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55章 :疾戰則存,結束(2/2)
就在小米一籌莫展的時候,北原大軍中最高資格的醫者,太醫院院首,在檢查病人的時候,為防止感染鼠疫,他戴上了白袍、白帽、膠皮手套來隔絕一切可能的與老鼠接觸的部位,所以,他沒有戴口罩。
當然,這一切都沒問題,因為他已經不只是一次這樣做了,而且其他人也如此,所以,他們並沒有感覺自己哪裡做的不夠完善。
但是很遺憾,他到死都沒有相信,那個小傢伙所說的,鼠疫會通過呼吸和唾液傳染。
他來到北原大軍一個月零二十天,比小米早來了三天,在這期間,儘管小米千方百計的在他們的食物中添加靈泉水,幫助消毒餐具,卻最終沒能挽留住這位院首的生命。
隨著他的離世,接二連三有醫者相繼出現低熱,頭痛,發燒,夜裡煩躁不安的現象,一天後,凌晨開始出現咳嗽伴有咳痰,立即服用藥物,然而,並沒有起到作用,次日病情仍在加重,開始大量咯血,很快失去意識,翌日,死亡!
白芷聽聞,淡淡的嘆了口氣:「倘若沒有你的靈泉水,他們,活不過十天!」
太醫院院首以及張太醫、宋太醫、馮太醫這些太醫院曾經輝煌的人物之死震驚了朝廷,各地醫者以及各地官府。
如果連金國醫學最高權威的院首都不能倖免,那麼沒有人是安全的。
在死亡的恐慌下,大家漸漸的感覺到『人傳人』或許不是空穴來風,逐漸關注起它,執行起它,而李牧,則被朝廷正式任命為防疫官,新的太醫院院首。
在各地醫者幡然醒悟之後,開始全力支持『人傳人』的隔離辦法,有了醫者們的配合,各地官員也開始對自己管轄的區域進行全面布控,尤其是所有的公共設施,旅館、飯店、商店,均全面消毒,對病人和家屬更是實行嚴格的隔離,對有可能接觸病人者,必須呆在家裡自行隔離。
為了控制疫情,小米將北原大軍劃分為四個區域,隔離監控。
李牧的信任讓她開始訓練大量醫務人員取代官兵進行疫情監測。
同時,原昊也聽從李牧的建議,調動了數百名士兵封鎖北原所在的木楊城隔離區,尤其嚴禁毛皮商人進入。
最重要的是,有了人事大權之後,加之有鎮國大將軍的全力配合,李牧還果斷撤職了一些無能的醫官和隔離區官員。
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殺伐決斷之下,漸漸穩住了人心。
但是面對鼠疫,僅僅有雷霆手段是不夠的,還需要有千金妙方,小米之前提供的藥方,治標不治本,雖然控制住了患者的病情,但是卻不能根治。
儘管已經隔離,但是無論事城中還是軍中均死屍無數,衛生狀況極差,處處危險,步步驚心。
小米和李牧在前院首以及幾位太醫的死上汲取了足夠的教訓,開始設計了棉紗做成的簡易口罩。
這種口罩簡單易戴,價格低廉,原昊為此調動大量人力物力,確保口罩源源不斷地供應給自己的士兵和附近百姓。
身為醫者,都知道傳染的三大要素是:傳染源、傳播途徑、易感人群。
易感人群沒什麼好說的,只要不是外星人,都是鼠疫的易感人群。
他們做的口罩雖然解決了傳播途徑問題,但傳染源卻沒有解決。
經過人人喊打的老鼠已經不多,真正威脅最大的傳染源,就是那些死屍。
由於死亡人數過多,木材緊缺,天氣又熱,大量死者無法下葬,隨意拋在街道以及荒地里,臭氣熏天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無形之中加快了疫症的蔓延。
小米與李牧商量過後,李牧當機立斷,上書請求准許火葬。
火葬推進的過程中,意料之中的遇到了無數阻力,在地方,火葬成為了官民對抗的焦點,金國各地每天都爆發著流血事件。
死者為大,入土為安,更是最根本的倫常道德。
李牧的提議自然掀起了軒然大波。
幸運的是,他的身後,有米小米,而米小米的背後,則有著明世子以及她所不知道的友人。
靠著對方精純的政治手段和圓滑的外交技巧,以及足夠分量的身份,加上金國本身對鼠疫所造成的巨大恐慌,李牧成功說服朝廷,同意將棄屍予以火葬。
火葬當日,全軍上下全部到場,倒上煤油,開始了金國史上第一次的集體火化。
有了北原大軍的先例,各地官員也集中力量,陸續開始火化屍體。
為了將病原體徹底的切斷,那些已經被掩埋的屍體也統統被挖出來焚屍火化,同時,也對疫情較為嚴重地區患者接觸過的家具、生活用品等一併進行焚燒。
焚燒過後,全城、軍中死亡人數急速下降,感染者也越來越少。
金國三十八年,六月初十,距離小米到達北原大軍整整六十三天後。
深夜,所有防疫人員聚集在訓練場上,目視北方。
直至子時末刻的更聲敲響之際,全軍上下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十二個時辰之內,木楊城內無一例死亡,無一例感染。
之後數日,均無感染及死亡。
李牧宣布,解除對木楊城的隔離。
並親率防疫人員走進大街小巷、村頭巷尾看望百姓。
百姓走上街頭歡慶,喜極而泣。
小米立在訓練場上,望著高高飄揚著的原家軍大旗,第一次有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昨日的一切,都好像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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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前往米家村探望她的家人的白霧帶來好消息,定遠縣同樣解除了隔離,唯一不好的是,她的姑姑米花,在這次疫症死了。
聽言,小米麵色未起絲毫波瀾。
她在北原大軍待了兩個多月,也該到了回家的時候了。
當天晚上,整理好一切行裝的小米剛走出帳外,就被人突然捂住口鼻拖到了附近的灌木叢中,小米在短暫的掙扎後,突然放棄了抵抗,原因無她,她聞到了記憶中,那個最熟悉之人的味道。
當那人感覺不到她的掙扎緩緩鬆開她的時候,小米突然轉過身,死死的抱住他的腰,將頭埋在她的胸前,用力的捶打著他的時候,積壓了兩個多月的眼淚再也憋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這當中有苦、有痛、有心酸,有委屈,更多的是面對死亡時,她由最初的恐懼到最後的麻木,這個過程是bt的,這個過程能夠讓人極度崩潰,短短兩個多月,北原大軍死亡士兵軍將達到了近萬人,而她,整整瘦了近二十斤。
天知道她的心理有多麼的害怕,害怕這當中會有她那個讓她牽腸掛肚的他,如今劫後餘生,抱著他溫暖的身體,聞著他熟悉的味道,感覺著他無聲的輕嘆,感覺著他粗糙的手掌輕輕的撫摸著她的秀髮,小米的嚎啕大哭,漸漸的轉變為抽抽搭搭,最後的最後,借著清冷的月光,她抬起了淚痕斑駁的小臉兒,看到了那與記憶中相差無幾的大鬍子,剛剛抑制住的淚水再度奔涌而下:「嗚嗚嗚,黑子哥,我終於見到你了,終於……,你知道嗎?小米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那雙隱在黑暗中的瞳眸似是無聲的隱去什麼,他輕輕的推開小米,用粗糙的手指抹去她嬌嫩臉頰上的淚珠,沙啞乾澀的聲音帶著難掩的關切之意:「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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