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入宮面聖,督主作陪(1/2)
初春的天,已漸暖和,沉寂了一冬的萬物,正悄然甦醒,然而地牢里卻是另一番景象,陰冷刺骨,寒氣森森,從毛孔里一點點滲入,透入五臟六腑。
若是普通人進了此處,只消待上幾天,恐怕就沒命出去,就算僥倖出去,也得落下個傷殘身。
好在君非妾有內功護體,倒也並不覺得怎樣難過。只是那些不知道從哪裡,時不時傳來的詭異聲音,卻令向來膽子肥大的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聲音乍然一聽是慘叫,但卻絕不是一個慘字能夠完全形容的,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惡鬼獰笑,像是在遠處飄蕩,又像是近在耳旁,本想打坐練功,心無旁騖,哪知一閉上眼,腦海中就不由自主的出現諸多畫面,各種血面獠牙……
君非妾第一次深切體會到,毛骨悚然的真正含義,若是她心理素質差一點,恐怕此時不是被嚇瘋了,就是被嚇死了。
難怪大家都說,進了東廠大牢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殘了,想到經過刑房時瞧見的東西,君非妾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話說回來,先前與微生子淵一起時,倒並沒有這麼恐怖,頂多就是陰風陣陣吹,偶爾捲起一陣鬼號之聲,況且有彼此為伴,根本沒覺得怎樣。
莫非是因為那時候過年,東廠里的人都在休假,而現在已經開工了?
第二天清早,有錦衣衛來送飯,君非妾忙不迭衝過去,努力使自己的笑容看起來和善些:「喂,這位大哥,慕大人他們呢?什麼時候召見我啊?」
無視她的故作親熱,錦衣衛面無表情答:「幾位大人很忙,不是你這種刑犯想見就能見的,安分點待著。」
多麼耳熟的台詞啊,君非妾訕笑,提醒道:「我都劫了瑾王的新娘了,定遠侯府的千金小姐……攪亂天子賜婚,這麼大的事情,應該儘早處理比較好吧?」
錦衣衛上下瞅了她一眼,「沒見過這麼想死的。」說完,轉身走了。
望著他高大的背影,君非妾扯開嗓子喊道:「喂,跟慕大人說,要殺要剮給個痛快的,別這麼拖著,浪費時間啊喂……」
最重要的,是別逼她越獄啊!
微生子期還在無為居,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烏邪發現?外面的許多情況她也不得而知,現在身陷囹圄什麼都做不了,這種感覺實在是挫!
另外,天子賜婚,她搶得也忒順利了!自古以來的搶親戲碼,哪個不是轟轟烈烈、硝煙瀰漫?之前一心只想著不能讓未來嫂子另嫁他人,倒沒想這許多,現在事情幹完,仔細一想,越想越覺得可疑。大婚前夜,大批錦衣衛出動,重重守衛新娘,到了婚禮時,她將新娘帶走,居然連一個追上來的人都沒有!東廠這麼做,究竟是什麼意思?似乎就等著她在婚禮上將人帶走……
在此事中,微生子珏和慕凝之的態度也有些奇怪。
微生子珏還沒什麼,本就一副難以捉摸的性情,任她帶走新娘這種事情,絕對能夠幹得出來。換作是她,若也由皇帝賜婚,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婚禮上有人跳出來,以君笑樓或者君非妃作為人質,她必定即刻馬上讓那人將新郎官帶走。
相較起來,慕凝之比較奇怪,他們其實並不熟,但是對她的態度……說不清楚,覺得有點怪怪的。
東廠,東廠,東廠……她劫走新娘,對東廠有何好處?
還有先前任她從東廠帶走西門三少,又是為何?
君非妾覺得,她掉進了一個陰謀圈子裡,且是東廠早早就給她設下了的。
瑾王府。
搬了張藤椅到花園裡,微生子珏闔著眼,愜意的窩在那兒曬太陽。
兩名小廝路過,低聲交談,瞧見他,準備避開,省得擾了他。
微生子珏卻招了招手,指著他二人懷裡抱著的紅綢問:「你們這在做什麼?」
「花管家說,新娘子被劫走,估計婚禮是不成了,省得府里看起來亂糟糟的,就讓小的們都拆了。」
微生子珏摸了摸鼻樑,「留著吧。」
倆小廝愣了愣。
微生子珏笑嘻嘻道:「挺喜慶的,我瞅著還不錯,府里本就有些空,如此一來卻是正好。」
王爺向來喜素雅,怎的如今換了口味?小廝看著懷裡的紅綢,小心翼翼問道:「那這些要重新掛上去嗎?」
旁邊小几上,清茶微溫,微生子珏慢條斯理端起來,「你們若是有空,掛上也行。」
「那小的們這就去掛上。」
倆小廝正準備折返,微生子珏不知想到了什麼,喚道:「等等。」
「王爺還有何吩咐?」
微生子珏心情似是不錯,興致勃勃問道:「你們可有喜歡的姑娘?」
倆小廝皆皆愕然,接著便是忐忑,不知王爺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有?」微生子珏抬手,指著他們懷裡的東西,「這些不用急著掛,先跟我說說,喜歡哪家姑娘?」
「王爺……我沒、那個……小的沒……」小廝們年紀尚小,人又老實,乍然接到這種問題,只覺腦子裡嗡嗡亂響,吞吞吐吐,臉皮漲得通紅。
微生子珏頓覺有趣,「哪個男兒不思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別不好意思,說說看,改明兒讓花管家幫你們提親去。」
剛回來便瞧見這樣一幕,清淺嘴角抽了抽,大步流星趕了過來,「主子。」
見清淺似乎有話要說,兩個小廝你看我我看你,終於如釋重負的溜了。
微生子珏用蓋子在茶碗裡撥了兩撥,「十四哥在無為居過得怎麼樣?心情可還好?」
「十四爺待在小和尚的屋子裡,烏邪大師並未發現,原本悶得慌,心情不大好,可是念叨了幾句,要幫君兒什麼的,便自個兒在那兒笑了笑,之後一直安安靜靜待在屋裡。」清淺偷偷瞅了某人一眼,想笑,沒敢,愣是忍了住。
「看來十四哥還真是很喜歡君兒啊。」
「那確實。」
「你看我要不要給他安排個姑娘?」
「十四爺剛燃起的小火苗已經被您給撲滅了,沒必要多此一舉吧?」
微生子珏只手在眉骨搭了個棚,瞧了瞧初春日陽,「冬天剛過完,就處處*爛漫,今年是個好年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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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
氣刀划過,牢房鎖鏈斷裂,掉落在地。
待了兩天兩夜,除了每頓有錦衣衛送餐之外,始終不見慕凝之幾人出現,好像都將她這麼一號刑犯給忘了。
著實不耐,君非妾便劈開門鎖,從單間牢房裡出來,四下閒逛。東廠地牢很大,關押的人也不少,男女老少都有,聽到聲響,一個個都抬起頭來,目光兇殘皆如猛獸,原本全都安靜的坐在角落裡,見她經過,通身便散發出瘋狂冰冷而又嗜血的氣息。
君非妾不甚在意,反正都有鎖鏈加身,不怕他們衝出來,即便衝出來,誰吃虧還不一定。
正自漫步間,忽聽到有腳步聲向這邊來,並且不止一個人,君非妾忙竄了過去,見是慕凝之和林逸煙,頓時眉目生動,笑容燦爛,仿佛是瞧見了親人一般,飛奔過去,「慕大人,林大人,你們是來找我的吧?」
對於她此時的自由,林逸煙和慕凝之並未覺得驚詫,似是早料到了一般。
林逸煙笑問:「參觀之後,對我們東廠地牢可還滿意?」
君非妾眉頭上揚,「怎麼,你們想重新裝修?」
林逸煙收斂了笑容,極其認真的思索了片刻,方點了點頭道:「君二小姐日後若能常來,我們便可考慮改善一下。」
君非妾:「……」誰他娘的愛來這個鬼地方啊!
「君二小姐為何這樣看著我?」林逸煙似是不懂,轉身拉著慕凝之,奇怪詢問道:「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慕凝之一本正經答:「很乾淨。」
君非妾眼角抽抽,嘴角抽抽,禁不住的懷疑,東廠究竟是個什麼單位?這招收的都是什麼貨色?
「兩位大人,我搶親這件事,你們打算怎麼處理呢?」目前,君非妾最關心的就是這個。
慕凝之道:「我們剛從宮裡出來。」
君非妾平靜問道:「皇上怎麼說?」
林逸煙道:「皇上說,*之間鬧彆扭乃是常事,君二小姐和瑾王既然兩心相許,不如早點成婚,省得再鬧笑話。」
「誒?」君非妾聽得懵了,「誰跟瑾王兩心相許了?成什麼婚?」
慕凝之忍笑:「這兩天外面發生的事情,估計你還不知道。」
君非妾瞪眼:「廢話,我人在地牢呢。」
「現在滿城盛傳,君二小姐對瑾王一往情深,非君不嫁,眼見瑾王要娶他人,不惜豁出性命大鬧婚禮。」說到這裡,見她臉色發黑,慕凝之頓了話頭。
君非妾緊緊咬牙,擰眉道:「我那天明明是男裝出現,為何會有這樣的傳言?」
慕凝之貌似有點心虛,咳嗽了兩聲。
林逸煙眼神四下亂飄,就是不敢看她。
答案很明顯,無需再問,君非妾眯眼,一抹凶光隱現,「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飄來飄去,林逸煙眼神終於飄了回來,「為了成全你啊。」流言四散,是瑾王的功勞,只不過他們東廠也沒閒著。
慕凝之接著道:「如此一來,只要你嫁了瑾王,不但保住能君家和定遠侯府,蘇暮煙和君笑樓亦能有*終成眷屬。」
「我嫁不嫁瑾王,跟你們有何關係?」君非妾繞著兩人踱步,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眸中全是疑色,「東廠跟瑾王是親戚?或是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林逸煙捂嘴,輕輕的噗了一下,笑起來極致文雅,「我們東廠跟瑾王,一點都不熟,統共沒說過幾句話,反正我跟瑾王之間的對話,絕對不超過十句。」說著,側頭看嚮慕凝之,「你呢?」
慕凝之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我比你多,應該超過了十句,不過說起來,那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瑾王成日待在王府,頂多去陪陪淑妃娘娘,根本沒有機會遇到。」
林逸煙攤手,「如此,就算想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也無可能。」
君非妾:「……」忽然有一種,想要一口黑血噴在他們倆臉上的衝動。
林逸煙嘆道:「外頭的人都說我們東廠壞,其實不然,我們平日裡也喜歡做好事的,只是不張揚。」
君非妾挑眉,好笑的道:「這麼說,你們散播流言,目的是在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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