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趙無憂的哥哥(1/2)
趙無憂前腳回到尚書府,皇帝的賞賜,隨即便進了大門。趙無憂這人在皇帝跟前有個特點,不管皇帝給他什麼,她都會歡天喜地的接下來,從不挑三揀四。
來送禮的是宮裡的小德子,皇帝最狗腿的跟班。
「恭喜趙大人平安歸來,奴才給趙大人請安!」小德子慣來機靈。
趙無憂笑了笑,抬手便將一旁的金瓜取過,塞進了他手裡,「皇上跟前小心伺候著。」
小德子欣喜,跪在那裡掂著沉甸甸的金瓜,整個人激動至極。趙無憂對於這些奴才慣來客氣,所以宮裡頭有個隱晦的說法,就是來給尚書府宣旨乃是肥差。
「多謝趙大人!」小德子喜笑顏開。
趙無憂輕笑,「還是多謝皇上賞賜吧!」
「皇上念著趙大人的好,其實心裡頭也知道趙大人所受的委屈,只是趙大人如此卑謙恭謹,皇上有心相幫也是尋不著藉口。國公爺恣意御前,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趙大人您別往心裡去。皇上也是沒法子!」小德子跟在趙無憂身後。
「身為臣子豈敢怨懟皇上。」趙無憂道,「還望公公回宮之後,能在皇上跟前,為本官美言幾句。微臣身為大鄴朝臣,自當忠君愛國,絕無二心。」
「是是是。」小德子弓背哈腰。
趙無憂笑靨溫和,目送小德子離去的背影,眸光漸漸冷了下來。
雲箏上前,「公子?」
輕咳兩聲,趙無憂的臉色著實不好,這兩日折騰得,她身子誠然有些吃不消。無力的坐在欄杆處,趙無憂瞧一眼有些灼目的陽光,懶洋洋的靠著廊柱,「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沒什麼特別的事發生吧?」
「沒有。」雲箏搖頭。
奚墨疾步而來,「公子,簡公子來了。」
趙無憂點點頭,示意他們都退下。
簡衍走得飛快,「合歡?」轉眼間已行至跟前,忙不迭俯身查看趙無憂,「哪裡受傷了?傷得重不重?到底是誰敢傷你?」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趙無憂淡然淺笑,「你瞧,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簡衍凝著她手背上被荊棘刮出的傷痕,喉間滾動,溫柔的拾起她冰冰涼涼的柔荑,「疼嗎?」
趙無憂搖頭。「不疼,皮外傷。」
「沒事。」簡衍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盒子,「這盒白玉雪花膏是我偶然間,意外得來的好東西,能促進傷口癒合,撫平傷口,如今正好給你。」
「這麼好的東西,你給我作甚?」趙無憂推脫,「我這只是小傷,又不是傷在臉上,你不必給我,還是留著以待來日的不時之需吧!」
簡衍執意塞進她手裡,「我樂意。」
趙無憂輕笑,「都快成家的人,怎還是這樣的孩子脾氣?」
一提娶親,簡衍的臉色便不大好。
趙無憂垂眸。握緊了手中的錦盒,「阿衍,人這輩子不可能事事盡如人意。」
「合歡。」簡衍張了張嘴,有些話到了嘴裡終究沒能說出口。下一刻,簡衍突然將趙無憂打橫抱起,「我送你回聽風樓。」
「我自己走!」趙無憂亦是嚇了一跳。
「別動!」簡衍低語,「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別拒絕我的好意。」
「我倒不是想拒絕你的好意,我是怕耽誤你。」趙無憂有些無奈,「你可知道,如今外頭的人都是怎麼說的?我此生不娶不嫁倒也罷了,可你終歸是要成家。難不成,你要背負著與我的斷袖之名,誤了此生?」
簡衍苦笑,「誤了便誤了吧,世間若無知音。還不如孑然一身,成什麼家娶什麼親。」
趙無憂微微凝眉,沒有吭聲。
知己難求!
抬頭望著滿樹梨花,他抱著她從樹下走過,髮髻、肩上染了一片白。梨花清香,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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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世界裡,瀰漫著腐敗的氣息。地獄就該有地獄的模樣,透著不屬於人世間的寒戾之氣。
「公子。」有女子的聲音淡然傳出,「是主人的飛鴿傳書。」
「寫了什麼?」有人低低的問,那聲音冷得讓人心生顫抖。
「主人說公子棋差一著,到底是遇見了對手。」女子低語。
男子笑了,笑聲詭譎而冷厲,「無極宮辦事,自然得盡善盡美。我沒料到穆百里竟然會破陣,他藏得太深,以至於讓我功虧一簣。不過。這是最後一次。下一次,我絕不會讓他們再有機會掙脫。」
「那主人那邊,該如何回復?」女子問。
黑暗中,男子長長吐出一口氣,「你便告訴他,雖然出了點小意外,但是一切還在我的掌控之中,他只管放心就是,我不會讓他失望。」
「是!」女子頷首。
「趙無憂啊趙無憂,你不是自詡聰明嗎?那我們不妨試試看,到底誰會笑到最後。」尖銳的笑聲,在空曠的殿宇內徘徊不去。笑聲凜冽,令人心顫。
黑暗中的東西,是見不得光的。
就好像他,只要趙無憂還活著,他就不可能見到太陽。只能永遠躲在黑暗裡。與陰霾和腐敗為伍。
趙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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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天氣極好,瀛渠清淤的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有工部盯著,倒也沒什麼差錯。
書房內。
雲箏急急忙忙的進門,「公子。」
趙無憂正在寫摺子,對於瀛渠清淤的事情,每隔一段時間她都得向上匯報,以便記錄在案。她為人仔細,不願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
「何事如此驚慌?」趙無憂輕嘆一聲。
「東廠那位——回來了。」雲箏抿唇,「說是有了消息,讓公子親自過去一趟。」
「什麼消息?」上次的教訓還歷歷在目,趙無憂可不想再給穆百里畫什麼春宮圖了。
「好像那名副統領招出了一些分舵所在,而後東廠清剿了那些分舵,抓到了不少黨羽。」雲箏細細的回想著,「但究竟是什麼消息,來人也沒說清楚,只說是涉及機密,請公子親自過去一趟。」
趙無憂放下手中墨筆,凝眉沉思片刻。
這事兒的確是個誘,惑,然則穆百里此人慣來不按常理出牌,趙無憂一時間也猜不出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抓住人,招供了便是,幹嘛非得讓她過去一趟。
分享秘密?
這可不是穆百里的一貫風格!
「公子?」雲箏低喚,「不如讓奴婢找個藉口,推了去吧!就說公子這兩日身子不適,尚在養身。」
「就不怕他找上門來?」趙無憂起身,「備車,我去一趟。」
「可是——」雲箏蹙眉。
公子上次從東廠出來,臉色就不好,如今再去,回來的時候會不會臉色更差。
「可是什麼?」趙無憂輕咳兩聲。
雲箏取了披肩過來,小心翼翼的為趙無憂穿戴整齊,「公子的藥可曾隨身帶著?」
「這幾日我身子不適,自然要隨身帶著。」平時任性倒也罷了,前兩日鬧了這麼一出,她的身子早就受不住了,所以必須按時服藥。
輕咳幾聲,趙無憂便去了東廠。
站在門口的時候,趙無憂一聲輕嘆,這些日子是怎麼了?來東廠的次數,比回尚書府還勤快。無奈的揉著眉心,趙無憂有些心不在焉的走進門。
雲箏與奚墨守在外頭,眉目間凝著愁緒。
「公子不會出事吧?」奚墨道。
雲箏抿唇,「也不知上次出了什麼事兒,回來的時候,公子臉色這樣差。但願這一次,不會出什麼么蛾子。」
奚墨搖頭,「難說。」
的確,這東廠裡頭出來的人,各個都是心狠手辣的,折磨人的法子更是花樣百出。瞧瞧東廠里那一百零八種刑罰,真真是一樣比一樣更令人毛骨悚然。
沈言在前頭領路,不是朝著書房的方向去的。
這地方,趙無憂不曾來過。
「敢問,這是要帶我去哪?」趙無憂問。
沈言笑道,「趙大人不必擔心,督主尚在沐浴,要請趙大人暫時等等。」
趙無憂凝眉,瞧一眼外頭的陽光,「這個時辰沐浴更衣?」
「咱家督主風塵僕僕的回來,第一時間就得沐浴更衣。」沈言別有深意的說著,而後又佯裝若無其事的笑道,「督主回來下的第一道令就是請趙大人過來一趟,可見督主與趙大人是一見如故。相交恨晚。」
趙無憂頓住腳步,似笑非笑,「是相殺恨晚吧?」
沈言啞然一笑,「趙大人真會開玩笑。」
說話間,已經進了一間大殿。
大殿內雕龍畫鳳,格外氣魄。一眼望去,四周滿是房間,她有些分不清楚到底要去哪兒。
「這是什麼地方?」趙無憂問。
沈言笑了笑,「這是督主的臥房。」
「為何會有這麼多房間?」趙無憂愣住,轉而又明白了。穆百里此人,從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他的疑心病比誰都重。這麼多房間,便是有了刺客,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他的落腳所在。
穆百里終究是穆百里,從不深信,從不相信。
沈言恭敬的退了出去,獨留下趙無憂一人。
輕嘆一聲,趙無憂揉著眉心,她總不至於站在大殿裡等著。趙無憂不是忸怩之人,乾脆推開一間房走進去。
進去的那一瞬,趙無憂微微一怔。
印象中的趙無憂衣著光鮮,吃穿用度皆奢華無度。按理說他的住處也該奢華無比,極盡富貴之能。可是這屋子裡的擺設,似乎大出趙無憂所料。
沒有昂貴的小葉紫檀軟榻,沒有精緻的唐三彩瓷器,連金絲銀線都沒有。趙無憂詫異的走進去,撩開米珠帘子,裡頭是最簡單的一張極盡簡單地竹床。青竹為床,呈現著單調中的雅致。
推開窗,外頭風光極好,海棠還未開花,但已經有了花蕾。
等到春末夏至。這海棠花絢爛綻放,景色應是極好的。
倚窗而立,趙無憂突然覺得穆百里這人也沒有印象中的無趣。也許每個人都有兩面,你所看見的未必就是真的。穆百里如是,她亦如是。
「比之你的聽風樓如何?」身後,綿柔而磁重的聲音幽幽傳來。
趙無憂斂神轉身,回看穆百里時,瞳仁微微一縮。
褪去玄袍,他還是那個風情萬種的司禮監首座,濃墨重彩的臉上瞧不出真容色,可眼角眉梢的情義卻是真的。如斯撩看,一顰一笑間皆是溫柔。
溫暖的眸,輕輕柔柔的落在趙無憂身上。他穿著松松垮垮的絳紫色袍子,發尾處以紫繩繞了一圈。穆百里嘴角輕笑,緩步朝她走來,「讓趙大人久等了。」
說是久等,可誰知道他是有心還是無意。
趙無憂報之一笑,坦然而視,「想不到督主是如此簡樸之人,無憂佩服。」
「是嗎?」穆百里的視線越過趙無憂,溫和的落在她身後那一片海棠處,「可惜了,本座這兒沒有趙大人喜歡的梨花。」
「梨樹粗糙,哪裡比得上這些海棠嬌艷。」趙無憂深吸一口氣,也不願再多說什麼,「敢問督主,此次相邀到底所為何事?」
穆百里嘴角噙著笑,「趙大人似乎有些著急,你與本座好歹也算是過命的交情,怎麼趙大人如此涼薄呢?難怪人家說,最是涼薄白衣郎,誠不欺余也。」
趙無憂凝眉,「難道要我與督主把酒言歡,才算情義?」
「有何不可?」穆百里握住了她的手,那冰冰涼涼的柔荑再次被他包裹在掌心。
趙無憂心悸,想要抽離,奈何他掌心若凝著一股吸力,任她掙脫卻是無能為力。趙無憂有些無奈,這廝的老毛病又犯了。未料自己這雙手委實生得太精緻,以至於令殺人不眨眼的魔,亦心生眷眷。
穆百里牽著她出門,將她帶到了隔壁房間,推開房門,舉目奢華讓趙無憂愣了半晌。
一牆之隔,一處荼蘼一處安然,竟是這樣的截然不同。
椒房含香,腳下是波斯地毯,人走在上頭沒有半點聲音。昂貴的小葉紫檀貴妃榻,精緻的蘇繡湘繡。金絲銀線穿就的明珠帘子,顆顆飽滿圓潤,均勻至極。滿目琳琅,入目皆是無法言語的奢華璀璨。
偌大的屋子裡,再沒有方才洗盡鉛華的悠然從容。
梨花佳釀,盪開淡淡清香,斟滿白玉杯盞。
二人對坐,趙無憂有些不解,「你不是說找我有事兒嗎?難道就是想請我喝酒?穆百里,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她抿一口杯中梨花酒,許是喝得太急,被嗆得微微咳嗽幾聲。
穆百里依然是最初的溫柔淺笑,他在等著她開口。
這人永遠都這么小氣,說句話都如此吝嗇。
「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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