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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香消玉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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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蕭尋上去,雙手架在他肩膀上,從後頭看是兩人勾肩搭背。感情熱絡,實則是蕭尋架著他直接就往大門口走。

「你這也太客氣了,我自己走就好了,蕭尋你事兒最多!」

蕭尋不理睬於他,只腳下走得飛快。

「小氣鬼,我進去說會子話又少不了一塊肉,有必要搞成這樣?」

到了門口,蕭尋放下他,道:「陸大人慢走,有空一起喝酒!」

陸為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道:「吃什麼酒,怡紅院都叫你家爺給掀了!」

外人並不知曉一夜之間就消失不見的怡紅院那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這怡紅院因為強搶民女,叫官府給封了。

見陸為走遠,謝淮便拿了那根帶血的髮釵去了碧翠院。

一進院子,就見阿紫在哭,蘇傾歌亦是長吁短嘆,坐在院裡,兩手支個腦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樹枝瞧。

「可瞧出花來了?」謝淮走進,坐在她的對面。

阿紫立馬不敢哭了,可又控制不住,整個人一抖一抖的。

「下去。」謝淮嫌阿紫礙眼,輕喝了一聲,阿紫就下去了。

「你也覺得是我殺了小玉?」蘇傾歌挺沮喪,小玉死的著實冤枉了些,直到現在,她還鬧不明白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而且那頂殺人的帽子,還被扣在自己腦袋上。

她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沒有殺過她!!!

可是王府裡頭的謠言傳播的速度叫她咂舌,她這從那案發地轉了一圈回來,路上但凡見著個人,無一不是對著她指指點點,甚至還有人繪聲繪色的描述她殺人的動機,殺人的過程等等,弄得她自己也很好奇,她到底是怎麼把小玉逼上絕路。而後推進水裡的??

謝淮直接忽略了她的問題,摸出那根子釵丟在她面前問:「你的?」

「送給簡太夫人了啊,怎麼在你這裡??」蘇傾歌拿起來一看,確認是自己送出去的那支無疑,而後她眼尖的上頭瞧見了一絲血跡,一時臉色灰敗起來。

這是要陷害她啊!你先人的!是誰在搞事情!!!

「東西你送給了簡氏,屍體也是在簡氏的院子裡發現的!」謝淮道。

「所以你意思是太夫人殺了小玉?」蘇傾歌問。

簡氏剛好走進來,聽到這話她立時怒不可揭,上來就嚷開了。

「你陷害我!明明人是你殺的,假意送個物件給我,自己再偷偷的拿回去,然後殺了小玉丟進我院子裡,蘇太妃啊蘇太妃,平素我怎麼沒看出來你是那等惡毒的女子?」

簡氏氣鼓鼓的,一進來就指著蘇傾歌的鼻子罵:「你個賤人,枉我對你那麼好,你受了傷我送了你最好的人參,送了你最好的玉扇,你無聊,我陪你閒聊打發時間,甚至你徹夜未歸我還親自來陪你妹子解悶,可是你卻這麼害我!你這個害人精啊!王爺,這等妖婦怎麼好還留在世上,不如一尺白凌送她下去了乾淨!」

蘇傾歌張了張嘴,她吵架實在不在行,以往若是有人這麼對她大呼小叫的,她都是直接一巴掌拍過去的!當然,大多時候她還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當人家下人,哪有那般容易?

「不是,簡太夫人你意思是小玉是我殺的?然殺了人扔進了你院子?」蘇傾歌指著自己問。

「不是你還有誰?全謝王府,和小玉有過不開心的,也就只有你了,誰知道你會不會在背後懷恨在心?」

「我……我怎麼懷恨在心了?」蘇傾歌不解,為何這府里人人都看出來了,就她本人還蒙在鼓裡。

「人家也就說你兩句,你也沒必要就使髮釵刺死她啊!」

「蕭尋,將簡太夫人關進地牢里。」謝淮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紋絲不動的坐著。

蕭尋立馬帶了兩個人進來,架起簡氏就要走。

簡氏嚇傻了,愣了會,而後瘋了似的同那兩個侍衛撕扯在一起。

「為什麼要抓我,我沒有殺過人!!」

「你沒有殺過人,又是怎麼知道小玉是髮釵刺死的?」謝淮反問。

簡氏呆住。

「帶走。」見她不反抗了,謝淮又冷冷說了句。

直到簡氏被帶走很久,蘇傾歌還是難以置信。

「真……真的是簡太夫人幹的?」她問。

「不是。」謝淮答。

「不是的話,那為什麼要抓她進地牢?」

「小玉不是她而死,可她也確實在小玉腦後刺了根髮釵。」而後他指了指那個帶血的髮釵。

蘇傾歌一想,腦子便嗡嗡響。

「為什麼啊?」

「笨,當然為了嫁禍你!」

「為什麼啊?」

謝淮便白了她一眼。

「怎麼生的這麼笨?」

「……」

「如果不嫁禍給你,那她自己就會成為最大的嫌棄人,她會失去一切。」

「天吶,好可怕!」

「知道害怕就好,以後少給我惹事生非,安安生生呆著。」

說罷,謝淮拿了那根釵子就出去了。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懷疑過蘇傾歌,在他眼中,這女人是個笨得殺雞都不敢的膽小鬼,殺人這種事情,她絕對干不出來。

今日過來她這裡坐坐,也不過想安安她的心,事發之時,那丫頭對她的猜忌與懷疑,已經讓流言蜚語滿天飛了,他只有查明真相,才能真的還她清白,讓一切回歸平靜。

謝淮下一個去的地方,是王姑娘的院子,事發時,桑桑傷心欲絕,他過來看看,也是應當,順便,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桑桑,身子可好些了?」謝淮走進去,王姑娘正捧著半張未繡完的鴛鴦發呆。

聽著謝淮的聲音,王姑娘眼中便又聚起了淚意。

「阿淮,我有好多話要對你說,我很害怕!」她撲進他懷裡,心裡滿是對他的愛慕,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就在懷裡,這種感覺,讓她心裡特別踏實。

是的,只有他才能讓她安心,別的,都是棋子,用完了,就可以丟棄。

「要說什麼?」

王姑娘便放開他,牽著謝淮坐下,叫曼娘拿些吃食進來。

謝淮打量一眼曼娘問:「新來的?」

「這是小玉的親妹子,才進了王府不久。」王姑娘答,而後曼娘將茶點搬了進來,就又退了下去。

謝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繼續問:「桑桑,你說你要跟我說什麼?」

「阿淮,你說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才讓小玉有此一劫,我這一輩子,能說得上話的,就她一個,可是老天卻連她也自我身邊奪走!!」

「那是她的命,這輩子她陪了你十幾年,也是她的造化,你並沒虧待過她,別多想了,這不是你的錯。」

王姑娘便又捧出那個還未完工的鴛鴦枕巾道:「她說,待這個繡好了,將來我大婚時,作為禮物送給我,可惜……」說著,淚水又落了下來。

謝淮看到她的眼淚。也有點不大耐煩,若是眼淚可以解決問題,那他一定天哭到天亮!

「你覺得小玉的死,跟簡氏有沒有關係?」謝淮想要轉移她的注意力,看她哭,實在是看夠了。

王姑娘一聽,果然不再哭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謝王府就這麼大,平常也就那些芝麻綠豆的事情,我說來給你聽。」王姑娘一聽謝淮首先懷疑的簡氏,心裡就升騰起一股怨氣。

簡氏自然是收拾的!可主要想對付的,還是那個亂了倫常的蘇太妃!!!

所以,她有必要再提醒一下謝淮。

「好,你說。」謝淮端起茶杯,細細的品著,只要她不哭了,隨便說什麼都好!

「那日蘇太妃叫她的丫鬟過來送醬菜,你知道的,我並不喜歡吃那些個東西,又恰好我身子不好,小玉就嘴碎了兩句,回還了蘇太妃的好意,那阿紫當場就翻臉了,指著小玉的鼻子跟她吵了起來,後來,還是我拖著病體親自去給蘇太妃道歉了才算完。」王姑娘說到這裡,小心的打量著謝淮的神色。

「你是說,是蘇太妃或是阿紫殺掉了小玉?」謝淮問。

「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想把這件事情經過說給你聽。」王姑娘道。

「好,那你繼續。」

王姑娘想了想,如果單單說了蘇太妃的事情,未免也顯得太刻意了些,於是她又說道:「再有就是簡太夫人了,我與她一向不對盤,這些年裡,明里暗裡不知吃過她多少虧,可是……我想她如果想要動手,也不會等到現在。早幾年老王爺還在的時候,她在這府裡頭幾乎是可以橫著走,若是她真心想要怎麼樣,早就動手了,而且……自打我將那管家權給了她,她待我,到還真是客氣了不少!」

頓了頓,王姑娘又道:「所以,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小玉後腦上有一處刺傷就是簡氏乾的。」謝淮淡淡道。

王姑娘一時驚訝的瞪大了眼。

「什麼?」她簡直不能相信,簡氏直的插了一腳?片刻之後,她便明白此舉所謂何事,只是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來。

謝淮表情很是淡定,對於她的吃驚,他只看了一眼,就又繼續小口小口抿著手裡的熱茶。

「真的是她?」她問。

「不是。」謝淮道。

「啊?既然是簡太夫人刺的小玉,為什麼兇手又不是她?」

謝淮便從頭到尾跟她解釋了一通,王姑娘聽得咬牙切齒,暗裡將那多事的簡太夫人祖上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這樣子的話,那兇手到底是誰?」

「反正不是蘇氏,也不是簡氏。」

「為什麼?」

「第一,蘇氏沒有動機,她不是那種會為了兩句口舌就殺人滅口的人,第二,她也沒有作案時間,小玉遇害的那段時間,我和她在一起審別的案子,簡氏就更不可能,就像你說的,如果她包藏了禍心,早幾年就動手了,不會等到現在,再一個,她不會傻到人死了,卻把屍體拋進自己院子裡。」

王姑娘聽到這裡,就又哭了起來,她是真的傷心,那個賤人是會勾魂嗎?

謝淮看不下去了,於是站起來道:「桑桑。你別哭了,人都有一死,或早或晚,你好生調整一下,日子還是要好好過下去,我還有點事情,先去忙了。」

說著走到院子裡,輕聲對蕭尋道:「把那個叫曼娘的叫出來,我有事要問她。」

曼娘走出去,手指用力的紋著衣角,低著頭一句話不敢說。

「小玉是你阿姐?」謝淮問。

「是我阿姐。」

「你們關係如何?」

「挺……挺好。」

「那你為什麼要殺她?」

曼娘一聽,驚恐的瞪大了眼,雙手緊緊握成拳

「我沒有!」

「那你怎麼解釋那一床單的血跡?還有牆上那一塊未曾擦淨的血跡又是從何而來?」

「我真的不知道,一覺睡起來,就那樣的,我真的什麼也沒有做過!」曼娘全身抖了起來,她隱隱好像知道些什麼,可是又感覺自己處於一個巨大的陰謀裡頭,一會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一會又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你為了擠掉小玉的位置,嫉妒她在姑娘心裡的地位,所以動了殺念!」謝淮冷冷道。

「我沒有!我怎麼會殺死自己的親姐姐!」

「那這包銀子你怎麼解釋?」謝淮手裡提著包銀子,曼娘便驚恐的看向王姑娘,王姑娘聽到動靜早就走了出來,立在一邊。

「銀子是姑娘賞我的。」她滿肚子的話,卻不知要從何說起,淚水一滴一滴掉在地上,一下子就消失進了土裡。

「這銀子是我賞給小玉的,怎麼會在你手裡?」

王姑娘問,臉上又是悲傷,又是失望。

到這裡,曼娘便明白了一些,她張了張嘴,想要爭辯什麼,只聽王姑娘道:「算了,阿淮。這事我再不管了,我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是曼娘所為,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說罷,又看著曼娘道:「看在小玉的份上,你哥哥嫂子,我會叫人好好照顧,你自己選擇了這條路,有想過會有今天嗎?」

曼娘滿肚子的話,就又縮了回去。

哥哥嫂子……他們對她無義,她本無可顧忌,可小侄子可愛,又才滿周歲,她不忍心……

曼娘絕望的閉了閉眼,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只有那豆大的眼珠,斷線似的掉下來。

那是她的命嗎???

謝淮示意蕭尋將曼娘帶下去,待他們離去之後,他才神色複雜的看了看王姑娘。

長嘆一聲,他淡淡說了句:「別忘了吃藥,還有,好好照顧自己,我會找另外的人來接替小玉的位置。」

說罷,他轉身離去。

王姑娘心裡忽而痛了起來,目送著謝淮離去的背影,她總覺得,有些東西,離得她越來越遠了些。

曼娘本以為被帶了下去,從此再沒了生路,哪裡知道,卻是給帶回了謝淮的書房。

她乾涸絕望的心,如同置於永無光明的夜,變得麻木,變得漠然,有人處心積慮弄出這麼大一個圈套出來,又如何會善罷甘休?

「這是五百兩銀子,我連夜叫人護送你去京城,往後再沒有曼娘這個人,你懂了嗎?」

曼娘又一次的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謝淮。

轉機來得太過突然。

她一點準備都沒有,大起大落之間,心忽然糾結著痛了起來。

得不到她的回覆,謝淮蹙眉道:「有些話我只說一次,你聽懂了,願意的話,就點個頭。」

曼娘自然是一千一萬個願意的,於是連忙點頭,紅著眼圈泣不成聲。

「如果你夠聰明,就把這件事情徹底的忘記,我叫人給你安排一個新的身份。」謝淮說完,又叫蕭尋將她帶了出去,連夜送走。

而後他久久立在窗前。

略感疲憊。

他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王爺,簡太夫人鬧著要見您。」蕭尋道,簡氏哭鬧不止,整個地牢都快要被她的哭喊聲給掀了。

「不要理她,先關個十天半個月再放出來。給她一個教訓。」謝淮淡淡說完,便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休息。

隱隱的,傳來蕭瑟的簫聲,心口無端的便疼了一下。

他站起身來,尋著那簫音而去,最後立在碧翠院門口,一直聽到蘇傾歌吹疲累了睡下才離去。

蘇傾歌明白其中曲折,卻不能與人言明,唯有一曲簫音,希望那個明媚溫暖的女子,能一路走好,下輩子投個好胎。

雖然她們之間的交集並不算多,不算好,可無端的丟了性命,還是以那樣慘烈的方式……她到底心存不忍。

十天之內,小玉的屍身已叫她家裡人抬回去好生安葬,曼娘也早已「伏法」,謝王府因此而產生的流言蜚語也因為真相大白而截然而止,一切,又回歸了平靜。

唯一不平靜的,只有簡太夫人而已。

這十天,可以說是她生命中最為黑暗的十天。

整日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牢房,外頭發生了什麼,她一概不知,整日蓬頭垢面的與碩鼠為伍,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再吃下一頓飯。

小玉的事情,確實是她太急於求成,所以才讓人一眼看穿。

只是,若她因此而死,那豈不是便宜了真正的兇手?

所以,她一定要見謝淮,能救她的,只有他了!

可是鬧了十來天,她連謝淮的影子也沒有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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