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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一吻定終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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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跟著大部隊往上走時,不知不覺的走了另一個岔。這個分岔路口也是通向纜車上站的,但卻是另一條更遠的路線,繞行到山的背後,在一處山窩窩裡。

如果是盛夏,山窩窩中清涼靜謐,但現在是冬天,前幾天一場大雪,山中冰冷,冰雪未融,到了夜裡,就顯得更加的寒冷。

牛萌萌瑟瑟發抖,開始沿著台階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狂奔。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爬到山頂,與林過兒他們匯合,否則,她一個人在這裡,就算不凍死,也會被嚇死。

牛萌萌也不知道自己爬到了哪裡,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淚珠子就像壞了的水龍頭,控制不住的流,掛在臉上成了冰渣渣。

「過兒,你在哪裡!過兒!」爬到後面,牛萌萌雙腳發虛,遇到陡峭的地方,她不得不手腳並用。儘管為了組織這次夜爬,景區管委會早已經安排了人將台階的冰雪除去,但到了夜裡,台階上又重新鋪上了一層薄薄的冰,牛萌萌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放低重心,真正的像只可憐的找不到家的小兔子,慢慢的往上爬。

突然,亮著的燈籠啪的一聲,統一關閉。

牛萌萌剛爬到一半,眼前一黑,腳底一滑,整個人滑到了台階邊上的草叢裡。

「啊!」牛萌萌尖叫一聲,眼睛一時不能適應黑暗,只覺得手和臉都被劃破了,整個人斜斜的躺在草叢中,也不知道下面是萬丈深淵還是結實的山窪。

牛萌萌嚇的不敢哭,不敢叫,不敢說話,不敢呼吸。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劇烈跳動的心臟,和在黑暗中尋找一絲光明的雙眼。

不知過去了多久,牛萌萌終於漸漸的平靜下來,她想起,口袋裡還有手機。

她試著動了動胳膊,還好,沒有扭著也沒有骨折。費勁的從口袋裡找到了手機,調到手電筒功能時,牛萌萌才看清自己的處境。

原來,在燈黑的那一瞬間,牛萌萌一腳踏空整個人往山外面滾下去了。這台階邊上原本是有欄杆的,但欄杆的縫隙太大,牛萌萌滾過去時,不偏不倚的正好從最大的空檔中滾了出去,但她穿的羽絨服夠泡,被旁邊的鐵絲掛住了,身體一歪,整個人都掉到了一個斜坡上。

這斜坡太斜,牛萌萌一半身體被鐵絲掛住,一半身體斜斜的躺在斜坡的草叢上,全身都沒有可以用力的地方,重點懸空,搖搖晃晃的,就像秋天樹枝上的落葉,隨時有滾下山坡的危險。

這回,牛萌萌真的不會哭了。

因為一哭,身體就會隨之抖動。只要她一抖動,就有可能就勢滾下去。

手機的光線照不遠,牛萌萌目光所及這處,全是草叢和斜斜長出去的碗口大的樹杆。

牛萌萌樂觀的估算了一下,假如她這樣滾下去,不死也是高位截癱。

牛萌萌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她緩慢的扭動了一下頸,利用手機的光看了看那鐵絲,夠粗夠結實,但整個羽絨服因為它而被撕出一個大口子,裡面的鴨毛被風颳的四處風。這麼脆弱的布料,根本不能堅持太久,如果不是因為有這草絲幫忙墊著身體,她肯定死定。

「有信號……終於有信號了……」牛萌萌哆哆嗦嗦的拿著手機,四處晃動著,尋找信號。終於,她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尋找到了信號,她毫不猶豫的撥通了祁慕初的手機。

「萌萌,這麼晚你去哪了?!」一接通,祁慕初就劈頭蓋臉的凶起了牛萌萌。

但這個時候,牛萌萌已經顧不上冷戰,聽到祁慕初的聲音時,她先是怔住。原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給祁慕初電話,生死之間,她本能的找他,或許是因為他是醫生,可以在第一時間急救的原因吧。

牛萌萌的腦子已經想不別的,祁慕初的聲音,仿佛清晨東邊的第一縷陽光,給了她無限的希望和溫暖。

「慕初……嗚嗚嗚,你快來救我……我快要死了!」牛萌萌再也繃不住,她大聲喊著他的名字,掏心剜肺的痛哭起來。

此刻,她全然不記得自己正搖搖欲墜的掛在斜坡上,雙腿之下全是虛空,就像一個武林高手一樣,半掛在半空中。

祁慕初到了上站之後,一直在旁邊的小店坐著,靜靜的等牛萌萌。他雖然和她鬧彆扭,但到了上站後,祁慕初才覺得他決定連夜上山是個錯誤決定。

黑夜中的深山一點都不安全,甚至有點可怕。祁慕初無所謂,但他心裡立刻想到了牛萌萌。他擔心她上來之後,看不到人會害怕,所以,沒有立刻帶著大隊人馬去廟裡,而是在這裡,等她和林過兒一起歸隊,再往廟裡去。

誰知,陸謹辰和林過兒手牽著手,慢悠悠的爬上來了,卻沒有看到牛萌萌的影子。林過兒和陸謹辰看見祁慕初時,才意識到,牛萌萌是跟著他們上山的。

山頂上,也亂成一團,他們竟然把牛萌萌給弄丟了。

就在祁慕初準備給牛萌萌電話時,她的電話先行到達,不等祁慕初說話,牛萌萌已經在電話那頭哭的稀里嘩啦。

「萌萌,乖,先別哭……」祁慕初倏的一下站起了身,他衝著那些醫生做了個動作,只見他們都訓練有素的重新背起了裝備,然後等待祁慕初的吩咐。

祁慕初一邊安慰著牛萌萌,一邊問她的地點。

牛萌萌哪裡記得自己在哪裡,她只能回憶著自己一路來時遇到的景點名字,一一的告訴了祁慕初。

陸謹辰已經找來了景區的工作人員,他們聽到景點名字之後,大概的確定了牛萌萌的位置,立刻組織人員,帶著祁慕初和幾個急診醫生,往她那裡去。

「萌萌,你受傷了沒有?!」往牛萌萌那裡趕去的路,變得漫長。祁慕初恨自己太小家子氣,竟然跟她置氣,害得她一個人悶悶不樂的跟著不靠譜的陸謹辰和林過兒上山。

如果她真的有個三長兩短,祁慕初也不會原諒自己。

牛萌萌聽到了祁慕初的聲音之後,安心了許多。她聽到祁慕初問她是不是受傷了,試著悄悄的動了動手指和腳趾,見沒有問題,這才又哭哭啼啼的說:「手和腳都能動……可是我不敢動,鐵絲掛著……我要掉下去了,嗚嗚……」

牛萌萌已經嚇得語無倫次,她的腦子一會想到自己滾下斜坡直落地獄的恐怖樣,一會又想著被鐵絲掛著的羽絨服突然徹底撕裂的慘狀,腦子裡亂成一鍋粥,除了對著手機哭,她已經什麼都不會了。

祁慕初的心也被她哭亂了,景區的工作人員告訴她,她摔下去的地方離他們不遠,十分鐘就能到。

但是,牛萌萌哭的這樣悽慘,一聲聲慕初的拼命喊著,嘶聲力竭的,聽得祁慕初的心神俱亂,跑在隊伍的前頭,一邊跑一邊安慰她:「萌萌別哭,我馬上就來了,你千萬別動,知道了嗎。」

「嗚嗚嗚……你不是不理我嘛……」到了這個時候,牛萌萌還在跟他彆扭。她一想到如果在大客車與他相處的那個時刻,是他們最後相處的最後一刻,心裡就很後悔。

她不應該之樣倔強,頑固的不接受他善意的教誨。

他明明在客車對自己表示出了和解的意思,為什麼還要這樣堅持的跟他拉開距離。難道,是突然發現自己喜歡上他了嗎?

牛萌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思緒驚呆了,她忘記了哭。她凍僵的手固定成握著手機的形狀,屏幕亮亮的,照著她漆黑的瞳孔,照亮了身邊的如鬼怪似的樹葉。

她喜歡他——她真的喜歡上了他——所以才會拒絕他,討厭他,想跟他保持距離。但又在生死之刻只想到了他,在以為自己就快要死的那一瞬間,責怪自己沒有好好的跟他相處。

祁慕初跑著跑著,突然沒有聽到牛萌萌的聲音。他緊張的停了下來,狂吼了一聲:「牛萌萌!」

「啊!」牛萌萌被他的聲音叫醒,茫然的應了一聲。

祁慕初聽到了牛萌萌的回應,這才放心。他真的很擔心,在自己趕去之前,牛萌萌滾下山坡,屍骨無存。

「你凶我幹嘛……」有了祁慕初的聲音伴隨著自己,牛萌萌已經不再驚慌,她甚至有點享受,祁慕初掛念自己的感覺。

祁慕初聽出她在撒嬌,心也漸漸的安定下來。他加快了腳步,當景區工作人員告訴他,牛萌萌就在前面拐彎的棧道前十米左右的台階下面時,祁慕初欣喜若狂。

十幾個大男人,全都圍在台階邊,探照燈亮起時,祁慕初倒吸一口冷氣。

牛萌萌用手機看時,看不清也看不遠,她天真的以為,自己雙腳是踩在軟綿綿的草叢上,有半邊屁股坐在土窪處。

當探照燈一照,眾人才發現,牛萌萌的羽絨服整個後背都被撕開了,兩根用來捆綁柵欄的粗鐵絲,一半勾住了羽絨服的下擺,一頭掛在領子上,牛萌萌是靠著這兩個支點,像只風箏在懸崖上騰空飄蕩。

幸虧她瘦小,她夠輕。否則,羽絨服再破裂三寸,牛萌萌只能來生再見祁慕初。

牛萌萌見祁慕初來了,興奮的衝著他揮舞雙手。她一動,只聽到吱的一聲,勾在下擺的鐵絲突然脫勾。

眼看牛萌萌整個人的身體只靠掛在衣領上的鐵絲支撐著,祁慕初不顧一切的長腿一跨,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祁慕初整個人全都站在了欄杆的外側。

他一隻手抓住欄杆,另一隻手,牢牢的抓住了牛萌萌的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羽絨服的衣領也爛了,牛萌萌失去重心,整個人以決然的姿態直往下沖。

祁慕初只覺得手臂一緊,雙手緊緊握牢,他的手指就像深深扎進泥土裡的樹根,將牛萌萌的手死死的扣住。

牛萌萌徹底懸空了,除了祁慕初的手,她整個人都懸在懸崖之外。

眾人手忙腳亂的將繩索套在祁慕初的身上,生怕他會被牛萌萌給拽下去。其它人也套上了安全索,紛紛爬到了欄杆的外面,伸手將牛萌萌抓住,一起用力,把她拎了上去。

牛萌萌落地之後,足足有五分鐘,都沒有回過神來。

探照燈熄滅之前,她終於看清楚了自己剛才所處的地方,九死一生之後,她仍處在深深的驚駭之中。

祁慕初的胳膊因為突然受力,有些拉傷。祁慕初忍痛脫下自己的大衣,不由分說的將牛萌萌裹住,攬在懷裡。

同來的醫生鎮定的在現場替他們檢查了一下身體,祁慕初除了拉傷之外,並沒有其它的問題。而牛萌萌,除了無法回魂,和一些輕微擦傷,也平平安安,大難不死。

「萌萌……」祁慕初伸手,隔著大衣不停的揉搓著牛萌萌。她嚇出一身冷汗,風吹來時,抖的更厲害。她根本無法站穩,雙腿篩糠似的顫抖著,她雙手緊緊的環著祁慕初的腰,不說話,也不哭,只是抱著,緊緊的抱著,不肯放手。

眾人見牛萌萌還沒有回過神來,悄悄的退到了十米開外的拐角處等他們兩個。

祁慕初也不忍心讓她這個時候就趕路回去,他只是靜靜的抱著她,說:「別怕,沒事了。」

「我怕。」牛萌萌搖頭,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命懸一線時的感受,除了像抱住他,她什麼也做不了。

祁慕初低頭看著依偎在他懷裡的牛萌萌,她哭紅的雙眼,已經腫的跟核桃似的,凍成了碎渣渣的淚珠子還掛在臉上。驚魂未定的她,面如死色。

「傻瓜,我不是在這裡。別怕,就算去了閻王那,我也會追你回來的。」祁慕初從不信什麼牛鬼蛇神,但為了安慰他,他還是選擇了這種安慰方式。

牛萌萌勉強的笑笑,在他的懷裡,拼命的發抖。

祁慕初嘆氣,將她抱起,低頭,唇,以攻城掠地之勢,覆在她嬌嫩的花.唇之上。

一聲嚶嚀,全都被他吞進了腹中。

這裡,此刻,都不適合溫存。可是,除了這種方式,祁慕初不知道該如果來寬慰牛萌萌,給她力氣,讓她繼續囂張快樂起來。

一邊,是萬丈深淵,一邊是冰冷石崖。

祁慕初將牛萌萌抵在自己和石崖之間,一隻手,體貼的撫在她的背上,將她與冰冷的石崖隔開,彎腰,低頭,托著她的後腦勺,將自己火熱的溫度,通過唇與唇的拼死相抵,傳遞到她的身上。

牛萌萌早就手腳癱軟,在他的懷裡,除了乖巧的接受,沒有別的辦法。

吻,越來越深入,越來越濃郁。他的氣息,霸道的侵占了她的呼吸,盤踞在她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祁慕初才放開了她。

牛萌萌恍然之間,發覺自己不知何時,為了配合他,踮起了腳尖。而祁慕初為了配合她,也低下了高傲的頭,彎下了他筆直的腰。

「慕初……我……」被吻的紅紅的唇,張開又閉合,芬芳清甜中,全是他的味道。

原來,這是男人的味道。很好聞,很好吃,也很溫暖。

祁慕初尷尬的別過頭去了,他竟然趁虛而入,在這個時候吻了她。

在她的地盤裡掃蕩時,祁慕初發覺她很笨拙,不懂得回應,也不懂得拒絕。這似乎是她的初吻。

「萌萌,你還怕嗎?」

「你在我就不怕……」

聽到她嬌氣的真心話,祁慕初喜不自勝,他將她一把抱起,大步向前走去:「你睡吧,我會陪著你的。」

牛萌萌緊張的揪著他的衣襟,不說話。親吻過後,她明顯鎮定了許多,但是,她還是害怕。瑟瑟抖動的身體,泄露了她心底的脆弱。

祁慕初低頭,輕輕的咬了她的唇一下,心滿意足的笑道:「安心睡吧,我會陪你一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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