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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偷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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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瀟瀟臉色一沉。幽暗的眼睛盯著我。

我亦駁了她一眼銳目,然後轉頭看白延卿匆忙打開的房契。我的目光直接落在那尾端簽字和印章上。許是覺得沒有白延卿的筆跡簽字也無妨,那枚印章端端正正落在賣房者處,而買入房者……是「方、瀟、瀟」三字!

白延卿勃然大怒,指著房契末尾的那個名字大吼:「娘,這上面的名字根本就不是你,你被他們騙了!」

婆婆雖然平培養白延卿讀了不少書,可自己卻是大字不識一個,就連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寫。

「怎麼會?」婆婆不相信,小心翼翼奪過房契,顫抖著將它持在方氏面前。「你們不是說,寫的是我的名字嗎?我們延卿怎麼說不是呢?他是我們之中最識字的,不可能看錯!你告訴我,這上面寫的到底是誰的名字!」

方氏將房契拿回疊好,還給身後的方瀟瀟,然後握住婆婆的手,笑眯眯地說:「上面寫的是我們家瀟瀟的名字,反正延卿之前的休書不作數,咱們還是一家人。她的,不就是延卿的,延卿的,不就是我們的嘛。咱們又是親戚,你還怕我誑你不成?」

我心底不由冷笑,這不就是誑了麼。

方瀟瀟被休一事當初是被婆婆壓下來的,她怕丟臉,所以秘而不宣,導致所有人都還以為方瀟瀟還是白延卿的妻子,加上他們手有白延卿的印章,又有婆婆這個當娘的在場,就更沒人懷疑了。這場交易看起來名正言順,其實充滿了陰謀計算!

這時,方氏走過來,將另一疊紙遞給我:「喏,這是給你的。延卿的手受傷了不能動,所以我們給他代寫了一張,現在大家都知道方瀟瀟才是白家唯一的女主人,而你,什麼也不是!棄婦~而已!」

我知道那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從一開始她說我鳩占鵲巢那時,我便知道……

我別過眼,沒有伸手去接。

方氏乾脆將紙攤開,橫在我眼前。我大致掃了一眼,果真……是休書!

的確是休書。上面沒有白延卿的親筆簽名,但有他貨真價實的章印!

好個換妻計!

先是隱瞞方瀟瀟被休之事,再唆使其不作數。之後偷了白延卿的印章,順便替他給我寫封休書,昭告天下。現在,所有人都知白延卿休的,只是我花照!

方氏將那休書揉成一團,塞進我袖子裡,把我往外推:「你現在已經不是白家人了,你也沒理由繼續在這兒住下去!現在,我們方家才是這座宅子的主人,任何事情由我們說了算!」

面對方氏的大放厥詞,白延卿徹底怒了,上來拽開她攔在我身前:「阿照是我的妻子,誰都改變不了。你們偷了我的印章,你們這是偽造!」

在白延卿身形的遮擋下,我從袖中取出那張休書,手指默默撫過上面的名字。

那廂,方氏正叉腰,跟白延卿懟起來:「哎?延卿,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只是代筆,你手受傷了寫不了字我們可惜你啊。這幾件事也是經過你娘點頭同意的,印章是真的,房契和休書就是真的,怎麼能說是偽造呢!真不像話!」

白延卿被她的荒唐的無理取鬧氣得瞠目結舌,篤斷大聲道:「我的休書只寫過一封,是寫給方瀟瀟的,你們沒有權利給我代筆!」

「是嗎?」方氏譏笑一聲,眼角往婆婆方向投去,「那這樣的話,你不願意跟我們成為一家人,我們也不強人所為。只是……這房子也就沒有你和你娘住的份了!」

婆婆聞此。大驚失色:「不要,不要!這是我們的房子,我們絕對不能離開這兒!」她衝過來拉住白延卿,將他拉到方瀟瀟身邊,苦著臉哀求,「延卿,事已至此,你還是聽話吧!反正你跟瀟瀟在一起,我們是一家人,還是親上加親,這個房子是誰的又有什麼關係呢,是不是!以後的事,我們重長計議,重長計議……」

方氏一聽後面那句,暴跳如雷:「什麼重長計議,你是想幹什麼?不服氣是嗎?」

婆婆搖搖頭,低低說著:「沒有,沒有……」

這些事雖然是方瀟瀟他們有意設計,但婆婆參與其中助攻了一把。她沒有悔悟,反而還幫著他們說話。白延卿實在看不下去了,斥聲告訴婆婆:「娘,你還沒看清楚他們嗎!他們就是沖這房子來的!他們騙了你。你這才叫寄人籬下!」

婆婆依是不住搖首,眼裡快要落淚。她想要保住這座宅子,卻沒想到已將它拱手於人。

這時,一直默默看好戲的方得全也說話了,「好心好意」地勸道:「大妹夫!我還叫你一聲大妹夫,是給你面子,是還認你這個妹夫。你要還是舍瀟瀟於不顧,那這個地方也就留不得你了,馬上收拾東西滾出去!」

方娉娉的目光始終瞧著白延卿,怪聲怪氣地跟著說:「我倒是不希望他們留在咱們家,還記得當初他們怎麼把我們趕回去的嗎?」她陰笑一下,眼裡充滿傲慢與不屑,「姐夫,你當初若給我留點面子,也不至於淪落到此。」

她的話音剛落,方瀟瀟便厲目颳了她一眼。

方娉娉撇撇嘴,不服氣地別過頭去。

方瀟瀟移步到白延卿面前,輕輕握住他的手,柔里柔聲地勸:「延卿哥哥,我這是給你面子,你當真不答應嗎?她走,你留。很好選擇呀。」

白延卿冷呵,抽手推開,站在與她數步之處,冷眼瞧著這些人:「你們這種手段,簡直卑鄙無恥!」

方瀟瀟的眼睛暗下來,冰冷地掃向我:「你也不願意走,是嗎?」她譏笑,腳步慢慢往我移來,垂眼瞧著我,「我早就知道會這樣,所以我已經通知了官府。請他們來幫我驅逐你們這些惡意霸占我宅子的人。」

說罷,她雙手拍掌,一群身穿官服的人從門外進來,將我們團團圍住。

來的是衙門的捕快,方瀟瀟此時在眾人眼中還是白家少夫人的身份,到衙門請求幫忙驅逐不善之客,看起來也合情合理。況且,這種「小」事多半只需給捕快領頭一些好處,就會帶人來了。等抓了人,再上公堂,小事也就成了大事。

我鎮定自若地環視這些來人。嘴角浮出一絲不經意的微笑。不就是公堂?這些捕快也來得正和我意。

婆婆見了這個情況,頓是驚怒:「瀟瀟,你怎麼能這樣做!」

方瀟瀟滿目鄙夷,以主之態高昂著頭:「你也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的寶貝兒子!」

捕快很快將我和白延卿還有婆婆綁起來,一路歷盡眾人指點議論,徒步押直衙門。

向來喜好面子的婆婆已被這一路丟盡的臉面,坐在衙門大堂的地上不停拍膝大哭。

坐在上方的青天大老爺模樣倒很正義,年紀四十樣子,他望著底下的我們,銳目生威,一拍驚堂木,大聲道:「肅靜!何人狀告,速速道來!」

這驚堂木一響,婆婆立馬收了哭聲,掩著臉偷偷哽咽。

方瀟瀟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手帕不斷抹著似有若無的眼淚,傷心地連我都快為之動容。

很快,她開始緩緩哀聲敘道:「民婦方瀟瀟,今日要狀告花照、白延卿!我本住於城中白府大宅,此乃我一人出資而購,用作與白延卿新婚之所。無奈情感受挫,我不願與之共處,望其離開,打算與他的夫妻之名,往後再議,若有緣分,再續前緣。哪知,他與插足我夫妻情感的花照拒不答應,日夜折磨和羞辱於我。民婦苦不堪言,幾次想要自盡,都被我母救下,好生勸導。可如今。民婦實在受不住了,只想請大老爺為民婦做主!」

說罷,主動呈上房契,以示自己個人主權。

在師爺下來取物之時,她忽然又抬頭直指著我說道:「還有,她早已不是白家之人,卻還霸占白府,甚至自稱為主,休書就被她藏在身上!」

師爺聽了,拿了房契之後,走過來向我攤手要休書。

我面露猶豫不決,艱難地從袖中取出那團褶皺,雙手交到師爺手裡,小指輕輕撫過房契。

青天先將白府大宅的房契打開,仔細看起來。我滿臉委屈,向他小聲開口:「大老爺,民婦沒見過那房契,可我聽說寫是我夫君的名字,現下我也糊塗了,那上面寫的究竟是誰的名字?」

方瀟瀟譏諷白了我一眼,笑了下:「除了我的,還能有誰?」

青天將目落在最左,高聲問道:「花照是哪一位?」

本還夷然不屑的方瀟瀟神色立馬變了,緊張道:「我……我是方瀟瀟,那上面的名字是方瀟瀟啊!」

青天搖頭:「非也非也,這上面有一個印章,有一個名字。印章是白延卿,而名字是花照。」他將另外一張繪心軒的房契打開,又繼續打開那團休書,最後說,「兩張房契的買入者都是花照,反而是這張休書,上面才是你的名字,方瀟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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