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暗算趙無憂(2/2)
趙無憂按兵不動,畢竟這不是京城,她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教人盯著齊攸王的別院,她可沒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便是齊攸王。
薛遠見帶著趙無憂去了一個好地方,外表看上去是個茶樓,可這茶樓里陪坐的姑娘卻是一個個如花似玉,八面玲瓏。
「我不喝酒,也不喝茶。」趙無憂含笑端著白水。扭頭望著身邊的美人,「恐怕讓姑娘失望了!」
那女子名喚解語花,果然是極為體貼的,這廂盈盈一笑,「妾去幫大人泡杯果茶。」她也不是死纏爛打,可偏生得溫柔如水,真當是一朵解語花。
薛遠見坐在對面,難免有些尷尬,他知道趙無憂不喝酒,可沒想到趙無憂也不喝茶,「下官不知趙大人不喜喝茶。」
「倒不是不喜歡喝茶,只不過本官身子不適,不適合飲茶。」趙無憂笑道,「也怪本官未能早早告知,知府大人不必介懷。」
「是!」薛遠見瞧了不遠處的師爺一眼。
只是這一舉動何曾逃過素兮的眼睛。素兮也不做聲,橫豎她是公子的眼睛和耳朵,所以只要多看多聽就是,剩下的還是讓公子自己處置吧!
不多時,便有一名嬌娥進得房內,身穿輕紗,身段窈窕。她朝著二人盈盈一拜,而後便淺笑著坐在了琴架前,約莫是來助興的。
然則這琴聲——趙無憂只覺得這琴聲似乎有些不太對勁,聽著聽著便有些入迷,入迷之後便有些莫名的心慌意亂。趙無憂覺得有些不舒服,是故掩著心口開始咳嗽。
外頭的素兮和陸國安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素兮自然不會讓自家公子吃虧,突然進得門內。
「公子?」素兮忙道,「你覺得怎樣?」
趙無憂面色發白,目色微冷的回看那彈琴的女子,「別彈了!」
這一聲冷喝,琴聲戛然而止,那彈琴的女子當即望著薛遠見,神情有些怪異。這一幕,自然沒能逃開趙無憂的眼睛。
趙無憂的額頭有些薄薄的虛汗,也不知是怎麼緣故。
「趙大人?」薛遠見急忙過來,「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事,讓她出去吧!」趙無憂斂眸,「我不喜歡聽琴。」
「原來如此,得罪得罪!」薛遠見擺擺手,那女子便行色匆匆的離開。
陸國安凝眉,與素兮交換了一個眼神,當即尾隨而去。他沒聽出這琴聲有什麼異樣,但趙無憂這副表情絕對有問題,是故陸國安覺得還是有必要查清楚的。
深吸一口氣,趙無憂緩了緩神色,「我沒事!」
素兮行了禮,「卑職告退!」
喝上兩口水,渾濁的腦子這才逐漸清醒,趙無憂借著喝水的低頭間,眼角的餘光快速掃過那架琴。看上去是極為普通的琴,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可方才她真的腦子渾濁了,有種莫名的心慌意亂,好像身子也跟著不太受控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究其原因,想必只有薛遠見心裡明白!
他帶著她來這樣的地方,恐怕沒安好心。
明面上,趙無憂還得擺出那一副淡然自若的神色,是故她還是報之一笑。「讓薛知府見笑了,本官這副身子骨著實不濟,這一路上也不知折騰了多少次,實在是讓人無奈。」
薛遠見忙道,「是下官思慮未妥,還望趙大人莫要怪罪。」
「既然是來玩的,自然要盡興才好!」趙無憂笑道。
解語花端著果茶進門,又溫溫柔柔的坐在了趙無憂的身邊,「大人,請!」
趙無憂含笑望著她,「姑娘貌美如花,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呢?」
聞言,解語花低頭,「妾蒲柳之姿,不堪大人謬讚,只因家中兄弟姐妹太多,終究難以為繼。是故父母商議,便遣了妾離開家園。如今有這一磚半瓦可以遮身,妾已知足,多謝大人。」
「聽上去是讀過書的。」趙無憂有些惋惜,「淪落至此,倒也可惜了!」
薛遠見笑了笑,「這兒來的都是文人雅士,可跟一般的青樓不同。這裡的女子皆屬多才多藝,乃是不可多得的賣藝不賣身。」
「哦,賣藝不賣身?」趙無憂想著,自己執掌教坊司多年,還真沒聽過賣藝不賣身的青樓。看樣子,這陽城裡還是挺好玩的。
「是!」花解語低頭。
那低頭的溫柔,還真是我見猶憐。
「你可願意隨我回去?」趙無憂道。
花解語當即跪在地上,「妾身份卑賤,不敢。」
「這世上本沒有什麼尊貴與卑賤,說得多了便連自己都覺得卑賤了。」趙無憂意味深長的說著,「去不去隨你,我不會勉強任何人。」
聽得這話,花解語面色微白,「妾,願隨大人回去。」
「還望知府大人能妥善安排,這花解語我便帶走了。」趙無憂笑了笑。
這擺明了便是開口問薛遠見要好處,正所謂會要好處的官員,才好打發。如果趙無憂是百毒不侵的,那便是塊硬骨頭,在這陽城裡怕是不好待著。
薛遠見如釋重負的作揖,「下官明白!」
是故趙無憂還真的把花解語帶回去了,離開的時候。沒看到陸國安的下落,趙無憂也不著急,只是輕咳兩聲看了一眼素兮。
素兮微微頷首,算是給趙無憂一個回應。
回到薛府的時候,已近亥時。
趙無憂進了院子才知道,這陸國安已經回來了,不但回來了還查出了一些事情。
「先下去吧!」趙無憂瞧了花解語一眼,「去沐浴一番。」
花解語面色羞赧,行了禮之後便被人帶下去。趙無憂這話,也只是安她的心罷了!沐浴更衣,還真以為趙無憂要睡了她嗎?
陸國安隨著趙無憂進了房間,素兮在旁候著,「可有查出什麼?」
「卑職有個意想不到的收穫。」陸國安笑得微冷,「素兮姑娘行走江湖,可聽過幻音此人?」
「有所耳聞。」素兮一怔,突然間恍然大悟,「難道公子不時,便是因為——」
「沒錯!」陸國安一拍手,便有人扛著袋進來,當即丟在地上。袋裡發出一聲悶響,然後便只剩下掙扎般的蠕動。
裡頭是個人,很不巧便是彈琴的女子。
「幻音!」素兮俯身蹲下,瞧著被五花大綁,然後封住嘴巴的女子,「沒想到你會淪落到這個地步,想當初你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氣,誰知如今要靠賣皮肉為生。」
語罷,素兮扯了幻音的封嘴布,「說吧,為什麼要對公子下手。」
幻音一愣。「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的八步幻音確實厲害,只不過只能欺負弱小,對付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遇見內力深厚的,你的幻音便不中用了。」素兮冷笑兩聲,突然捏起幻音的脖頸,「誰敢動我家公子,誰就得死!」
「哼,我倒是很奇怪,你分明不會武功為何能抵抗我的八步幻音?」她還是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按理說尋常人是不可能察覺她的八步幻音,並心生抗拒的。
趙無憂蹙眉,「什麼是八步幻音?」
「八音之後,人就會被琴聲所蠱惑,然後做出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聽從彈琴之人的吩咐。」陸國安解釋,「但是此女武功不高,是故她動不了比她內力深厚的人。換句話說,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窩囊廢。」
「你想控制我?」趙無憂算是明白了,原來他們是打定的這個主意。
控制她?有什麼用處呢?
「公子,有人想控制你?是薛知府?」素兮冷眸。
趙無憂搖搖頭,薛遠見似乎沒有這樣的膽子,那麼他應該是奉命而為。如此問題便來了,誰想控制她?奉了誰的命令呢?
這富州陽城內,誰敢對皇帝的欽差下手?
思來想去,這位高權重的,想必只有一人!
眉睫陡然揚起,趙無憂冷笑兩聲,「恐怕齊攸王別院要出事了!」
「什麼?」陸國安與素兮異口同聲。
「馬上帶人去齊攸王別院,記得不許打草驚蛇。但願我所有的擔慮都不過是虛幻的猜測。不會變成現實。」趙無憂冷了眉目。
「卑職馬上去!」陸國安轉身便走。
趙無憂徐徐坐定,重新審視眼前的幻音,「還不預備說實話嗎?」
幻音笑得涼薄,「我說過,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便是她最後的答案。
聞言,趙無憂只能無奈的輕笑兩聲,「很好,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氣魄。只不過有些可惜,你可知落在我的手裡,我有千百種方法能讓你生不如死。」
幻音還是不肯交代,趙無憂自然也不著急。
「幻音,江湖自由自在你不要,非要去當別人的走狗,如今還要抵死守住秘密,你到底是為了什麼?」素兮嗤冷。「這世上難不成還有什麼,是你連命都不要,也要守住的嗎?」
「感情。」趙無憂笑得涼薄,「我沒說錯吧?」
幻音抿唇不語。
「那男人若是真的愛你,就不會讓你雙手染血,身處那樣地方。」趙無憂慢條斯理的說著,卻是字字珠心,「男人若是真的愛你,你為他洗手羹湯,他都擔心你會傷著手。他若疼你,便不會利用你,而是事事都為你著想。」
「你的微笑便是他畢生所求,你的幸福是他此生最大的追求。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而不是讓你犧牲一切為了他。女人之於男人如同衣裳,那就不是愛。甚至連利用都算不上。你根本不懂得什麼才是真正的感情,相濡以沫,生死相許。」
「今日若我殺了你,你覺得黃泉路上他會跟你走嗎?你死了也就死了,剩下你心愛的男人,另娶她人為妻,而後兒女成群。當然,這些都跟你沒關係,你看不到也感覺不到。少了一個你,反倒會讓這男人覺得如釋重負,免去了甩開你時的厭煩。」
「幻音,這便是你要的感情嗎?你所有的感情,都是拿來成全別人的雙雙對對,簡直是愚不可及。」
幻音身子微顫,「你胡說什麼?」
「我便是男兒身,對於男人的心態自然是清楚的,你身子輕顫面色發白眸色發紅,是因為你相信了我說的話,所以你覺得手足無措。這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恐懼。害怕自己堅守的東西,突然間就變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趙無憂笑靨涼薄,「你一死,他就會睡在別的女人身邊,說著跟你說過的那些甜言蜜語。」
語罷,趙無憂勾唇笑得邪肆無雙,眼睛裡透著犀利,好似能穿透人心,看到每個人心中最不願撕開的陰暗面。原本這種努力付出的情感,最害怕的就是失去,而趙無憂此刻正在無限的渲染失去後的慘狀。
是故,幻音順著趙無憂的思路往下去想,便開始抓狂了。那是她寧死也要堅守的東西,所以她不願失去也不能失去。就好像人的精神支柱一樣,一旦被摧毀,所有的信念就會變得不堪一擊。
但你要擊垮一個人的信念,還需要一些東西,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摧毀的。
是故趙無憂也不著急,便讓素兮把人帶下去了。
「你不說,會有人說的。」這是趙無憂留給幻音的最後一句話。
素兮凝眉,「公子?」
趙無憂也不多說,緩步朝著浴房走去。
花解語已經梳洗完畢,一襲單薄的中衣就這麼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腰間系個環扣。
開門而入,花解語不必多思也知道是誰來了,是故並沒有太激動。趙無憂將胳膊輕輕的搭在她的肩頭。而後指尖溫柔的滑過她纖細的脖頸,「美人如玉當如斯,果然是極好的貨色。也虧得知府大人能捨得下心,只可惜——」
下一刻,趙無憂上前一步,陡然捏起花解語精緻的下顎,笑意微冷,「我不喜歡自以為聰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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