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6:潑婦(2/2)
明明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一個,不是嗎?
太后為什麼這般做?米嬈呢?米嬈設計陷害她,太后難道就沒看到嗎?
「不,太后娘娘,您不能這麼做,您不能這麼做,平陽沒有錯,平陽沒有錯啊太后娘娘,求太后為平陽做主,是她,是這個妖女,她對平陽下蠱啊太后,您看看平陽的臉,毀了,毀了,就是這個女人,就是她啊,娘娘為什麼不抓她,反而來抓平陽?平陽有什麼錯,到底有什麼錯?」
秦湘聽著平陽的咆哮聲,臉上盡顯不耐與冷漠,她涼涼的抬眸,目光直視立在平陽不遠處,正滿臉緊張之色的貴婦人,冷冷的開口:「皇考昭儀,這就是你養的好女兒,嗯?」
皇太后突然點名,正為自己女兒而暗自焦急的皇考昭儀,立即走上前來,『噗通』一聲跪在太后面前,一臉惶恐道:「妾身參見太后娘娘,妾身管教不嚴,求娘娘責罰。」請罪之後,皇考昭儀連忙回過頭對自己的女兒道:「平陽,快點給太后娘娘磕頭請個罪,快呀!」
秦湘之所以當著所有人的面點這個皇考昭儀,正是因為金國的後宮,公主是可以留在親母身邊的,除了教養的時間,都被允許留在親母身邊,這和皇子有著很大的區別,可以說,平陽公主之所以長成如今的這個樣子,也是和先皇曾經的李昭儀,也就是這個跪在太后面前的,榮身為皇考昭儀的李氏有著最直接的關聯。
可惜的是,平陽已經出嫁三年,在公主府不說作威作福吧,也算是趾高氣揚高人一等的存在了,哪裡還有在秦嵐掌管後宮時,夾著尾巴做人的慫樣?對於自己的母親,平陽看到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低聲下氣的樣子,登時,那是氣不打一處來。
「平陽沒有罪,為什麼要磕頭請罪?受傷的是平陽,是平陽啊,太后娘娘,您怎麼可以偏心偏成這個樣子?米嬈是您的兒媳,那平陽呢,難道就不是您的女兒了嗎?您如此處置,平陽不服!」
看著平陽咄咄逼人,滿懷怨憤的樣子,秦湘不以為然的挑了挑眉,而後目光平靜的看向她,「哀家偏心?呵呵,平陽,那你問問大傢伙,到底是誰先開口罵人的?到底是誰先開口打人的?到底是誰不顧公主儀容儀表,在這裡撒潑耍賴的?哀家的嬈兒從始至終可曾動過一下?你身上的傷,哪一點不是你自己欠抽招來的?現在可倒好,不但不知反省,反倒將所有責任扣到哀家的嬈兒身上,平陽啊平陽,到底大家的眼睛瞎了,還是你的眼睛和心,一起瞎了?」
「我……,不,太后娘娘,這不是真的,平陽就算再傻,也不可能自己扇自己啊,是米嬈,是米嬈她對平陽做了手腳啊太后娘娘,她一直用言語攻擊平陽,平陽的指頭甚至都被她給折斷了,這件事不是平陽挑的頭啊,是這個陰險的米嬈,是她,就是她!」
即使到了這一刻,平陽依然不願意放棄,神情更是委屈加怨恨的瞪著米嬈,本來還算漂亮的臉,這會子已經扭曲變形,頭髮與衣服又亂又皺巴,跌在地上的樣子儼然和路邊的潑婦沒有什麼區別,哪裡還有皇家公主該有的樣子?
秦湘看向皇考昭儀的眼神鋒利的仿佛要將她給穿出個洞來,可是這會子已經陷入癲狂狀態的平陽,連太后的勸告都聽不到眼裡,哪裡還會聽自己親娘的?當即一把推開她,就要朝太后爬過去。
這時,聞訊而來的隆慮長公主,南陽二公主,湖陽三公主同時撥開人群走了過來,三位公主看到平陽這個樣子,先是詫異的怔在原地,而後才聽著身邊的人將事情一點一滴的講給她們聽,之後,三人俱都挑眉看向仍然面無表情立在那裡的米嬈,心中對她顯然充滿了想法。
能將堂堂皇室公主挑撥成潑婦,這個米嬈,水平可真不是一般的厲害。
隆慮長公主已經三十二歲,嫁給定西侯府的侯爺已經十餘載,不但沒有設立公主府,甚至做起了韓家兒媳,將侯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孝順公婆不說,還允許定西候納妾,這麼多年來夫妻恩愛,闔家歡樂,這與隆慮長公主端莊賢淑的性子離不開關係,對於米嬈,她並不是多熟悉,但是看平陽公主如今這個樣子,眉頭瞬時間皺了起來。
「平陽,你都多大的人了?如此撒潑成何體統?還不趕緊站起來,你們幾個,趕緊將公主扶下去,快點!」
南陽二公主二十八歲,湖陽三公主二十五歲,都已為人婦多年,雖說不像長公主那般端莊,但也算得上賢良,如今見自家妹妹當著如此多人的面躺在地上,頭髮、衣服皆都亂的不成樣子,當即蹲下身硬將她拉扯了起來,湊在她耳畔應聲道:「平陽,你都二十歲了,孩子都五歲了,如此這般,到底丟的是你的人,還是方家?皇家?」
「就算你現在有氣,可你臉上的傷才是最關緊的,再不下去診療,如果真的留下了疤痕,到時候後悔的可是你自己!」
平陽自是不會咽得下這口氣,正要開口,南陽目光一銳:「你可別忘了她如今的身份,要不了多久那就是皇后,你與她為難,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你自己,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就這般的分不清狀況啊?啊?」
幾位公主在平陽耳邊的低語,自是一字不落的落入了米嬈的耳中,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裏面卻是將這個平陽從頭到尾鄙視了個遍,敢打她,就要承受得起接下來的報復,臉頰受傷算什麼?對於她這種不安於現狀的人,她多的是收拾的辦法。
不知道是不是臉蛋的威脅起到了作用,平陽在兩位姐姐的攙扶下,借坡下驢,站了起來,而後深深的朝著太后行了個禮,踉踉蹌蹌的轉過身,走之前,不忘朝米嬈丟去了一記『你給我等著』的仇恨表情,對此,米嬈除了冷笑,還是冷笑。
一場本該更加激烈的鬧劇,就這般落下了帷幕,米嬈雖然很遺憾,但也不算太失望,起碼,她看到了錢靜琪以及她的母親面色微寒的表情,還不錯,知道怕了,不過,現在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好了,都站在這裡做什麼?午宴已經擺上,大家都過去用膳,米嬈,過來哀家這邊。」
眼見秦湘朝自己招起了手,米兒嘴角一揚,正要抬腳上前,靈月卻突然道:「呀,嬈兒,你的衣服花了!」
眾人腳步同時一頓,回頭一看,果然,在米兒的肩膀上,清晰可見兩個手掌印,仔細一回想,可不就是剛剛那瘋子的手筆,米嬈垂眸一看,朝太后福了福身:「太后娘娘,容臣女下去換件衣服。」
「好,那你快點,」太后微微頷首,緊緊的握住宋氏的手,便朝著仙魚台的方向走去。
米嬈趁人不注意朝靈月擠了擠眼,在梅蘭竹菊的護送下,準備去最近的宮殿換件衣服。
錢夫人與錢靜琪回頭若有所思的看了米嬈一眼,兩人的眼底都有著濃重的悔色:「娘……,咱們,咱們剛剛,真的是太衝動了,怎麼辦?這米嬈好像真不是一般的得*啊,您沒看剛剛太后的樣子,那完完全全就是站在米嬈這邊的,人家的護短,那是光明正大的護短,太后尚且如此,那皇上……,」
接下來的話,錢靜琪根本就沒有膽量說,錢夫人在短暫的沉默後,突然幽幽道:「之前聽說是這丫頭治好了太后娘娘的眼睛,甚至在他們最困難的時候,也是這個米嬈給予他們幫助,本來我還不相信,可看現在這情形,難道我們之前調查到的,都是真的?這個米嬈,難不成還是幸運女神的私生女?
不,不可能,依著她小小村姑的出身,怎麼也不可能有現在的成就啊,對,一定是他們靠著攀附太后與皇上才有了如今的成就,怎麼可能是她幫助太后與皇上?她們一屆村姑,能有什麼本事?」
「不管曾經他們有沒有本事,娘,現在她們的確很有本事啊,剛剛我還打了人,若是這會子不道歉,等會兒到了午宴上,太后若是提起來,咱們,咱們要怎麼辦啊?」
錢靜琪的話即使的提醒到了錢夫人,但見她面色一沉,「既如此,那咱們就趁著這個機會向她們道歉,我們誠心道歉,她米嬈難不成還要拒絕?走,跟上去!」
錢靜琪也是有這樣的想法,聽自家娘親這麼一說,雖然心裡很不痛快,但是為了自己的將來著想,這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當即轉過身,朝米嬈所在的方向而去。
其他人都是朝前走,錢氏母女倆卻是往後走,如此背道而馳的舉動,自然惹來不少人的矚目,紛紛猜測她們這是要幹什麼。
而走在前面的米嬈與靈月,很快得到消息,魚兒真的快要上鉤了,當即拍拍靈月的手,笑容如狐狸般詭異:「哈哈,走吧,這下子,又要有好戲看了,看來我這套衣服,今天是要換定了呢!」
靈月腳下一頓,一把抓住米嬈的手:「一會兒你可要小心點啊!」
米嬈朝她露出一抹安定的笑容:「放心吧,我有分寸。」
這邊話音剛落,兩人便加快了速度,錢家母女跟在身後,跑的直喘氣,「老天,她們怎麼走的這麼快,快,跟上去,跟上去!」
彼時的她們,全然不知自己就是那咬魚餌的魚,至於能不能被人拉上岸,就要看她們撲騰的有多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