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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趙大人的帽子顏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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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雙重保障。」穆百里眸色微沉的望著手中的紙張,「也免得這丫頭懷疑趙無憂,到時候在蕭容跟前說漏了嘴,對尚書府不利。」

所有的故弄玄虛,只不過是想讓趙無憂更安全一些。

她信得過沐瑤,他信不過。

有一張不算廢紙的廢紙在手,至少能讓沐瑤警個醒,不至於肆意妄為,給趙無憂添煩。沐瑤在蜀城長大的放野慣了,想要一下子變成家養的,的確很困難。

穆百里輕嘆一聲。終於將視線落在跪地的沈言身上,「還好不是毒箭,否則要給你收屍了。這一次,就不必衣冠冢了。」

語罷,他拂袖轉身。

沈言抬頭,眸色微恙的盯著穆百里的背影。

陸國安上前將沈言攙起,「見著林子裡的血,沒見著你出來,我便猜到你可能受傷,所以讓人帶了大夫候著。你趕緊把傷口處理了,爺那頭——我去說。」

「多謝。」沈言抿唇,「這一次的確是我大意了。」

「你該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大意的。一步錯滿盤皆落索,到時候沒有半點挽救的機會。」陸國安拍了拍沈言的肩頭,「好好歇著吧!」

沈言沒有吭聲,陸國安輕嘆。

這件事暫時就算落了幕,再追究下去也沒有太大的必要,畢竟沒敢驚動任何人,小心翼翼得就跟做賊一樣。陸國安想著,自家爺什麼時候這般小心的擔心過旁人?也唯有這趙大人,實實是上了千歲爺的心。

約莫再過一些時候,這情深意重的薄情人,估計連命都願意舍給趙大人。

東廠的書房內,穆百里蔚然佇立,眺望著遠處的天際,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陸國安緩步上前,「爺?」

深吸一口氣,穆百里幽幽然的轉身看他。

「爺,沈言受了傷,好在傷勢不重,沒有刺中要害。只不過——」陸國安頓了頓,「跑了一個。」

眉睫微垂,穆百里沒有吭聲。

陸國安面色微緊,「卑職已經吩咐下去,著東廠所有的番子格外注意京城裡,各方勢力的動靜。沈言說,逃走的那個應該並不知情具體內容,該死的那個已經死了。卑職重新返回沈言所說的那個地方,死屍都還在。證明沒人折返,確實死得透透的。」

「死得透透的。」穆百里冷笑兩聲,「可終究還有人活著,就不算透。」

陸國安斂眸,「好在發現得及時,不過聽沈言說,這人武功高強,想來不是一般的探子。咱們京城裡頭能有這般訓練有素的探子,恐怕就只有那兩位了。」

穆百里眯起危險的眸子,「昔年本座便懷疑大鄴之內有人通敵。」

「荒瀾的細作?」陸國安蹙眉,仔細想了想的確有這種可能,「當年大鄴與荒瀾,大殷等合作出兵北疆,最後鬧得不歡而散,而這荒瀾竟然也沒有趁機發難,好像是早有準備。按理說,滅了提蘭之後就該揮師南下,直接通過金陵殺入大鄴,豈非一舉兩得?」

「這也是本座想不通的地方。」穆百里揉著眉心,「等沈言傷勢好轉,讓他來一趟。」

「是!」陸國安行了禮,畢恭畢敬的退出了房間。

陸國安心想,爺是不是想問沈言為何會跟郡主在一起?那郡主瞧著沈言的眼神,總覺得有些問題。這孤男寡女的,他信得過沈言可信不過沐瑤。

保不齊那郡主……

陸國安竊笑,轉身朝著沈言的房間走去。

沈言心裡忐忑,沐瑤的心裡也是備受煎熬。這偷偷摸摸的回到尚書府,也不知該怎麼跟趙無憂解釋。退一步講,若是趙無憂知道自己跟東廠的畫押,估摸著要生氣吧!

這把柄怎麼想怎麼都覺得不太對勁,總覺得好像是個套,自己一時腦熱就鑽了進去。

霍霍壓低了聲音,「郡主?你沒事吧?」

沐瑤坐在房間裡,忙不迭倒上一杯水,如牛飲水大口大口的喝著。一顆心噗噗亂跳,她絞盡腦汁的去想,該怎麼跟趙無憂解釋?可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好,畢竟趙無憂這人太聰明,很多事兒壓根瞞不住。

聽得素兮來報。說是沐瑤回來了,趙無憂眉目微揚,「悄悄回來的?」

「是!」素兮道,「不過千歲爺讓人送了一封信過來,說是公子看了便會知道。」

趙無憂蹙眉,「又玩什麼神秘?」打開書信一看,險些笑出聲來,「這廝真小氣。」

嘴上這樣說,可心裡頭卻是暖暖的。有個一心為她著想的男人,做著極為幼稚的事情,如此小兒科的玩意,也就是放在了沐瑤身上,換做別人怕是不頂用。

「千歲爺說了什麼?」素兮不解。

「他讓沐瑤承認跟沈言共度一夜,這等於是讓我戴了綠帽子。」趙無憂既好笑又無奈,「你說他這是幫我呢,還是趁機調侃我?」

素兮噗嗤笑出聲來,「郡主真的簽字了?」

「可不!」趙無憂將手中的書信遞給她,「你自己看吧!這廝八成是拿小丫鬟的性命威脅沐瑤,否則就沐瑤那性子,能輕易屈就才怪!」

素兮抿唇,「這也是千歲爺的一番心意,公子與郡主合作,實在是沒有任何的把柄在手,說來說去也就是大家的空口白牙,千歲爺怕公子吃虧呢!」

趙無憂笑了笑,素白的臉上泛起少許紅暈。「罷了,不說這些!你把東西收好,讓溫故去一趟吧,也解了她的尷尬,免得沐瑤不好下台反而鬧出亂子來。」

「明白!」素兮點頭。

讓溫故去,自然是最好的。

溫故去的時候,沐瑤和霍霍已經梳洗完畢,換上了乾淨的衣服。但還是把沐瑤給嚇著了,定定的看著溫故良久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霍霍試探性的開了口,「溫大夫怎麼過來了?」

掃了一眼奇奇怪怪的兩人,溫故蹙眉道,「公子吩咐,這段時間不要輕易出門,似乎是外頭亂了些。」

「外、外頭,亂、亂了?」霍霍結巴,可不是亂了嗎?好端端的去喝茶都有殺人的事兒。

溫故輕嘆,「現如今大鄴和荒瀾即將開戰,可不是得亂嗎?天下不太平,京城也難免有波動。」

「那溫大夫還有事嗎?」霍霍低低的問。

沐瑤握緊了手中杯盞,「那個昨夜——聽風樓那頭……」

見著沐瑤抿唇的姿態,溫故輕嘆一聲,「放心吧,昨兒雖然忙了一宿,但公子現已無恙。」

「什麼?」沐瑤一愣,當即狐疑的回頭望著霍霍。

霍霍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溫故說的話。她們一個字都聽不懂呢?什麼叫昨兒忙了一宿?

沐瑤駭然起身,死死盯著溫故,「你是說昨夜相公犯病了?」

一聲長嘆,溫故點點頭,「公子這病反覆得厲害,我也只能盡力而為。偶爾的來勢洶洶,只能靜觀其變。這先天不足之症,要想完全治癒怕是不可能了。」

沐瑤面露焦灼,「現在如何?」

「下半夜的時候高熱依舊反覆,到了今兒早上才算退了。這會吃了藥,正歇著呢!」溫故斂眸,「公子昨兒身子不適,是故也沒來得及告知夫人與屬下眾人。莫要輕易走出尚書府。是故今兒天亮,公子便讓我過來提醒夫人。」

沐瑤點點頭,「我記下了,等相公醒來請溫大夫讓人通知我。」

溫故長嘆一聲,行了禮退出房間。

確信溫故離開,霍霍才如釋重負,「還好昨夜姑爺犯了病,否則咱們這次可就穿幫了!」

「什麼叫還好?」沐瑤板著臉,「這犯病難道是好事嗎?你這丫頭再胡說,別怪我拳頭無眼。」

霍霍笑道,「是是是,在郡主這裡,姑爺什麼都好。」

「的確什麼都好。他哪裡不好?」沐瑤翻個白眼,「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相公的身子不好,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你拿別人的短處開玩笑就是該打。」

霍霍撇撇嘴,不敢吭聲。

聽風樓里,素兮看了溫故一眼,然後扭頭看著端坐在書案前處理公務的趙無憂,「所幸還能找這麼個藉口,否則還真不好給郡主找台階。總不能說公子昨夜也不在尚書府,去留宿哪家姑娘的閨房了吧?」

趙無憂挑眉看她,「新婚才多久,我若是如此,她豈非要拆了我的尚書府。何況我這戴孝之人,能肆意妄為,又為何要放著家中的嬌妻不上呢?」

素兮嗤笑。

溫故也跟著笑了笑,「總算給了郡主一個台階下,想來她也不會再為此懊惱傷神,想著該如何跟你解釋她的徹夜未歸。」

「我給她一個台階下,何嘗不是給自己台階下。」趙無憂輕嘆,「這合作互利的關係,弄不好是要唇亡齒寒的。她如今心虛,能更加信任我、更加依附我,是件好事。」

「好在沒有驚動齊攸王那頭。」素兮覺得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個探子,到底是什麼人?」溫故凝眉,「這京城裡頭若說真有這本事的探子,除了丞相府就該是齊攸王府了吧?那夏家早已不成氣候,根本不可能有這般能力。」

趙無憂抬頭望著兩人,「說實話,我懷疑齊攸王。」

溫故仿佛想起了什麼,「昔年齊攸王隨軍出征北疆,與荒瀾和大殷都有所接觸。這一想,的確比丞相更有嫌疑。」

「如果是這樣,那這一次荒瀾幾欲犯境,是否也跟齊攸王有關呢?他若是跟荒瀾一直保持了聯繫,是否也知道荒瀾這一次的目的?」素兮不解。

「事情怕是沒那麼簡單。」趙無憂突然問,「對了溫故,你覺得齊攸王這人是否有些熟悉?」

溫故一怔,「此話何意?」

趙無憂沒有抬頭去看他。依舊漫不經心的提筆書寫,「沒什麼意思,不過是徵詢你的意見罷了!他看我的眼神,我總覺得他是在看別人。」

素兮懵懵的盯著溫故,這話好奇怪:看公子的時候,又像是在看別人?

看什麼?

等等,公子方才在說什麼?徵詢溫故的意見?咱家公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顧及溫故了?

便是連溫故也跟著愣了半晌,委實沒有回過神來。喉間滾動,溫故有些受寵若驚,良久才低低的問道,「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是覺得齊攸王有什麼異常?昔年我也只是見上那麼兩眼,著實沒有跟齊攸王深交過,是以真當不太知曉這齊攸王的情況。」

「你不必解釋。」趙無憂神態自若,長長吐出一口氣,「我也只是心裡頭覺得詫異罷了!沒別的意思,只是與你提個醒,來日若是遇見,務必要仔細留意。」

素兮心裡頭打鼓,公子怎麼沒讓她留意呢?反而指定溫故?

這裡頭,怕是有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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