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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你嫁我?你隨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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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瑾之哭夠了,也喊夠了,最後沉沉睡去。她的精神狀態已經崩潰到了極點,是故很多時候很多話都說得凌亂至極。

趙嵩輕嘆一聲,瞧一眼這床榻上眼角帶著淚痕的妻子,無奈的抬手拭去她的淚,眸色幽邃的望著那張逐漸蒼老的面龐。

「還記得那年你笑顏如花,站在那樓台上盈盈一望,我便覺得這世上什麼都亮了。瑾之,很多時候人都是心不由己的,有些東西不是我不想爭就可以放下的。」趙嵩轉身離開。

出了門,趙嵩還是那張嚴肅的面孔。

他眯起眸子瞧瞧外頭的天,今日的天色不太好,有些灰濛濛的,不見絲毫陽光。

陳平行了禮,「相爺。」

「公子呢?」趙嵩問。

陳平道,「在院門外。」

聞言,趙嵩面無表情的朝著外頭走去,等著趙嵩離去,慧靈趕緊回到屋裡守著。見著楊瑾之安然無恙,高懸的一顆心這才徐徐放下,還好沒什麼事。

只不過這公子——也不知該如何跟相爺交代?

交代這種事,對於趙無憂而言並不是難事,她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是以見到父親走出來,趙無憂便一直等著他,也不急著迎上去。

她只是站在那裡,給素兮遞了一個眼神,素兮斂眸退下。

那頭,陳平也不敢過來,站在原地目送趙嵩走向趙無憂跟前。

「爹!」趙無憂垂頭。

趙嵩輕嘆一聲,「坐吧,我們父女兩個好好聊一聊。」

趙無憂依言坐在趙嵩的對面,隔著一條道,雖是父女卻何其生疏。對於這個父親,趙無憂說不出是什麼情義,還不如與素兮來得融洽無間。

「坐那麼遠作甚,坐過來。」趙嵩道。

趙無憂頓了頓,溫順的坐了過去,但是仍和趙嵩隔了一段距離,不敢靠得太近。這樣的表現,讓趙嵩微微凝了眉頭。

「在你心裡,爹是不是很讓你失望,嚴肅得讓你不敢接近?」趙嵩輕嘆,「無憂,你恨爹嗎?」

「無憂不敢!」趙無憂當即垂頭。

趙嵩苦笑,「是不敢?」

趙無憂心頭一窒,父親這是怎麼了?當即俯首作揖,「父親是無憂的榜樣。我一直以父親的教誨來修習此身,只為能跟上父親的腳步,不願讓父親失望。」

「無憂。」趙嵩長長吐出一口氣,「你可曾想過,如果有一天為父扛不起這大鄴江山了,我們趙家會怎樣?你可有足夠的信心,扛起這肩上的擔子?」

「爹?」趙無憂蹙眉。

趙嵩語重心長,「無憂,爹不許你來雲安寺,是不希望你在以後的人生里感情用事。不管是親情、愛情還是友情,對我們這種人而言,都是最危險的存在。爹不願你被情感所羈絆,希望你無軟肋可尋。雖然很痛苦,但是有朝一日你會發現,做個無情之人的好處顯然勝過有情之人。」

「無憂明白!」趙無憂斂眸,一副溫順至極的模樣。她低低的輕咳著,身姿單薄。經過昨夜的折騰,此刻她的臉泛著慣有的蒼白,毫無血色,沒有半點生氣。

趙嵩盯著她,「你最好真的明白。」

趙無憂尋思著父親的言外之意,親情、友情、愛情,她這十數年的歲月里可曾真正擁有過嗎?與父母之情,她無法觸及;與簡衍之誼,最後也不過是一場錯位的昏聵。

便是這愛情,也因為夾雜了太多的東西,而讓彼此不斷的猜忌。趙無憂想著,這愛情能走多遠?會不會也跟親情和友情一樣,在某個時間點突然繃斷了那根弦?

心頭一窒,她想起了穆百里那張臉,那溫柔淺笑。

以至於連趙嵩投射而來的冷冽眸色,都未能察覺。等到趙無憂察覺。心頭更是一慌,裝著若無其事的模樣抬頭去看父親的容臉。她若是心虛的低頭,勢必會引起趙嵩的懷疑,是故她不敢放鬆警惕。

父女之間,也得各存猜忌,不得不說,是件何其可悲的事情。

「爹還有什麼吩咐嗎?」趙無憂俯身。

「無憂,你有些心不在焉。」趙嵩是誰?身為百官之首,見過多少真假面孔,能做到執掌朝政,玩-弄權術的丞相之位,豈是好糊弄的。

趙無憂輕咳著,「許是最近奔波,所以身子有些扛不住,總歸覺得疲累不堪。昨兒趕路來此,又是一番顛簸。是以——昨晚又暈倒了一次。」語罷,趙無憂輕嘆,「藥效的持續時間越發短,無憂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爹,你說若是我——」

「絕不可能。」趙嵩驟然起身,眸色絕冷,「你不會有事,莫想這些有的沒的。」轉而又道,「你最近真的在吃藥?」

趙無憂點點頭,「藥在素兮身上,爹若是不相信,可以讓素兮過來。」

「不用。」趙嵩深吸一口氣,「好好吃藥就不會有事,還有這次的事情就此作罷,莫再有下一次。你娘在雲安寺修行,你別在打擾她。」

「爹,娘的身子不太好,您看能不能把娘接到我的尚書府——」

「不行!」還不待趙無憂說完,趙嵩已狠戾的打斷了她的話語。許是覺得自己的話語太過狠絕,趙嵩緩了緩口吻道,「你娘已經習慣了在雲安寺的日子,何況你自己的身子本就不好,到時候兩個都病倒了,又該如何得了?」

「你是朝廷命官,肩負趙家的重擔,哪裡還有心思騰出來顧著你母親。是以你還是做好你自己罷,為父還是那句話,哪日你有本事擔起為父的重責,哪日你便能母女團聚,否則一切免談。」

趙無憂真的想問一問,父親口中這肩挑重任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父母親人嗎?為何她的承擔反倒要母女分離?難道是因為娘親身上的秘密?

不過這些話,趙無憂自然是不敢說出口的,「無憂知道了,只不過這次來是為了我的婚事。不管娘是否已經修行,娘始終是娘,有權知道我的婚姻大事。」

「這事為父已經跟你娘說過了,她沒什麼意見。」趙嵩道,「你收拾一下,回去吧!」

「爹?」趙無憂一怔,「我想再見一見娘。」

「不必。」趙嵩一口回絕,「你該回去了!」

語罷,趙嵩不在逗留,大步離開。

趙無憂定定的站在那裡,目送趙嵩離去的背影,一動不動。

素兮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趙無憂的肩膀,「別看了,相爺這脾氣又不是一日兩日了,公子應該習慣的。他是一朝丞相,自然是說一不二的。」

「我還是那句話,你見過從來都不會笑的父親嗎?」趙無憂回眸望著素兮,笑得有些涼薄,「這便是,我見過了。」

素兮深吸一口氣,「公子,該走了。」

趙無憂點點頭,的確該走了,父親都下了逐客令,她還能怎樣?經過院門的時候,她很想再走進去,看一看自己的母親,可看著院子裡的那些丞相府隨扈,她卻沒了邁開腳步的資格。

只是一道門,卻生生的隔開了母女二人,不得相見。

從雲安寺出來,趙無憂便一直頭疼,素兮也知道她心情不好,自然不敢打攪。只不過到了尚書府門前,素兮連喚兩聲「公子」也沒見著車內的動靜,當即察覺事情不對頭。

掀開車簾,趙無憂躺在車內,一動不動。

「公子!」素兮疾呼。

於是,溫故便派上了用場。

趙無憂發了高燒,大概是昨夜趕路太急,再加上山裡的夜風寒涼,她受了點風寒。整個人高燒燒得滾燙,素白的面頰,此刻泛著讓人心焦的潮紅。

雲箏忙裡忙外的端水,素兮在旁邊候著,瞧著溫故為趙無憂小心翼翼的施針。

「如何?」素兮忙問。

溫故拭汗,「她的底子太差。一番奔波折騰之後,便受不了風寒侵體。」收了銀針,溫故輕嘆一聲,「燒得很厲害,暫時只能冰敷降溫。」

「藥呢?」素兮一聲喊,奚墨急急忙忙的端著藥從外頭進來。

「藥在這裡,在這裡!」奚墨小心的遞上,「小心燙。」

素兮瞧了一眼口齒緊咬的趙無憂,「得掰開她的嘴。」

溫故捋起袖子,「我來!」

於是乎溫故掰開趙無憂的嘴,素兮拿起湯匙慢慢的往趙無憂嘴裡餵。然則,湯藥卻沿著她的嘴角湧出,似乎一點都吃不下去。

「吃不下去?」雲箏慌了神,「這可如何是好啊?」

卻有一陣風吹過,素兮手上一松,穆百里已將藥碗捏在了手中。「都出去!」

「你!」溫故橫眉怒挑,「若不是你們東廠的人恣意妄為,她何至於躺在這裡奄奄一息。穆百里,你還有臉出現在這裡,該滾的人是你才對!你給我滾出去,這裡不需要你貓哭耗子假慈悲。」

素兮瞧了一眼雲箏和奚墨,示意這二人動手。

三個人突然拽住了溫故,也不管溫故肯不肯答應,直接將他拖出了房間。而後,雲箏小心的合上房門,心頭雖然不願意,可——公子的心思,他們幾個還是有些清楚的。

溫故被三人直接拖到了梨園,他才敢喊出聲來,「放手!放手放手!你們這幫胳膊肘往外拐的,就不知道心疼自己人,光顧著幫襯那混帳東西,真真是一幫婦人之仁。」

素兮「噓」了一聲,示意溫故注意點。

見狀,溫故氣不打一處來,瞧著樓上的微光,又想著上樓去攪局,卻被素兮快速攔下。素兮忙道,「溫故,你湊什麼亂呢?」

溫故急了,「你才是湊亂子,不知道那穆百里是什麼人嗎?平素倒也罷了,可是今兒個公子發了高燒,任由他們在一起,那後果將是不堪設想。」

「公子又不是頭一回發燒,何況你為何料定這穆百里就會傷害公子呢?」素兮狐疑的打量著溫故,而後繞著溫故走了一圈,「溫故——」

溫故一愣,「你看什麼?」

「我怎麼瞧著你有點不太對勁呢?」素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看上去可不像是純粹關心公子的身子,更多的是關心了別的東西。溫故,你到底是什麼人呢?」

「我是什麼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溫故斂眸,許是有些心虛,他沒敢去看素兮的眼睛。

素兮這人有個毛病,如果你對著她說謊,她會一直盯著你看,直到你心虛不已為止。所以這會子,溫故更不敢抬頭看她,只是背過身去,略帶不甘的哼哼兩聲。

瞧了一眼雲箏與奚墨,二人會意的走開。

「你還真的別哼哼,這事兒若是擱在別人的身上。我必定不會多問一個字。可你如今對公子表現出來的過分關心,讓我不禁懷疑了一件事。」素兮笑意凜冽。

溫故眉心微蹙,「懷疑什麼?」

「懷疑你跟公子是否有所關聯。」素兮幽幽道來,「我跟著公子很多年了,對於她的行為方式也有一定的了解,受她薰染我也漸漸的學會了如何去看人心。有些東西凝在眼睛裡,是從心裡發出來的,想裝都裝不出來。就好像樓上那位,我並不攔阻是真的覺得,他對公子是上了心的。」

「且不論這時日能否長久,人活一世總歸是得過且過的,該高興的時候就別那麼難過,該難過的時候就別假裝高興。一輩子就那麼長,還要做戲給別人看,溫故,你不累嗎?」

溫故冷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不是聽不懂,你是想裝糊塗。」素兮笑意涼薄,緩步走到溫故跟前,劍鞘冰冰涼涼的挑起溫故的下顎,迫使他對上自己的眼睛,「溫故,你該不會覺得我家公子是你的女兒吧?」

溫故心頭一怔,隨即冷笑,「她是丞相府獨子,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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