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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首談身世,陳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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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靖國侯府爆出混淆血脈的事件,假侯爺米偉正失蹤,米原風、米靈洛等都被關進大理寺,本就走向沒落的靖國侯府,似乎*之間塌了半邊天,任誰上來踹一腳,說不定都能令靖國侯府徹底坍塌。

儘管有老侯爺、老夫人親自坐鎮,但那些寄生於侯府的旁支血脈卻在這個時候,一個個溜得比兔子還要快。

三天,偌大的靖國侯府,便只剩下米少陵、萬晴,以及自己唯一信賴的僕人,饒是那些當初因為米偉正的愚蠢分出去單過的米家人,也未選擇回來。

世態炎涼啊!

這是米少陵站在自家園子裡的萬年松下,發出的一聲嘆息。

「老頭子,你也莫要想太多了,孩子們的選擇,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侯府未來的狀況,還真的很堪憂啊!」

米偉正的襲位被剝奪後,皇上似乎沒有讓邢西陽繼承的意思,只是吩咐他們好生處理好自家的家事。

雖然聖上也說了等處理完家事之後,其他的再做定奪,可他們人老心不老,焉能看不出皇上的意思?

說起來,自打他米少陵退出朝堂,米家嫡氏一脈徹底沒落,旁氏雖日漸壯大,但強者卻都與侯府分開單過,雖然這當中,因著米偉正這個蠢貨的關係多一點,可卻不能否認靖國侯府早已今非昔比的事實啊!

「其實,咱們也不能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偉正那孩子身上,真正要算的話,也是我們太不負責任,連是不是自己的孩子都不清楚也就罷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任其折騰侯府,侯府如今落到這樣的田地,與我們脫不了干係。」

萬晴這般可觀的話,讓米少陵微微蹙了眉,但她卻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來,反而一臉惆悵的道:「讓一切順其自然吧,好嗎?其實,我們早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心思,不是嗎?如果這件事沒有曝光,我們仍舊不會關注侯府的一切,侯府交到米偉正的手裡,遲早要走向沒落,如今,只不過提前而已了,不是嗎?」

「老婆子,我是咱們米家的罪人啊,靖國侯府……,不是毀在了米偉正的手裡,而是我的手裡啊,你說,我將來下去了,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

聽著米少陵充滿滄桑懊悔的話,萬晴的心態倒是坦然了許多:「老頭子,你現在不應該再用這些老問題責怪自己了?有用嗎?顯然,沒有用!既然沒有用,你還想他做什麼?侯府如今這個樣子,能是你一個人的錯嗎?任何一個家族都沒有萬年長青的道理,它早晚會沒落,即便不是你,還會有別人,以前的慕容氏,曾氏,哪一門的門第不比咱們高?到最後,不還是淹沒在層出不窮的家族大流中了嗎?」

「江山代有才人出,更何況,這一朝天子一朝臣?靖國侯府沒落了,對於咱們的後世子孫,未必就是一件壞事。」

萬晴的話,猶如醍醐灌頂一般,讓米少陵原本渾濁度的老眼,陡然一下綻放出明亮的光芒,他吶吶的重複著萬晴的話:「一朝天子一朝臣?」

是了,他可真是糊塗啊,這麼淺顯的道理,怎麼就沒有看明白嗎?

皇上一天不立太子,他們靖國侯府就一天無法擇明方向,即便侯府走向沒落,可到底曾經是鐘鳴鼎食之家,翰墨詩書之族,雖說兒孫一代不如一代,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如今雖說不似現年那樣興盛,但較之平常世宦之家,到底氣象不同。

僅是他們米氏家族之間那複雜的盤根錯節,就有支撐下去的可能,更枉論,雖說他們不行了,可如今的邢西陽,米勇,卻還活躍在朝堂之上,再加上一個北王殿下,那未來……

想清楚了這些,米少陵一下子就覺得豁然開朗開來,他目光湛湛的看著萬晴,唇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還是老婆子明事理,老頭子我眼界放的太過狹隘了,你說得對,我想明白了,日後不會再想這些烏漆嘛糟的事給自己添堵了!」

萬晴看他臉上終於有陰轉晴,也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你能想通就好,不是我明事理,是你深陷其中,看不清眼前的局勢罷了,旁觀者的角度,永遠要比你們更清楚一些。」

「侯府是死是活,就看上天的造化了!」被萬晴點明之後的米少陵,不再糾結於侯府的未來,轉而想到了仍舊不知所蹤的米偉正:「你說這孩子平日裡看起來不怎麼樣,怎麼到了關鍵時刻,反倒讓我詫異了一把呢?這麼多勢力同時尋找他,半個多月了,竟然沒有半絲消息,究竟是他隱藏的太深,還是因為……?」

接下來的話,米少陵雖然沒有說出來,聰明的萬晴卻是明白他想說的是什麼:「除非這傢伙藏拙,否則沒有人會看上他,你呀,莫要擔心過頭了,現在你該想的是,怎麼處理這幾個孩子比較好。」

「侯府之前那些怎麼趕都趕不走的,如今一個個的不用你叫喚,全都識相走了,總算是清淨了,或許,我們也該搬回來住了!」

米少陵有些無奈的看著她:「瞧你說的,你如今不是已經搬回來了嗎?那些趕不走的雖然走了,可這一大家子的僕人,你是不是也該出面清理一下了?依著咱們侯府如今的實力,那是斷斷養不起這百十口子人的,米原風的那些產業,早晚都要還給他的,侯府這些年早已被這些蛀蟲拱得所剩無幾了……。」

萬晴幽幽的嘆了口氣:「老頭子放心吧,我醒的。」

如今的侯府有幾斤幾兩,她比誰都要清楚,這樣的爛攤子若是交給邢西陽,就是她自己,也是不願意的,自然而然的,也就漸漸歇了讓他認祖歸宗的心思,以他現在的地位,還是保持現狀為好。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她勢必要拿出當年雷厲風行的態度,好好整治整治這個家了,不過在這之前,怕是要先做一件事。

「潘月啊,你替我走一遭尚書府吧?」

***

尚書府

「你說什麼?月姑?老夫人身邊的月姑來了?」

正在為邢西陽補衣服的陳氏,聽到子茵、子涵的回稟,騰地一下就站起了身:「快,快快有請。」

趁著這個功夫,子涵利落的為陳氏收拾了一下,算著對方到達花廳的世間,陳氏以晚上幾步的時間走了出去。

潘月今年五十八歲,跟在萬氏身邊四十六年,當年在破廟的時候,她才只有十四歲,十二歲時便已經跟著萬氏,算起來,能熬到現在,潘月的本事,不言而喻。

潘月長相十分標緻,雖然如今已經老了,但眉角眼梢不難看出年輕時的靚麗,但是她的性子,卻含蓄了許多,有些不苟言笑,眼底不經意間閃過的犀利,即便是陳氏,也不敢小覷。

萬氏性子爽利,長相明艷大方,身邊能有這樣一位事事為她考慮,心思縝密的人,不失為一大助力,不得不說,潘月能走到今天,能力定是毋容置疑的。

對於潘月,她算起來也是長輩,所以對待她的態度,陳氏很是恭敬,這種尊敬,是發自內心的敬重,無關兩人之間的身份。

「奴婢見過少夫人。」倒是沒想到陳氏還沒開口,潘月卻已是見了禮。

陳氏一驚,趕忙上前將行了全禮的潘月給扶了起來:「月姑這是做什麼,我怎能擔得起您這麼大的禮,我現在還不是……。」

月姑不緊不慢的站起身,朝陳氏淡淡一笑,雖然是在笑,但陳氏卻覺得這笑格外的厚重,就連說出來的話,都有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少夫人,您為少爺孕育了兩個孩子,焉能不配這個稱呼?」

陳氏啞然,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月姑見狀,唇邊揚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笑:「少夫人,夫人讓奴婢過來請您過府敘話。」

「夫人?」陳氏眉頭一跳,強壓下心中的忐忑,強扯了一抹笑:「夫人若是有吩咐,姑姑您派人帶個話就行,何必親自跑一趟?」

雖然月姑對她的尊敬,讓她心中倍覺安慰,因為這代表了老侯爺與老夫人對她的承認,可她到底不曾感受過這樣的場合,有壓力,那是必然的。

月姑聽到這裡,眉心微不可見的蹙了蹙,但卻不失禮儀的朝陳氏道:「少夫人客氣了,您可是咱們侯府的少夫人,奴婢多跑一趟又算得了什麼,這禮數,是斷不可能廢了的。」

陳氏眸光一震,嬌小的身體猛然凝滯住,這話……,雖然有些重了,但卻是在向她嚴明一個道理,那就是,規矩就是規矩,奴婢就是奴婢,奴婢即便身份再高,那也高不過主子,她所表現出來的,想必在他人看來,太過小家子氣了吧?

可一想到自己的出身,以及那種對這種大家世族間繁瑣的規矩禮儀,陳氏覺得頭有點疼,可惜月姑卻並不給她反思的機會。

「少夫人,夫人已經等著了。」月姑猶如魔咒一般的催促,徹底將陳氏拉回現實。

她略顯尷尬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那便走吧!」繼而轉頭對子涵道:「子茵陪我去,你留下來給老爺帶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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