本事。若是為了雲箏一人而屈就,怕是心有不甘吧?」
浮生起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蒼白的面色只剩下駭人的僵冷。單手握住瓷瓶的時候,他的身子有些輕微的顫抖,這份顫抖不知是來自驚懼還是憤怒。
泛白的指關節,恨不能將瓷瓶捏碎。
奚墨笑了笑,「浮生公子早些做決定,咱也好跟公子回個話,公子不喜歡猶豫不決的人。」
浮生凝眸望著奚墨,突然笑得森涼,下一刻便將瓷瓶中的東西一飲而盡。
「歡迎浮生公子正式成為咱們尚書府的一員,公子交代過,這瓷瓶里的東西其實不是什麼蠱毒,只是最簡單的白水罷了!」奚墨行了禮。「浮生公子回去歇著吧!今兒受了驚嚇,公子會補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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