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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雲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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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暗踢了他一腳,搶口說:「已經足夠了。」

悅眉眼眶含淚,握住我的手再三叮囑:「雲荒淘氣,你們千萬要哄著他點,不要跟他置氣。若他做錯了事,你們也不要輕饒,儘管罰他,這樣以後才不敢再犯。不過,也不要罰得太重,他年紀還小,很多事都不懂。雖然是男孩子,可心裡卻很善良脆弱,罰重了難免會因為你們傷心。他愛吃金子,我這裡還有一包金瓜子,足夠他這百年當零食吃的了,只是也不要讓他多吃,不好放任了他。」

我都依依點頭,記下所有事宜。

離開瑤淵,我手裡握著東海神珠,赤晏懷裡抱著呼呼睡著的毛絨小貔。說實話,我們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去蘇舜玉轉世的地方?可我不知道是去原本的余家還是沈家。我懷裡還有裝著他三魂六魄的琉璃瓶。

茫茫然然走了一段路,赤晏提議我將琉璃瓶中的三魂六魄放出來,三魂六魄去哪個方向,我們就去哪裡。

我點點頭,打開琉璃瓶子,三魂六魄從瓶中飛出來,在頭頂盤旋一陣,然後紛紛往南飛去。

如今,我有東海神珠在手,也就重新恢復了法力。我與赤晏踏上飛雲,一起往南飛去,落在魂魄光點消失的小鎮。

我大略打聽了一下,這裡不僅餘姓多,沈姓之人也很多。而且……這些家戶中,並沒有一個女人懷有身孕。

看來……少說也還要再等一年。

當我從街上轉悠回來的時候,赤晏已經抱著初醒的小貔站在鎮子裡最乾淨雅致的客棧門前。

小貔打著哈欠,似乎並不怕生,表情有些不太舒服地偎在赤晏懷裡,偶爾打幾個哈欠。

我正上前,眼前忽然閃過一抹紅衣。

「又是你!」那廂,赤晏快步上來橫在我面前,不悅地瞧了對面一身凡人服裝的羅浮兩眼,忽然恍然大悟,「你怎麼老偷偷跟著我們啊?該不會……勸阿照是幌子,其實是在找機會引起我的注意吧?!我說呢,怎麼這麼湊巧,我在貔貅面前不小心失手的時候,你正好出現。現在細細想來,當時你那雙盯著我的眼裡,滿是關心和緊張,還占便宜摸了我!呵,若不是時時刻刻關注著我的一舉一動,你又怎會這樣及時!」

羅浮白了他一眼。繞開他不理他,從袖子拿出一個盒子給我,打開一看,裡面是些奇珍異寶。

羅浮說:「這些東西放在仙山之頂,本來就是你的,現在物歸原主,你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我看著這些東西滋味複雜,從前在仙山的那些回憶不經意全涌了出來。

赤晏奪過盒子,將它重新合上,還給羅浮:「明明就是來雪中送炭的,偏偏還要裝作一副很高冷的樣子,有什麼意思呢。可惜的是,我們已經不缺錢了,這些東西你還是拿回去了,免得阿照見了觸物傷情。」

面對赤晏的再三挑撥,羅浮終於忍不住了,沉聲怒目錚錚道:「朱雀神君,你被罰下凡,早已恢復仙身,不用向天帝復命,不用回焰山了嗎?要不要小仙為你向天界傳達?」

赤晏聽聞,身形猛地一震,大聲反斥:「你儘是愛打小報告,當年若不是因為你,阿照也不會落到如此下場!」

「你!」羅浮咬牙,轉身化成一道紅光消失。

還好此時已快落日,街上沒幾個人,即便在街上的,也忙著買東西做生意,絲毫沒注意到這裡的異樣。

我鬆了口氣,與赤晏微微一笑。

我很感激他,總是為我解圍。只不過……他脾氣真的有些暴躁,羅浮也是個不甘受委屈的姑娘。她表面冰冷強勢,可我與她相處最久,也最了解她的性子,她此番被赤晏這麼一說,恐怕現在會躲在仙山里哭。況且……她對我也是好意,我雖不想接受來自仙山之物,但赤晏方才的言語的確太傷人了點。我落此下場……都是我咎由自取,最多與白延卿有關,與羅浮……是萬萬牽連不到半點關係的。

我不能追著她回仙山,也不想用千里傳音,因為……我更怕再次聽到她懇求我迷途知返的言語,這會讓我變得很煩惱很不知所措,所以也只好在心裡說上抱歉,若是下次還有機會再見,我再跟她好好好把內心的話拿出來聊一聊。

我和赤晏在客棧里點了幾份可口的飯菜,身邊有小貔賣萌打鬧,心裡的灰暗也頓時煙消雲散了。

小貔長得的確很像一隻貓兒,毛茸茸的身子,圓圓的腦袋,尖尖的小耳朵,又長又卷的小尾巴,渾身呈現一種暖陽般柔和的淡色。一雙琥珀眼睛炯炯有神,同時也尖銳無比。

赤晏托著腮瞧著他,很是納悶地喃了一句:「阿照,你說……貔貅渾身上下的毛,只有胸口和背上那些褐鬃。我們眼前這隻卻渾身長滿了軟毛,會不會……不是他們親生的?」

小貔一聽,跳上來打翻赤晏面前的酒碗,兇巴巴作勢「嘶」了幾聲。

赤晏嘿嘿一笑,伸出大手揉了幾把小貔的腦袋,小貔便安靜下來,趴在桌子上一臉享受。

我們在客棧住了幾天,這家客棧環境不錯,價格倒也不貴。不過……可是七天過後,我和赤晏都覺得玄英給的荷包正在以明顯察覺的速度一天比一天變輕。

一天晚上,赤晏偷偷埋伏在我房裡,我也假裝安靜睡著。

到了後半夜,我感覺肚子上的毛球輕輕移動,原本躺在那兒的小貔悄悄站起來,走到我枕頭邊上。

因就在我眼前,我只能馬上閉住眼睛,什麼也看不見。但我卻能感覺到枕頭底下有什麼東西在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移動。又過了一會兒,我聽到細微的金銀摩擦聲響。與此同時,一陣腳步從外跑進來,我睜眼時,赤晏已拿著夜明珠站在我床榻面前。

小貔看到突然出現的赤晏,蜷縮成一團鑽進被子,貼著我的肚子一動不動。

我與赤晏四目相對,荷包減輕之謎已經解開了……

沒想到是這小貔天天晚上趁我熟睡的時候偷吃,可是我們都是按照玄英和悅眉所說的食量給他餵東西的,卻沒想到他的食量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大!而且,悅眉說它淘氣貪吃,我還極認真地將手上的財寶分成等分。沒百年為一份。粗粗算來,沒想到……才短短几日,小貔就已經吃了半年的分量!

赤晏掀開被子,氣憤揪起那毛茸茸的後頸,橫眉豎眼:「你這小東西,你你你……你叫什麼來著?」

雲荒用力掙扎兩下,卻依然紋絲不動地被赤晏揪在手裡。雲荒瞪著圓圓的大眼睛,抬起頭大聲道:「我叫雲荒!我爹說,我出生的時候大片彩雲連接著荒蠻之地,光芒將整個大地照的五彩繽紛,完全沒了荒蠻原本枯死寂的顏色。全世界都因此充滿生機!」

赤晏咬牙一笑:「哦,這麼歷害啊。」

雲荒用短小的爪子使勁撥著脖子上的手指,一邊叫道:「當然!我乃貔貅神獸,出生之時光芒萬丈,這是祥瑞之兆!」

赤晏手腕一甩,小小的毛球就在床上彈了幾下,打了兩個滾。赤晏站在床榻邊上,雙手叉腰,居高臨下盯著他:「你可知道,你爹奉命看守瑤淵,是不能出瑤淵一步的。而他居然在你出生那日去了荒蠻,這要是被天帝知道他偷偷離了瑤淵,是要重重受罰的!」

原本還心高氣傲的雲荒忽然軟了下來,聲音也變輕了:「他是去接我娘,要是他再不趕來,我和我娘都得死!」說著,他四腳往前,坐在榻子沿邊上,高高仰著頭望著赤晏,一雙大眼水光粼粼,「赤宴叔叔,你千萬不要告訴天帝啊!爹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我娘……嗚嗚,相依為命,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見雲荒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不由也被他的可愛逗笑了。赤宴自己都不敢出現在天帝面前,又怎會跑去告狀?我抱過雲荒,輕輕撫摸他柔軟的小腦袋:「雲荒是個好名字,你爹也是個好丈夫好父親,我們不會告訴天帝的。」

赤宴也點點頭,眼裡卻滿是奸笑:「是啊是啊,我們不會說出去的。不過呢……我有個條件。」

好不容易被我安慰下來的雲荒頓時又炸起毛,緊張問:「什麼條件?」

赤晏拍拍我的肩膀。我不懂什麼意思,他再想雲荒努努嘴。我好像有點明白過來,但也不太確信地拿出悅眉給我的那包金瓜子,這是雲荒的零食。

雲荒認得這隻袋子,兩隻爪子往荷包上抓了兩下,勾斷了幾根線,委屈巴巴地看著它落入赤晏手中。

赤晏掂了掂那袋還算沉重的金瓜子,說:「從今天起,沒收你全部的金瓜子!你已經偷吃了那麼多金銀財寶,遠遠超出我們的預算!要是再被你這麼吃下去,還沒到五百年,我們就全都成了街頭要飯的乞丐。你爹見到了,便得說我的不是,這個鍋我不背,這虧本生意我不做!還有,金瓜子不僅要沒收,你每日食量也要有所規定,不能貪吃!同時,眼界要放開,你也要學會嘗一嘗凡間的食物,這麼好的機會不嘗試一下新鮮東西,難道你要在往後的千萬年時光里只吃金銅玉味?膩不膩?」

因為雲荒吃的財寶多了,金瓜子這個零食就少吃很多,基本上還是滿滿當當的一包。

雲荒盯著那袋金光子,咽了咽口水,不太情願:「這……」

赤晏將金瓜子往床上一丟,趨勢轉身就走。

天真的雲荒以為他這是要去稟報天地,大驚失色叫住他:「赤晏叔叔不要去!我都答應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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