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絕對不放手(2/2)
他抬頭看到她,臉上滑過一瞬的不自然:「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辛瀾伸了個懶腰,說:「今天childhood有新出的點心,前三十位客人才拿的到。我當然得去的早一些,不然早被人搶光了。」
她曾經和他提起過childhood,所以他知道。站起身,他替她整了整衣領,當他靠近她時,她的心裡冒湧出一抹淡淡的牴觸,卻被她隱藏得很好。
「那就是不在家用早餐了?」他問。
「嗯,不用了。」辛瀾說。
「中午早點回來,今天我親自下廚。」
「嗯。」她環顧四周,忽然『奇怪』的問:「那個護工,叫——。」
她皺眉,佯裝記不清。
蕭墨淵提醒:「段薇薇。」
「啊對,段薇薇,她去了哪兒?為什麼我一早沒有看到她?」
他反應得很快:「因為她護理的專業知識不合格,我怕她照顧不好你,所以已經將她辭退回國了。過兩天新的護理就會過來。」
「哦,是這樣啊。」辛瀾若有所思,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很久:「那我先走了。」
他皺眉,總覺得她似乎有些奇怪,卻又說不出哪裡奇怪,只能鬆了手。
辛瀾走出別墅,當胸腔吸灌入大片的空氣時,肺腑間這才感覺清新了不少。
揉揉太陽穴,大腦依然是一片令人恐懼的混沌與空白。
這段時間,她是真的忘卻了很多事,但並不代表,她傻了。
昨晚段薇薇的話,她雖然聽得迷迷糊糊,但還是掐著手心,下意識的想讓自己聽得更多一些、再多一些。
所以,她聽到了。
她說,蕭墨淵給她的藥,是想要故意抹去她的記憶。她說,她有丈夫,有孩子並且一直在等待著她。
當時,她還半信半疑。只是當後來看到蕭墨淵拿出手槍抵住段薇薇後腦勺時,她隱約,全明白了。
她想相信他,但也不想讓自己像個實驗品般,被人利用。
推開childhood門,今天的客人很少,只在窗邊零星坐在兩三個。辛瀾照往常一樣點了一杯卡布奇諾,然後再上了一份蛋糕。
淡黃色的蛋胚上,覆著白色的奶油,上面零星放著幾枚草莓。很普通的蛋糕樣式,但味道卻與別人不同。
淡而不膩,每吃一口,仿佛舌尖都能殘留一股淡淡的餘韻感。
辛瀾不愛吃甜食,卻單單喜歡吃childhood的。而且她隱約覺得,自己以前似乎吃過一樣的點心,不是在childhood,在別的什麼地方。
雖然她不記得了,但她確定。
這天,她一邊想著昨晚發生的事,一邊攪拌著咖啡,有些漫不經心。卻始終感覺到店內有一雙眼在注視著自己。
她抬頭,不意外的,與那雙眼,遙遙相碰。
眼睛的主人一愣,黑眸之中閃過明顯的驚疑與意外。
「夫人!你怎麼來英國了?!」辛瀾驚訝的抬起頭,卻見一張蘋果小臉在自己面前冒出來,她嚇了一跳。
「……。」
「夫人!」薰薰開心的想哭了:「一年前你到底去了哪兒啊?你知不知道少爺找你找得快急死了!星星做夢都在念著你,好可憐啊……。」
夫人?少爺?星星?
辛瀾糾結的皺眉,有沒有誰能告訴她,眼前這女孩子到底在說什麼啊?
「那個……。」她遲疑了一下,問:「我……你認識我嗎?」
薰薰一愣,「夫人,你不認識了我的?我是薰薰啊!」
辛瀾鬆開她的手,尷尬的一笑:「抱歉,有很多事,我都不怎麼記得了。」儘管如此,她卻有注意她剛剛說的話。
「那個——。」她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說:「你可不可以坐下來,我們慢慢說。」
薰薰一聽說她什麼都不記得了,眼圈立刻就紅了,忙不迭的點點頭,坐到了她對面的位置。
咖啡廳的不遠處,坐著一個男人,看到薰薰一出現,他就戒備的想要起身。
辛瀾知道,他應該是蕭墨淵派來的,以前她以為他是在保護她,但現在,她卻覺得更像是監視。
忽然,她的手『很不巧』的碰翻了桌子上的咖啡,而那咖啡又『很不巧』的潑上了薰薰米色的毛衣。
薰薰燙的一聲尖叫,站起了身。
辛瀾忙也站起身,臉上帶著無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這時候已經有店員走過來,「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辛瀾抓住薰薰一邊的胳膊,說:「不用了,我直接帶她去衛生間處理就可以了。」
辛瀾來過這家店很多次,所以衛生間在哪兒她很熟。扶著薰薰去衛生間時,辛瀾注意到那個男人似乎有些不放心,但也沒辦法。
辛瀾料定了,他是不敢眾目睽睽之下,跟著兩個女孩子進衛生間。
不怕被當成*狂哄出來?
衛生間的門一關,辛瀾便背身抵住了門,神色變得嚴肅而淡冷,問:「你知道我叫什麼?」
「辛瀾啊。」薰薰回答的很快。
辛瀾鬆了一口氣,看來確實是認識她。
她說:「這一年來我出了點事,很多過去的事情都記不大清楚了。你可以給我講講嗎,包括你口中的少爺、夫人、還有星星……一切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
田園別墅,蕭墨淵從書房裡走出來。
昨晚他一整晚都沒有睡,幾乎整夜都在書房裡待著。今天又花了一個上午,才將這幾天積累的工作全部做完。
此刻,他覺得全身一陣難言的輕鬆。一邊解袖扣一邊下樓,抬眼,見楊管家正指揮著兩個傭人朝廚房裡搬著新鮮蔬菜。
楊貴菲也看到了他,忙諂媚微笑:「蕭先生。」
他點點頭:「東西都放在那兒吧,今天中午我下廚。」
「您下廚?」楊貴菲狐疑。
剛被請到這棟別墅做管家時,她就被這『家人』的生活模式嚇到了。
一般的家庭不都是男主外女主內,丈夫負責在外工作賺錢,而妻子就該賢惠的待在家裡做飯、做家務,伺候老公。
結果這家的女主人每天睡覺的時間超過12個小時就算了,即使醒著也是坐著看書或是出去喝咖啡。反倒是這位看起來就很主外的丈夫,既工作又照顧妻子,還時不時下廚想討女主人歡心。
而且還老是一副擔心惶恐,生怕妻子生氣的樣子。
這樣的男人,真是太完美了!
楊貴菲禁不住感嘆,怎麼自己就碰不上一個呢?
「嗯,是。」他捲起袖子,似乎並不想多說,就進了廚房。
被趕了出來,楊貴菲無事可做,於是決定去找她親愛的『魯克』。『魯克』是她養的一隻博美犬,既可愛又聽話,她總是習慣性的將它帶在身邊。
剛來時,蕭墨淵曾經有些反感。
他怕養狗對辛瀾的身體不好,所以就命她將它帶走。楊貴菲雖然很傷心,但明白千大萬大,主人最大的道理。所以雖然傷心,但也只能麻煩讓朋友幫忙照看一下。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事,事情最後竟然有了突破性的轉折。
女主人不僅喜歡狗,還特別喜歡乖巧懂事的魯克。每次吃完飯都喜歡抱著它看會兒電視,見她喜歡,蕭墨淵後來也沒有再提送走魯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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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克……。」花園裡,楊貴菲踮著腳尖,叫喚著。
「魯克,我的寶貝兒……你在哪兒?」意外的,平日裡一察覺到她的氣息,就會很歡樂的跑出來的小魯克,今天莫名的沒了聲息。
楊貴菲皺眉,有些奇怪,繼續叫著:「魯克,不要和媽咪躲貓貓,快出來……。」
忽然她的腳步一頓,身體像是定住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隨後,花園裡傳來一聲尖叫:「啊!」
廚房裡,正洗著排骨準備熬湯的蕭墨淵,因著這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神色不悅的皺眉。
他洗了洗手,走出了廚房。
遠遠的,他看到一個渾圓的身影背對著他,一動不動,肩膀抖動著,似乎在哭泣。正是管家楊貴菲。
他走上前,問:「怎麼了?」
她還是沒有動,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蕭墨淵一步跨到了她面前,目光在看到她手中抱著的一團溫軟死屍時,微微一愣。
這是……魯克?並且,好像已經死了?
發生什麼事了?
楊貴菲的眼圈紅了,肩膀抖動著,似乎隱忍了極大的痛楚。
她和魯克的感情一向很深。
「蕭先生……。」她哽咽:「魯剋死了!它死了……它怎麼會死了?」
「……。」蕭墨淵沒說話。
「它一向都很活潑可愛,既聽話又溫馴,怎麼會死了呢?」
「……。」
「怎麼會?」她蹲下身體,死死的抱著魯克的屍體,嚶嚶哭起來。
蕭墨淵的目光隨之向下,犀利的深眸在注意到草地上幾顆白色的藥劑時,僵凝住。
他蹲下來,將它們一一撿起,放在了手心裡,細看起來。
這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