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護短(2/2)
娘,人家明明說的是她是麒麟閣的服務人員,不是去買東西啦!
可是,偏今個兒場合不對,她也不能就這麼眾目睽睽之下說出來,只能憋得臉紅脖子粗的咽下到了嘴邊的話。
好巧不巧的,這話被左都御史的女兒錢靜琪給聽到了,她眯著眼看著那位小姐:「你剛剛說的是真的?那個靈月,真的是麒麟閣的服務生?」
那姑娘正要開口,卻被自家娘親搶先開了口:「錢姑娘聽錯了,我家女兒說的是在麒麟閣碰到過,並不是說,那姑娘就是麒麟閣的人,更何況,麒麟閣就是米家所開,那姑娘在哪裡出現,也似乎並不奇怪。」
這位夫人到底是多吃幾年鹽,哪裡不知道這錢家不好惹?尤其是,這位可是御史的閨女,誰不知道御史要是彈劾到誰,那就是誰倒霉?她才不敢去惹這個瘟神。
米兒與靈月都是習武之人,自然聽得到她們的議論聲,恰巧這邊她們剛剛站起來,米嬈正待開口,靈月卻已微笑著轉過身,禮儀標準的朝眾人福了福身:「剛剛那位小姐所說,並沒有錯,大家若是對靈月的身世好奇,可以儘管來問靈月,靈月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滿足大家的好奇心。」
錢靜琪飛快的掃了眼太后,發現太后並沒有任何不悅的意思,不由不顧自家娘親的阻撓,大著膽子站起了身:「這麼說,你的確是在麒麟閣做服務生了?」
靈月微微一笑,淡淡道:「的確,不但是我,我哥哥也在,我們兄妹倆父母早亡,表姨婆一直照顧著我們,哥哥早些年就跟了米小姐,成為秘殿的十二護法之一,而我一直在宋國,這次表姨婆離開,就將我留了下來,我向來自食其力慣了的,不喜歡依靠別人,所以自願留下來為秘殿做貢獻,哥哥亦然,這就是我們的身世,不知姑娘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錢靜琪微微皺眉,顯然沒想到這當中還有如此淵源,要知道這秘殿的十二護法,隨便一個丟出來,那可是商界舉足輕重的存在,雖然商人地位低下,可是自打這商人的頭頭即將成為皇后之後,這商人的地位已經有上漲的氣勢,加之前幾天秘殿發了狠的關閉所有產業,差點讓京城的商業鏈癱瘓,足以可見,秘殿無形之中,已經成為金國商業的中流砥柱。
就算靈月寄人籬下又如何?就算她是秘殿的服務生又如何?
只要米嬈看得起的她,米家人支持她,那她進宮,必然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他們這些人莫說無權干涉,就是有權,也要看看這腰杆子有沒有人家的後台硬,一個弄不好,反而會……
他們錢家如今已經在風口浪尖,她那個不爭氣的舅舅連累了整個錢家,害的她爹爹現在莫說彈劾別人了,整天可謂夾著尾巴做人,這一切,全都怪這個米嬈,沒事去做什麼牢,如果不是她,怎麼會有人灑出那麼多的傳單出來洗白她?
可惡,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好?
米兒看錢靜琪沉默下來,唇角一勾,漫不經心的看著下面的人:「靈月雖然在麒麟閣只是個跑堂的,可我們麒麟閣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收的,能做跑堂,也需要過關斬將。還有,靈月在我們家,那可不是寄人籬下,單是她自己創造出來的財富,就足夠她一生享用不盡,上次溧陽發大水,她可是捐了一萬兩的金子,聽清楚喲,是金子,你們當中,有誰能做到自食其力這一點呢?」
鄭書怡之母,正一品大學士之夫人聽言,微微皺起了眉:「米姑娘,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人生來就不能改變自己的出身,靈月兄妹能有如今的成就,是非尋常沒錯,可這也不代表這些大家閨秀就要爭相效仿,畢竟,他們不是他們,他們有著高人一等的出身,根本就不需要去自食其力,只需要安安靜靜的做個閨閣女子就好,要說如今這金國,商人不缺,缺的是正兒八經的名門貴女。」
右都御史孫博達的夫人也附和道:「鄭夫人所言極是,人無完人,每個人的際遇不同,走出來的路自然也是不同的,我們無需要求商女成為貴女,你們也不必要求貴女成為商女,錢,他們不缺,我們也不缺,商人重利,捐錢捐物為的是得到更大的回報。而貴女則不同,他們的使命是成為上流社會的掌家夫人,只要料理好官家的後院,那就是為金國做貢獻了,您說是不是啊邢夫人?」
左都御史錢夫人原本還有些忌憚米嬈,如今看鄭夫人與孫夫人合起伙來擠兌米嬈,她的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想起自己在米家貼的冷屁股,不由笑道:「孫夫人有句話說得對,這人和人啊,是不一樣的,咱們無需拿別人的成就來委屈自己,你是你,她是她,沒有什麼可比性的,我們做好自己的就成了,對不對?」
宋氏聽到這裡,哪裡還聽不出來這些人的弦外之音?正要說話,秦湘卻是不冷不熱的道了句:「掌家夫人?管理好管家後院?那若是沒有這些商人為你們創造各種各樣的商品,你們又去哪裡掌家呢?你們看不起商人,自己手裡的鋪子還開著做什麼?直接關閉了坐你們的官家夫人不就成了?沒有銀子,你們還做什麼官?做什麼夫人?做什么小姐?你們一個個的瞧不起商人,實際上卻在用著他們創造出來的東西,如此一來,不矛盾嗎?嗯?」
「你們好好看看自己身上用的,吃的,喝的,哪一樣不是來自商人之手?是,你們是有著高人一等的出身,可你們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出身是凌駕於何種人之上?沒有他們在背後支撐著這個國家,你們拿什麼在這裡耀武揚威?若是將你們扔到荒山野嶺之地,你們能夠存活嗎?能嗎?一個個的,根本就不知所謂,不管你們是貴人,是官人,還是商人,本本分分的活著,兢兢業業的工作,那就已經是阿彌陀佛了!」
最後一句話音剛落,所有人都面帶惶恐之色,跪了一地:「太后娘娘息怒,臣婦(臣女)錯了,以後定會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求太后娘娘責罰。」
「今個兒是中秋佳節,這是個團圓的好日子,不是讓你們過來擠兌人的,你們在自己家裡如何擠兌人,哀家不管,但在哀家的面前就敢指手畫腳,你們就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行了,都散了吧,本來還想再說一會兒子話,但看這情況,還是算了吧,你們想去哪裡去哪裡去,哀家這裡就不留了,來人,送客!」
秦湘面色漠然,沒什麼表情的站起身,拉起宋氏就朝前走,米嬈和靈月小心翼翼的跟上,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就跟了上去。
留下大大小小二三十口子人彼此對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知道太后對米家人好,但卻沒想到好到這等程度,這話里話音的偏袒,護短,那可真是讓她們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這,這是不是也太明目張胆了一些?
可,她們又有什麼辦法呢?誰讓人家是太后,咱們是臣婦呢?
最後,大家悻悻而歸,朝御花園走去,太后這裡不讓待,只能去宮裡面其他地方走走,順便消磨消磨時間了。
「太后娘娘,您剛剛,不應該為我們出頭的,這樣一來,豈不是得罪那些人了?」
走到太后的寢宮,宋氏的面露擔憂的看著秦湘,秦湘微微一笑,拍拍她的手,輕扶著她坐了下來:「你呀,就是太小心翼翼了,那些人剛剛的話你都聽到了,你莫不是還要像從前那樣隱忍下來?婉兒,你現在是尚書府的夫人,是未來皇后的娘,是小侯爺的母親,你就讓她們這般擠兌你?如果真的隱忍了下來,那結果如何?丟的是誰的人?這個,你有沒有想過?」
「娘,今時不同往日,前朝的事我雖然沒有詢問過,但也知道皇上如今在加大力度的懲治朝堂的歪風邪氣,前幾天曝光的那些貪官污吏,都只是一小部分,後面還有很多很多沒有接連曝光呢,按照皇上現在的意思,那是一個一個的收拾,這朝堂的天,恐怕有些日子陰沉不定呢,這個時候,我們可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這說來說去,無非就是商人的地位太過地下了,瞧,她們都看不起,更何況那些當官的?秘殿關門是第一步,讓他們見識到咱們商業鏈的重要性之後,我會加大力度提高商人在金國的地位,就算不能改變人們潛意識裡的想法,也要讓商人的地位逐步的提高,所以將來,任重而道遠,在此之前,你得給女兒挺直了腰杆,絕對不能輸了氣場。
今天,米兒謝過太后娘娘,如果不是您為我們說話,我還真不知道要如何收場呢,依著我的暴脾氣,很有可能會控制不住要爆發呢!」
秦湘憐惜的捏了捏米兒的臉頰:「你這丫頭,就是太苦了,苦的連我這個婆婆都覺得心疼,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有幾斤幾兩,我能不清楚嗎?你是我未來的兒媳,是瀟白心尖尖的人兒,我不疼你,我疼誰去?誰敢跟你作對,那就是跟哀家作對,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們打的是什麼鬼心思,一個個的,都想往後宮擠,莫說你們現在沒有成親,就是成親了,這三兩年之內,後宮是絕對不允許有半個女人存在的,她們將賭注壓在這上面,那就等著姑娘一個個的老去吧!」
米兒聽了秦湘這話,心裡越發的不是滋味兒了:「太后娘娘,米兒何德何能,能讓您如此的記掛?」
「當得起,當得起,你在我們心裡啊,那就是心尖尖的存在,誰也比不上,若不是皇上那裡真的有太多忙不完的事,我真想讓他早點將你娶進門,也好有人陪我一起種個花,除個草,種個菜,你是不知道啊,這半年多,我發現也就只有在種菜除草的時候,才能使得自己的心平靜下來,這的確是一個修身養性的好方法,米丫頭,我很感謝你,給了我重生的機會,現在的我,和曾經,那心態,早就已經今非昔比,這心態變了,人,就變得更多了,這一點,我相信你娘,也是如此吧!」
秦湘回頭笑看著宋氏,她是從高到低走下來,而宋氏,卻是從低到高走上來,大家,都是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