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會不會變成瘸子?(2/2)
趙無憂就坐在車內,素兮在旁陪著。
見著穆百里過來,素兮極為識趣的退出去,然後在外頭給兩人把風。這件事已經極力控制在最小的影響範圍之內,連丞相府和齊攸王府都暫不知情。
「此事太突然,我也沒有準備。」某妻奴表示很無奈。
趙無憂冷眼瞧著他一臉難色,「這事兒也不怪你,總歸是撞上了,郡主又是個沒輕重的。」輕嘆一聲,趙無憂挑了車窗簾子。瞧著林中的火把,「過了今晚若還不能找回來,明天一早齊攸王府和丞相府,乃至於整個京城,都會知道郡主失蹤一事。」
她回過頭看著他,容色清淺,「你自己要有心理準備,到時候我幫不上你。」
穆百里頷首,伸手攬她入懷,「不想問原因嗎?」
「說不說在你,問不問在我。你若不願說,即便我問了那也是半真半假的答案,與其讓你騙我惹得我自己心裡不痛快,還不如不問。」趙無憂靠在他懷中,「穆百里,你說兩個人在一起,怎麼就這麼難呢?」
「難得之事難失去。」他輕嘆,「沈言這一次去接觸的是荒瀾的人,有消息從荒瀾帶回來,也不敢進東廠,免得到時候被人發現,落一個通敵的罪名。所以選在這偏僻的茶館,已經刻意的避免驚動任何人。」
「沒想到郡主會找進去,誤打誤撞的反倒鬧出了事。東廠與荒瀾的探子接觸,這件事是絕對不能被朝廷知道的,所以——」
趙無憂斂眸,「所以這個人必須死。」
「是!」若說不擔心那是假的,畢竟這意外並不在自己的計劃之中。
「如果兩國交戰,這件事就能抬上檯面,到時候你跳進黃河洗不清。」趙無憂眸色微沉,「該怎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呢?」
「尚書府那頭——」
還不待他說完,趙無憂低頭一笑,「你放心便是,尚書府里還有一個趙無憂和鳳陽郡主,只要能儘快把郡主找回來,就不會被人知曉。」
溫故的皮面做得極為精緻,就算是趙嵩來了,也認不出哪個才是真的趙無憂。
穆百里點點頭,「東廠以剿逆為名出城。暫時也能瞞過他人。」為了能小心謹慎,他這次帶出來的人並不多,也不知能否搜到沈言和沐瑤。
這兩人到底去哪了?
去哪?
在那大坑裡待著呢!
沐瑤沒成想自己的運氣這麼背,打從遇見沈言,她的運氣就一路背到了底。好不容易發現了沈言與那青衣男子在林中交戰,她想著在旁偷窺就是。哪知青衣男子並非一人前來,林中當下冒出三名黑衣人直撲沈言而去。
「小心!」沐瑤也是個仗義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江湖人的習慣。跟著男人混久了,久而久之也染了這豪氣干雲的毛病。
一鞭子過去,她當即纏住了襲向沈言的暗箭。
沈言心驚,好在下手極快,手起劍落直取青衣男子的首級。
那腦袋咕嚕嚕滾在地上,驚得沐瑤一哆嗦,落地的時候只聽得腳踝處「咯嘣」脆響。她不免有些怨氣,果然是拳到用時方恨少。
黑衣人的劍劈頭蓋腦的就下來,沐瑤心頭懊悔:完了,早知道會這樣,以前跟著師父練武的時候,就不偷懶了,這下子真當是悔之晚矣。
只聽得冷兵器碰撞之音,伴隨著劍花四濺,沐瑤的身子當即被人提溜起來,如同丟沙包一樣被沈言丟出去。
她還來不及驚呼,耳畔只剩下冷風呼嘯。等著回過神來,直接問候了沈言的祖宗十八代。
所以說,不能不信命,人倒霉的時候真的是喝水都塞牙。
這不,沈言用力過度,也沒想著別的,只想著救下沐瑤,哪知反倒害了她。不偏不倚的,剛好把她丟進了獵人的陷阱里。陷阱很深,還好底下沒有銳刺和倒樁,否則沐瑤這一次就真的要去閻王殿喝茶了。
沐瑤被摔得不輕,仰頭望著黑漆漆的上頭,感覺自己成了井底之蛙,打死也想不通,怎麼就這麼背呢?難不成這沈言,是自己的命中克星?
上頭不斷傳來打鬥聲。沐瑤捧著自己疼痛難忍的腳踝,無力的靠在泥壁處。這個時候除了等待,好像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
她受了傷,根本爬不出這麼深的坑。
漸漸的,上頭沒了動靜。
沐瑤尋思著,這沈言可別被弄死了,否則他死了自己也必死無疑。
可這一直沒動靜也不是個事兒,沐瑤心想著,那該死的狗奴才不會拋下自己跑了吧?東廠怕承擔責任,所以把她留在這裡自生自滅?
思及此處,沐瑤慌了,「喂,冰疙瘩?你在哪兒,你給我回來!來人!救命……」
「喊什麼?」沈言站在上頭。
也不知是不是從下往上看,光線不太好的緣故,沈言的臉色似乎不太對勁。他站在上頭顯得有些搖搖欲墜,快速飛落坑底,將沐瑤帶了上來。
沐瑤覺得掌心濕乎乎的,沈言鬆開她的時候,她當即查看自己的手掌。
是血!
滿手的鮮血!
沐瑤駭然心驚,沈言突然癱倒在地,這一言不合就裝死是怎麼回事?
「餵?」沐瑤快速俯身,這黑漆漆的林子裡,自己的腳踝又受了傷,難不成還要讓她把他馱出去?這不現實!絕對不現實!
「死了沒有?」沐瑤俯身查看。
沈言的背上挨了一箭,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後背衣衫。方才他只是短暫暈厥。這會已經甦醒。勉力撐起身子,沈言無力的掀開眼皮,瞧了一眼跟前的沐瑤。
他也不說話,只是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往前走。
沐瑤瘸著腿,疼得額頭冷汗涔涔,「你慢點走,我受傷了。」
可沈言就跟沒聽見似的,不理不睬不回頭,權當沒有沐瑤這個人。沐瑤腳疼,壓根走不快,而沈言自己受了傷,自然也走得很慢。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相隔一段距離。
「沈言!」沐瑤一聲喊,「我走不動了。」
沈言也不搭理她,直接走進了黑暗中,沒有回頭。
沐瑤坐在了地上,無力的喘著氣,這該死的東廠狗奴才,果然是穆百里教出來的好奴才,沒心沒肺,冷血無情。她心裡詛咒著,奈何也沒有別的法子,這會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真當是自尋死路。
原本還想著跟著東廠看情況,掩不住這求知慾的心思。想要做點事給趙無憂看看,沒想到反而把自己折在這裡。這下倒好,趙無憂賠了夫人又折兵。
沐瑤輕嘆,問候沈言的祖宗八輩兒,最後連自己都罵得沒力氣了,只好喟嘆自己這大好年華,不知要葬送在狼口還是虎口?
有窸窣的聲音傳來,沐瑤只覺得身上一顫,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她快速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特意找那種有稜有角的不規則石塊。
若真的是有豺狼虎豹的,大不了拼一拼。如果不是她腳上受了傷,豈會淪落到這種地步。被野獸撕裂吃掉,怎麼想都覺得血液沸騰。
然則走進視線的不是豺狼虎豹。而是沈言。
沈言抱著一堆乾柴生了火,不多時,又不知從哪兒拎了一隻野兔回來。這期間,沐瑤只是盯著這個古怪的男人,在自己跟前走來走去的。冰疙瘩就是冰疙瘩,一句話都沒有,只知道幹活。
沐瑤定定的望著他,忙裡忙外的,這背上的箭還扎在那兒,雖然不再流血,可瞧著總讓人瘮得慌。
「誒,你沒事吧?」沐瑤終於開了口。
沈言仍舊不看她一眼,只是撕了一條兔腿給她。自己則默不作聲的坐在了一旁。
沐瑤望著手中的兔腿,他方才走了,是想去撿柴禾?
「看不出來,你這人其實也不壞。」沐瑤低低的開口。
沈言不搭理。
她繼續道,「喂,你為何總是不說話?這裡如今就你我二人,你總不說話,弄得我心裡發慌,好像是在自說自話一樣。」
他一言不發。
她無奈的啃著肉,「你叫沈言,又不是真的讓你省話。你說這裡黑漆漆的,總我一個人說話也不是個事兒。我們說說話,這黑漆漆的怪嚇人。」
沈言無奈,聽得耳朵都長了繭子,只得不溫不火的應了一句,「死都不怕還怕黑?郡主不是藝高人膽大嗎?否則跟著進來作甚?」
沐瑤被問得啞口無言,若事事都能預料,還用得著冒險嗎?左不過看在上一次的份上,才敢冒險跟著他,若是不生不熟的,她哪敢輕易跟著。
頓了頓,沐瑤眸色微凝,「你的傷——不礙事嗎?」
「沒死就成。」他冷颼颼的回了一句,「顧好你自己吧!」
沐瑤撇撇嘴,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腳踝,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習武之人的聽覺自然是極為敏銳的,想了想,沈言起身走向沐瑤。她狐疑的望著他,卻見他蹲下身子,伸手便去摸她的腳踝。
「你幹什麼?」沐瑤急了。
雖說是個不拘小節的,可男女授受不親這道理,沐王府從小教誨,這種觀念還是比較根深蒂固的。是故這沈言一上來就摸人腳踝,自然是嚇著沐瑤了。
沈言冷冷的剜了沐瑤一眼,「如果不想瘸腿死在這裡,就老實點。」
沐瑤沒有選擇,沈言也沒有選擇。不過在沈言心裡,男女之防還是比較薄弱的,畢竟他們北疆人。沒那麼多規矩束縛。
不得不說,沈言是個不懂得憐香惜玉之人,雖然聰慧,但在這方面他比較克制。他不是穆百里,平素也不需要圓滑,所以在對待身邊之人的問題上,看得雖透卻未見得有足夠的情商應付。
「怎麼樣?」沐瑤只覺得臉上發燙,「骨頭斷了嗎?」
沈言面無表情的抬頭看她,「斷了。」
沐瑤駭然,「那我會不會變成瘸子?」
他點點頭,「我需要固定一下你的腳,免得傷勢加重,把你手邊的木條遞給我。」
聞言,沐瑤伸手去拿落在身邊的那根粗樹枝。
便是趁著這空檔,沈言面色陡沉,快速用力。
一聲骨頭歸於原位的脆響,伴隨著沐瑤那歇斯底里的尖叫,驚起夜鳥無數。寂靜的林子上頭,迴蕩著夜鳥群飛的巨響。
沐瑤哭出聲來,整個人伏在地上輕顫著,「你這個騙子。」
沈言面無情緒的起身,冷眼望著腳下痛哭流涕的沐瑤,然後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只是脫臼了而已,並非骨頭斷了。
然則方才他只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免得到時候她萬一掙扎,反倒更煩。他是個很不喜歡煩的人,所以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可沐瑤不依,好端端的突然來了這麼一手,她壓根沒有心裡準備。
東廠出來的狗奴才,真是讓人……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