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一起睡（1/2）
「雲兒，成大事不可優柔寡斷，他畢竟是個外人，不可能跟你一輩子的，長痛不如短痛，還不如就此分別，做個了斷。」凌天見妹妹有些動搖了，便開始進一步勸說起來。
「哥哥，你說的我都明白，但是，我答應過他，不會輕易丟下他的。不如，我們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自己做決定好了。」雖然哥哥說的道理她心中都明白，但只要一想到傻大個那雙清澈無邪的眼睛，凌雲就覺得無法狠下心來。他一直都是那麼地信任她，總是拼命地維護她，更何況，他本身就有絕症，與其讓他一個人不知何時痛苦地死去，還不如留他在身邊，這樣，彼此也少些遺憾。
「既使留下他才是真正為他好，你仍然要堅持？」凌天覺得妹妹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心腸太軟。
「哥哥，你真的不用顧忌他的，他其實已經命不久矣了。相信我！他一定不會添麻煩的，而且他很乖，你一定會喜歡他的。」凌雲想到傻大個此刻正在不遠處傻傻地等著他，便更加焦急起來。
「為什麼你非要堅持帶著他？難道你喜歡他？」凌天表示非常不理解，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冒這麼大的風險，真的值得嗎？
「怎麼可能！哥哥，你誤會了，那個傻大個是我帶出來的，所以，我對他有責任和義務。這輩子，如果大仇未報，我是不會考慮任何男女私情的。」凌雲語氣很堅決。喜歡傻大個？她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或許是喜歡，但那絕非兒女私情，這一輩子，除了報仇，她真的的再未想過其它。
「雲兒，真是苦了你了，若在十年前沒有發生那場大屠.殺，現在的你，也許已經跟律成婚，或許你都當娘了……」凌天心疼地攬過妹妹瘦弱的肩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哥哥，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至少雲兒現在還有你，所以我一點也不覺得苦。」凌雲搖了搖頭，真心地笑了。
「好吧，如果你真的很想帶上那個人，那你就帶上吧，他以後是死是活，一切就交給老天做決定好了。」從妹妹眼中看到了懇求和期盼，這麼多年來的虧欠，讓凌天不忍心再回拒她。
做好了決定，兩人便快馬趕到七里亭。
傻大個果然正在原地伸長了脖子傻傻地張望，見到凌雲過來，馬上開心地跑到了她身邊。
「娘！真是急死我了，你怎麼去了這么半天？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意外！」
「沒事，我們走吧。」凌雲對他安撫地笑了。
「咦，這個大哥我認識，就是他把我救回來的！」傻大個見了凌天，仿佛發現了天大的秘密。
「是的，是他救了你，他是我哥哥凌天。」凌雲感到很自豪。
「真的啊？那太好了！那以後他便也是我哥哥了！多謝哥哥的救命之恩！」傻大個立刻對凌天有了好感。
他是傻子麼？什麼意思啊？叫自己妹妹娘，卻叫他哥哥！
凌天為人素來內斂，雖然心中十分不爽，卻也只是擺著一張酷臉，沒有過多表露。他冷哼一聲，算是對傻大個的回答，很明顯，他對傻大個根本就不屑一顧。
「娘，哥哥為什麼不理我？」傻大個有些不理解。
「哥哥沒有不理你。小乖，你聽我說，我們有急事要去辦，這件事情可能會很危險，極有可能會丟掉性命，就算是這樣，你仍然願意繼續跟我同行嗎？」雖然傻大個只有孩童的心智，但是凌雲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儘量跟他講清楚。
「小乖不怕死，小乖只怕娘不要我，娘去哪裡，小乖就去哪裡。」傻大個毫不猶豫地回答。
凌雲讚許地點了點頭，旋即跳上馬車，從裡面找出了事先準備好的幾套普通人家的衣裳，分別遞給了凌天和傻大個，「我們還是先喬裝一下比較好，不然，穿夜行服太扎眼了。」
「嗯。」凌天點了點頭，接過了衣服，脫掉了黑色的夜行服，將那衣服換上，傻大個也學著他的樣子，把衣服換好了。
換好了衣服的三個人，扮成了富商和兩個隨從。只是，雖然穿著普通人的衣服，但由於傻大個和凌天外形過於出眾，這樣穿起來仍是十分扎眼。凌雲以前跟李蘭兒學過易容術，上次也幫風無痕和傻大個扮過女人，於是她便拿出從集市上買的一些脂肪水粉、假髮假鬍子等物件，幫他們繼續喬裝起來。
喬裝完畢，凌雲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現在凌天看起來成了一個中年富商，傻大個則成了一個臉上有短須的粗曠武夫，而凌雲也變成了一個留八字須的管家。
「娘，你和哥哥的樣子都好奇怪啊。」傻大個看著凌雲怪怪的模樣，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有嗎？這樣別人才認不出我們啊。」凌雲不禁也笑了，其實傻大個的樣子更奇怪。
「哥哥，你難道不覺得好笑嗎？」見凌天表情仍是嚴肅，傻大個便轉頭討好地看他。
凌天可沒覺得有什麼好笑的，只是用力瞪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太凌厲，嚇得傻大個趕緊噤了聲，心中不免懷念起風無痕來，上次兩人一起扮女人抓山大王，大家一起多開心啊。
想到風無痕，他便轉過頭問凌雲，「娘，如果大哥發現我們突然不見了，他會不會很著急？」
「不會的，我有給他留了書信，以後若有緣份，我們一定還會再相見的。」凌雲不由得也嘆了口氣，覺得有些愧對風無痕。
「雲兒，我們還有正事要辦，儘快啟程吧。依這個圖看，我們應該先回天鳳鎮，然後再前往江中，經過江南就到上面所寫的靈秀山了。」凌天從懷裡掏出地圖，仔細看明了上面的方位，便催促凌雲趕緊上路。
凌雲點點頭，先用力抽打了那兩匹大內高手的馬，將它們趕向遠方，接著又將大家穿過的夜行衣用火燒掉，埋在了地里。處理好了一切，她便坐到車夫的位置上，準備上路了，一抬頭，卻見傻大個仍站在馬車旁邊，卻是不肯上車。
「小乖，你快上車，我們要出發了。」
「我……」傻大個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為難。
「難道你不想走嗎？」凌雲更加詫異。
「不是，……娘，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坐前面。」傻大個可憐巴巴地看著凌雲，原來他本能有些害怕凌天。
「那好吧，你坐上來吧。」凌雲想想，哥哥跟傻大個也不熟，兩人坐一起反而尷尬，便同意了傻大個的請求。
見凌雲同意了，傻大個馬上開心地坐到了她身邊，兩人一起趕著車向天鳳鎮奔去。
在經過天鳳鎮的時候，雖然注意到城牆上有貼著各種捉拿黑衣蒙面盜賊的懸賞告示，但喬裝打扮後的凌雲三個，卻也沒有被人認出來，他們很順利地出了城。
旅途中雖然關卡重重，但也還算順利。一路上雖然有人盤查，卻也都是有驚無險，他們成功地離開了天鳳鎮。
離開天鳳鎮後，傻大個感覺氣氛變輕鬆了，便也變得活躍起來，一路上總是在凌雲旁邊吱吱喳喳地講個不停，惹得凌天十分不快。
「娘，我們要到哪兒去？會有好玩的東西嗎？」走了一段路，傻大個突然想起了這個問題。
「我們要去一個特別的地方，找一樣重要的東西。」凌雲儘量簡單地跟他解釋。
「找什麼東西？是好吃的嗎？」傻大個就是一個貪吃的傢伙。
「小乖，我們是去辦正事的，可能沒有什麼好玩好吃的。」凌雲哭笑不得。
「哦，沒有好玩好吃的呀，那有什麼呢？」傻大個略略有些失望。
「其實我們人活在世上，也不光只是為了吃喝玩樂的……」凌雲儘量跟他講道理。
「那還能做點什麼呢？……」正當傻大個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了，急得他對著凌雲指著自己的嘴，急得團團轉。原來凌天覺得他實在太呱噪，索性點了他的啞穴，不再讓他說話。
凌雲更加哭笑不得，想幫傻大個解穴，結果哥哥卻對他投來警告的目光，她便不敢解穴，默許了凌天的作法，而傻大個則只能無辜地瞪著大眼睛，對凌天則更加敬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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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語，由於實在太擔心寶藏的事情，所以凌雲一路上都在快馬加鞭，拼命趕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看天色漸黑，兩匹馬已經累得再也走不動了，大家便只好停下了腳步，找了就近的村莊投宿。
走到一戶從外觀看起來雖然簡陋但也算整潔的一戶人家，凌雲輕輕敲響了大門。
一會之後，一個年約六十歲的老婆婆從裡面打開了一條門縫，從門縫裡認真打量凌雲三人。
凌雲見狀，趕緊掏出銀子，壓低嗓門和氣地說，「老婆婆，我們不是壞人，是從外地過來的商人，因為天黑迷了路，所以需要到您家裡借宿一晚。」
老婆婆見了銀子，又看看凌雲確實不像壞人，猶豫片刻後便打開了門，將凌雲三個放了進去。此時凌雲三個早已是飢腸轆轆了，便不好意思地央求婆婆幫他們準備一些飯菜。
婆婆收了銀子，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們鄉野人家，也沒什麼好吃的，只怕委屈了幾位客人。」
「婆婆不必客氣，能填飽肚子就行了。」凌雲說的倒也是實話，從梅縣出來到現在，這一路風餐露宿的，什麼苦沒吃過呢？
「那三位請在裡面稍等一會兒，老婆婆馬上就給你們做吃的去。」婆婆倒也是一個熱心快腸的人。
「多謝婆婆。」凌雲見這個老婆婆的家實在是太過於簡陋，幾乎沒什麼相樣的家具，便又從口袋裡拿了一塊銀子給她。
「公子太客氣了，我已經收了你的銀子了。」婆婆有些受*若驚。
「拿著吧，老人家。」凌雲堅持將銀子遞給了她。
老婆婆推辭一番後，終是收下了銀子。現在外面天色已黑，她便點了小油燈到後面伙房忙活去了。
等了一會兒，她便端了一大鍋青菜粥和一大碗烙餅過來，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家裡只剩下這些食物了。」
凌雲不禁有些驚訝，她記得小時候東凌國的子.民個個都是豐衣足食，安居樂業的，現在的百姓為何過得如此困苦？凌雲忍不住出聲詢問，「婆婆，難道地里收成很差嗎？」
「唉，收成再好又有什麼用呢？苛捐雜稅實在太多了，收的糧食都拿去賣錢了，現在啊，能有東西吃都很不錯了。」老婆婆不免唉聲嘆氣起來，「一看便知你們都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富人，難道你們還沒聽說？現在鄉野都在流傳，那宇文皇帝好像突然心性大變，迷上了長生不老之術，早已不問朝政多時，再加上近年來天災人禍也多，四處都有人起義，年青人都被抓去當兵了……地也荒了很多，根本也沒什麼收成……虧得我家世代行醫，老婦略懂些醫術，平日替村民們治治病，賣些藥材，方能維持生計啊……。」
這狗皇帝！把好好的國家弄成了這樣！凌雲心中不由升起了熊熊怒火！礙於老婆婆在場，卻也不便發作，而凌天也因為老婆婆的話，表情也變得十分沉重起來。
傻大個卻仍是孩童心性，只是傻呵呵地對著烙餅流口水。
「唉，不說這些了……只希望朝廷能體恤我們，少收一些賦稅才好……三位先請慢用，我再去幫你們弄些餅去……」老婆婆絮絮叨叨一陣後，邊搖頭邊嘆氣地出去了。
「大家都餓了，明天還要趕路，現在先吃東西吧。」凌雲本是十分心煩，回頭卻見傻大個在旁邊猛吞口水，便嘆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碗準備幫大伙兒分粥。
「娘，我來我來……」傻大個見狀，連忙過來幫忙。凌雲因為心情不好，便也未加阻擋，由著他去了。
傻大個添好了三碗粥，本想先拿給凌雲，但看了看旁邊表情嚴肅的凌天后，便趕緊將粥先遞給了他，誰知一緊張，手一抖，竟然將整碗滾燙的粥弄翻了，直接潑向凌天。
凌天武功高強，自然身手靈敏，反應極快。看到情況不對，他及時往後一閃，躲開了直直潑過來的粥，不過衣服上還是難免沾上了一點米湯。
「臭小子，你是故意的吧？」凌天心情更糟，生氣地瞪大了眼睛。
「哥哥，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不是故意的！」傻大個嚇了一大跳，一邊解釋，一邊緊張地湊上前過去幫他擦污漬，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忘記了自己手裡正拿著盛粥的勺子，結果勺子上的粥全都抹到了凌天身上。
「你到底想幹嘛？！」凌天本是王子，當然有些潔癖，現在被傻大個弄得衣服上都是粥，自然是氣得半死！他指著傻大個的鼻子，正要怒罵他，卻看著他竟然雙眼含淚，仿佛只要一罵，他馬上就要哭出來了。看著這個沒骨氣的傢伙，凌天雖然生氣，卻一句話也罵不出來了。
凌雲看著生氣的哥哥，又看看手足無措的傻大個，都不知道該幫那邊會比較好。
正在氣氛略有些緊張的時候，突然從門外傳來了一串少女銀鈴般的輕笑聲。
「是誰？快出來！」凌天怒氣終於爆發。
「大叔，你別生氣嘛，我又不是故意偷看的。」一個年約十五、六，穿著粗布衣衫，長相清秀的姑娘掩著嘴從門外走了進來。
大叔？凌天不悅地挑眉，自己有那麼老？其實他忘記了，自己這個時候已易容，外表看起來確實是一個大叔。
「我看這位大哥也不是故意的，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幫你們來添粥好了。」少女看起來俏皮可愛，一點都沒有普通姑娘家的害臊，一邊說話還一邊偷偷打量屋內的三個男人。
「你是何人？」凌雲對這個突然跑出來的姑娘有些戒心。
「我是婆婆的孫女，我叫玉兒，我一直都在裡面啊，只是婆婆不讓我出來嘛。」小女孩兒語氣十分天真。
「哦，那你吃飯了嗎？一起吃吧。」凌雲一向善良。
「我吃過了，你們吃吧。」姑娘見凌雲長像俊秀，又十分和善，不禁有些害羞。
「你家裡還有何人？只有你跟婆婆兩個人嗎？」凌雲見這姑娘伶俐可愛，不禁也心生好感。
「我爹進山採藥去了，要明日才能回來。」說話的當兒，玉兒已手腳麻利地幫凌天重新添好了粥，又幫凌雲把粥遞了過去。
「飯都冷了，大家趕緊吃吧。」凌雲看看傻大個站在一旁十分委屈的模樣，想想一路上哥哥也沒給過他什麼好臉色，不禁覺得有些對不起他，便拿了一塊餅遞給他。
傻大個接過餅，正要道謝，卻看到凌天又在瞪他，便默默地將餅放進嘴裡，一聲不響地吃了起來。
「大哥，你們從哪裡來？」玉兒從小沒出過門，所以見來了外人自然是感到十分新鮮，她看了看傻大個，好像很好相處的樣子，便坐到他旁邊跟他們聊起了天。
凌天本來就不愛理陌生人，凌雲卻因為剛剛婆婆的話，心情極差，沒什麼談話的興致。
「我們從很遠的地方來。」傻大個不會記路，只知道自己跟著凌雲走了很長很遠的路。
「你們那裡好玩嗎？那你們現在又要到那兒去呢？」玉兒也是一個愛說話的姑娘。
「很好玩的，我跟你說，我們去了一個叫鏡虹山莊的地方，那裡面有好多好吃的東西，還有會說話的鳥兒……」傻大個今天悶了一整天，現在有人跟他聊天，自然是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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