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地獄(2/2)
我又是哭又是笑,就連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情緒,最終都成了傷心和憤怒。我失控般地朝他叱喊:「白延卿,我信你,但你可曾信我?這是我與你的孩子沒有任何疑問!我的心中至始至終唯你一人,又怎會如她們口中那麼下作!」
他臉上怔然,搖頭說並不是那個意思,可又說不出是因為什麼。那張英俊的臉龐僵色如土,那雙驚惶失措的眼睛看在我身上,如冰如火,將我活生生陷入煎熬之境,痛苦難忍。我幾乎崩潰,望眼欲穿等來最普通的幸福快樂,原來不過一場鏡花水月,都是假象。
我不住搖著頭,極力想要說服他證明清白,可是滿肚子的責言怨語到了嘴邊,僅僅成了一句:「唐敬賢於我,不過救命一恩罷了。」
他愴然自嘲地笑了下,眼裡深究起來,聲音在發顫:「當初你與他一起出現在畫鋪,為何不與我相認?他從我這兒要的那把羅扇,是不是送了你?到底是為什麼,離開那個地方這麼多天了,我日日看著你,夜夜在夢裡想著你,我以為我會想通,甚至會忘記,或者是不在乎。可是……可是時間越長,這件事在我心裡就烙地更深,我不能,我做不到!每一次我把安胎藥送到你口中的時候,阿照你可知曉我憋著忍著到底有多難受?」
他靠近我,用力抱住我,將額抵在我眉心,長長嘆息一聲:「阿照,這是我心裡的一個結,把孩子流了吧。」我渾然一震,他按住我的肩膀使我不能動彈,手掌輕輕撫住我的腹部,一如初見時溫潤如玉的聲音,卻似地獄鎮鈴般迴蕩在我耳邊,「這次之後,既往不咎,重新開始。我們好好過日子,永不相棄,好不好?」
他的眼眸儘是春暖花開的溫柔與深情,又幽邃地像一團深不見底的沼澤。我不住搖頭,眼淚如斷線珠掉下來,撕心裂肺:「白延卿,你不能這麼對我!不能……」
溫涼的拇指撫摸我冰冷濕潤的臉頰,他的眼眶微微發紅,頃刻間也淚水帶笑滴落而出。他張著口,控制不住自己淆亂的呼吸,薄唇顫抖:「對不起,阿照。」
下一刻,那雙我最戀戀不捨的手掌,曾以溫度暖我的手掌,如今卻突然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張嘴,然後將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藥抵在我唇邊。
我拼命掙扎,黑褐色的藥汁四濺在我臉上,刺鼻難聞。
我喝久了安胎藥,聞得出這次的味道完全不同。我腦中一轟,這是墮胎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