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2/2)
顧非寒將鑰匙遞給了傭人,走至她身邊問:「要不要我來抱?」
「不用,她這噸位,暫時我還抱的起。」辛瀾又拍了拍她的屁股,「只怕再胖下去,恐怕就沒人要了……。」
「唔……。」星星憤懣的扭著小屁股,抗議著媽咪的大掌蹂躪。
晚飯吃的還算和諧,一家人圍坐在一張桌子上,少了過去的劍拔弩張,難得的有了些溫馨的氣氛。
只是吃到一半,顧懷先忽然奇怪的看向辛瀾,問:「不是懷孕快六個月了嗎,怎麼肚子一點都不顯。我記得非寒媽媽生他的時候,這個時候肚子已經很大了。」
辛瀾握著筷子的手一緊,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
她只記得要隱瞞離婚的事,卻恰恰忘記了,那個失去的孩子,是怎麼都瞞不下來的啊……
「我……。」她剛剛張嘴,身旁的顧非寒就說:「爸爸,瀾兒的孩子沒有了……。」
「沒有了?!」顧懷先生氣的摔下了筷子:「怎麼會沒有的?之前不是好好的嗎?這麼大的事,你們竟然完全沒有告訴我?!你們心裡還有我這個父親嗎?」
顧懷先一動怒,就劇烈的咳嗽起來,立刻有傭人手忙腳亂的上前,一邊拍背,一邊遞手帕。
餐桌上的氣氛,陡然間沉重了下來。
顧懷先緩過氣,又問:「好,你們給我解釋解釋,這孩子是怎麼沒有的?!」
辛瀾很想說真話,身旁的顧非寒卻捏住她的手,不讓她開口。
「爸爸,是我在家和瀾兒吵架時,不小心將她推倒流掉的……。」
「什麼?!」顧懷先氣的站了起來,指向顧非寒,身體幾乎在顫抖:「你這逆子!」
顧思澈扶住他:「爸,我想哥也不是故意的,他要是知道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當初肯定不會這樣做的!」
辛瀾驚訝的側頭看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孩子,明明是自己暈倒後不小心流掉的,他卻一個人攬在了身上?
「不是故意的?他在推倒辛瀾之前,會不知道這件事的後果?」顧懷先的怒氣更甚:「別以為你現在大了,我就不敢教訓你了。顧家長大的孩子,做錯了事,就該受懲罰。陳伯,給我拿鞭子來!」
陳伯有些不忍:「老爺,算了吧,非寒這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好……你們不拿,我自己去拿……。」顧懷先怒氣沖沖的說。
眾人忙拉住他,陳伯沒法,只好上二樓,替顧懷先將鞭子拿了下來。
辛瀾看著陳伯手中那把手腕粗的鞭子,害怕的臉都白了。
她拉扯著身旁的顧非寒,低聲說:「你傻啦?快和你爸服個軟,說兩句好話啊!」
顧非寒始終筆直的站著,聞言只是鬆開了她的手,什麼都沒有說。
「給我跪下!」顧懷先握著鞭子走過來。
辛瀾忍不住了,站起身:「爸爸,這件事其實是——。」
「辛瀾!」顧非寒惱怒的呵斥她:「你是怎麼做媽的?這種時候還不帶星星上樓?」
「我……。」辛瀾血色全無,一副無措的樣子,這時候倒是顧思澈走過來,一手攬過她,一手抱起星星:「嫂子,先上樓吧。」
「思澈,你哥……。」
他面色緊繃,推著她朝樓梯走:「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上樓吧……。」
這時候,星星似乎也明白了,窩在顧思澈的懷裡,使勁的朝後看,叫嚷著:「爹地、爹地……我要爹地……嗚嗚嗚……。」
辛瀾不想走,可顧思澈用的力氣實在大,她根本掙脫不開。
這時候薰薰也走了上來,扶住辛瀾的另一邊,兩個人連拉帶拽的,才將辛瀾帶到了二樓。
剛到二樓,就聽到了樓下,鞭子笞打皮肉的聲音,還有男人的悶哼聲,聲聲刺耳。
「你們幹什麼?放我下去!」
顧思澈將她拉進了一個房間,又將門反鎖住。
辛瀾想出去,卻發現根本打不開,攤開手說:「給我鑰匙!」
顧思澈說:「你現在下去,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可是現在下面被打的可是你哥啊,你怎麼還能這麼事不關己的站在這裡?顧思澈,你真冷血!」
薰薰走過來:「夫人,你不要責怪思澈少爺了。你不知道在這個家裡,一旦老爺發起火來,誰都阻止不了。少爺小時候這種打可沒少挨,您不求情還沒什麼,一旦您求情了,老爺只會打的更凶!」
辛瀾愣住:「這種打沒少挨?」
顧思澈點點頭:「從小,我哥犯了錯,爸爸都是這樣子懲罰的。你說他思想呆板也好,說他無情冷血也好,但他都是我們的爸爸。哥就算再恨他,再委屈,也不會真的和他較真……也就受受皮肉苦而已,痛一痛也就過去了……。」
「……。」
聽完,辛瀾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握緊手心,祈禱樓下的他沒事。
二十分鐘後,樓下恢復了安靜。
辛瀾不想讓星星看到血腥的場面,將她塞進了薰薰懷裡,便和顧思澈一起,急匆匆的下了樓。
此刻一樓大廳,一片靜賴。
顧懷先不知去了那兒,只有顧非寒一個人正掙扎著站起身,而他背後的襯衫,早已一片血漬。
辛瀾疾步走至他身邊,扶住他,眼淚一下就忍不住了拼命往下落:「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事?」
他神色有些憔悴,額頭滿是冷汗,臉上血色全無。
即便如此,他還是朝她笑了一下,伸手去替她擦眼淚:「沒事……怎麼哭了?還要我那個盆子來替你接金豆子是不是?」
她愣住,淚珠卻冒的更洶湧了:「顧非寒……你這個笨蛋,為什麼不撒個謊?就說……就說……這孩子……。」
她頓住,一時之間也想不起該怎麼圓謊。
「好了……。」他拂開她額邊落下的碎發:「我有點累,先扶我上去。」
辛瀾忍住眼淚,扶著他往二樓走,顧思澈說:「我去拿藥。」
到了二樓臥室,她先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替他解胸口的扣子。
解開後便讓他反躺在床上,伸手脫他的襯衫。
此刻他背後傷口的血凝固了些,與襯衫粘結在一起。
辛瀾不敢太用力,怕扯動他的傷口,換來更劇烈的疼痛。
「你用力拉吧,我沒事,這點痛死不了人的。」他的語氣不無揶揄。
辛瀾這時已經不哭了,瞪他一眼:「你還說這麼不吉利的話,什麼死不死的?」
他沉默了一下,問:「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辛瀾手中的動作一頓,沒說話。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顧思澈將藥和紗布拿了進來:「這是最好的傷藥膏了,哥以前一直用這個……。」
一直用這個……
聽到這幾個字,辛瀾不知怎麼的,鼻子就有些酸。
她拿過東西,低聲說:「謝謝。」
「那嫂子上藥,我先出去了。」
門再一次被關上,辛瀾握著他的襯衫,正想拉扯開。
他卻忽然單手撐起半個身體,拉住她的手,說:「我剛剛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他看向她,眼神執拗:「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空問這麼沒營養的問題?」辛瀾心虛的想扯開他的手,誰料他抓的很用力,一時扯不開。
只好說:「當然會難過。」
顧非寒的神色一松,嘴角染上抹愉悅,誰料她又加了一句:「就算是條狗,和我朝夕相處了大半年,死了我也會難過的……。」
他終於無力破功,搖搖頭:「竟然拿我跟狗比,辛瀾,我是該誇你沒心沒肺呢,還是該罵你沒肺沒心?」
「沒心沒肺現在就不會巴巴的在這裡,給你上藥了,躺下吧!」
她將他按在了床上,重新撕開背後的襯衫,傷口與衣服粘合的地方有血絲連接,翻起一片新鮮的血肉,看得人觸目驚心。
辛瀾有些不忍心,偏開臉,一點一點的撕著,中間他一直都咬牙沒說話。直到最後完全撕扯開時,終於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辛瀾將血色襯衫扔到一邊。
一條條縱橫交錯的鞭傷映入眼球,沒有一絲縫隙,一絲間隔,好像爬山虎似地附著在男人堅實的背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