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愛情,拔掉心頭生出來的刺(2/2)
晚上他發高燒,那些隱忍多時的淚悄無聲息的從眼角緩緩滑落,他叫「外婆」,叫「顧笙」。
從那時候起,吳奈就知道,在陸子初的內心深處其實充滿了傷痕,至於那些傷痕是什麼,吳奈曾經一度以為是長輩離世,愛人失蹤,他只能自己猜測。因為陸子初離開君尚之後,正式進入陸氏,有兩年的時間裡遠離人群交際,偶爾約他出來,也是聽的時候多,寥寥數語,寡淡,冷漠。
6年來,陸子初的魅力和知名度不下於當紅明星,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緋聞,還有他出色的工作能力和驚艷的外表。
他能把最平凡的白襯衫穿出極富存在的貴族氣質來,他很年輕,就擁有龐大資產調配權,時常登上時尚雜誌,所到之處無不引起男女私下議論紛紛,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人,體寒易冷,冷靜的不似常人,對工作對細節極為苛刻,過分的陰狠和沒有人情味,自從他成為陸氏王國掌權人之後,集團上下員工無不怕他。
陸氏大大小小分公司眾多,員工數量也驚人,但不管職位高低,但凡在陸氏工作的人都知道,他們這位陸先生寡言沉默,從不說多餘的話,想看他笑,比天下紅雨還難。當然他也有微笑的時候,不過通常都是應酬需要,但卻沒人敢說他笑的虛偽,因為縱使是虛偽的笑,被他演繹出來,也能瞬間變得迷人生動。
每個人都變了,世界在變,人又怎麼可能會不變呢?
吳奈是不贊成陸子初帶阿笙去樂山的,但又能說什麼呢?連他也變了,向來心直口快的他,已經開始衡量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了。
長大了,於是開始在生活面前變得越發小心翼翼。
吳奈問:「阿笙有沒有問起她姑姑?」
陸子初低低的「嗯」了一聲,再開口,聲音里開始透著強硬:「我沒告訴她,以後你們跟她說話,也最好迴避這個話題。」
「這事我有分寸。」沉默了一會兒,吳奈抬眸定定的看著他,問出了心中徘徊已久的話:「子初,你還愛顧笙嗎?」
陸子初目光微沉:「為什麼這麼問?」
吳奈輕嘆:「因為我能感覺的出來,偶爾你對她是有怨恨的,你雖然偽裝的很好,但你忘了,我是一位心理學專家。」
「都過去了。」平靜的語調,卻有著太多的百轉千回。
吳奈也不追問,只淡淡的說:「子初,沒有人比阿笙更絕望了,那些消失的記憶讓她無法向人訴說,這麼多年來,她找不到安置自己的位置,現如今就算她跟你回到t市,但你看到沒有,這裡變了,這裡的人也變了,跟她記憶中的那些人和事相差甚遠,縱使呆在你身旁,也無法安定她的迷茫和不知所措。她不再像個孩子一樣對你委屈哭泣,因為她比誰都明白眼淚流下來的時候究竟有多沉重。我們都變了,但她沒變,她還是2007年以前的阿笙,年少持重,她只是學會了沉默,不再願意跟人分享,對自己的過去有著太多的不明白。阿笙有這麼大的反差,是我之前想像不到的,現實讓她失望,難以預料的變數掏空了她所有的希望和感情,彼岸酒吧當眾出醜,讓她心頭最後一絲幻想幻化成了泡沫,她在那一秒里,推翻了之前自欺欺人的美好。t市對她來說,曾經有多溫暖,現在就有多冰冷,她失去了感受溫暖的能力。我從沒想到,有一天我坐在辦公室里,會這麼狠心的剖析阿笙的內心世界。她的世界從來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她已習慣一個人面對所有猙獰的夢魘。長時獨居,麻木不仁的活著,很輕易就封閉了她的感官世界,於是清醒後的她,會覺得自己的人生簡直就是一場悲喜浩劫。這麼多年了,很多事情她都忘了,但她卻清楚的記得你,還有你身旁的我們。於是我開始明白,在她的內心最深處,唯有你,她是真心相待的。雖然這份相待里,早已沒有所謂的歡喜,但她是愛你……」
陸子初站在原地,喉結滾動,漆黑的眸子亮的仿佛能滴出水來,那是隱忍的淚。
「阿笙睡著了。」
身後響起石濤的聲音,然後就是幾秒鐘的沉寂。
幾秒,仿佛是漫長的幾百年。
陸子初轉身,一步步走到沙發前,她沉沉的睡著了,靠在沙發扶手上,蜷縮著身體,睡姿像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近前,那張臉讓他恨不得,愛不得,魂牽夢縈多年,彎腰抱她起身,步伐緩慢的朝樓梯走去。
他是願意照顧她一輩子的,哪怕她瘋癲不通世事,有朝一日忘了他,他也願意護她一生,只因他愛她。
帶她去樂山,是一時憤怨難舒,他早就心存後悔:別怪我,阿笙,再也不這樣了……
有淚砸落在阿笙的眼角,不多時也有一行淚順著適才淚水划過的痕跡從阿笙眼角緩緩滑落,只因她做了一個夢,夢裡她喜歡的男人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