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它在陰雨里微笑(2/2)
「她長得好看嗎?」
「好看,和你一樣好看。」
……
出生地,曾經熟悉,現如今卻透著面目全非。
這裡不似t市,除了天有些陰之外,並沒有下雨。
乘坐計程車回去,司機見阿笙乾淨的手指附在玻璃上,打量著大街小巷,笑著問:「出差還是回家探親?」
「回家。」她哪裡還有親可探。
「多久沒回來了?」
「七年了。」t市一年,美國六年,轉眼間已經七年過去了,也不知道許飛和依依長成了什麼模樣?
這麼一想,心裡終於開始有了些許溫暖。
「這麼久?」
司機慨嘆聲縈繞在車廂內,確實是好久了。
計程車在巷口停了下來,臨近黃昏,巷子裡有女兒三天回門,酒筵擺在外面,未散場的親朋好友聚在一起,紅著臉,眯著醉眼朦朧的眼眸劃著名拳。
熟悉又陌生的巷子,阿笙看著沿路青苔,路過一家院落時,找了許久,終於在外圍牆找到了幾道深深的痕跡。
「一」字型,高低不一,那是她、哥哥、許飛和依依曾經比身高劃下的身高印。
哥哥最高,她如今站在那裡,忍不住笑了:哥哥那時候可真矮。
這個時間段,多的是下班回來的人,她如今頭部受傷,戴著棒球帽,怕是沒幾個人能認出她來。
來往的人,有些她覺得熟悉,卻再也叫不出名字來,有些陌生,擁有年輕的面孔,為老舊的巷子注入了新生命。
再回大院,物是人非。
六年過去,有人走,有人來,老面孔越來越少,新面孔越來越多。
這座承載她幼時無數歡樂的老院,她曾在夢裡回來上千遍,上萬遍,如今回來了,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她最先去的地方是劉家。
心竟有了前所未有的激動。
敲門,出現在眼前的是一位中年女人,五官陌生。
那些即將出口的話語悉數咽了回去,習慣和對話的人拉開安全距離,再開口,聲音竟有著細微的小結巴:「你好,我找劉博。」
「不認識。」女人應該在做飯,穿著圍裙,跟阿笙說話的時候,抬手往圍裙上擦了擦。
「他以前住在這裡。」劉博,依依父親,住在這裡幾十年,怎會不認識呢?
「劉博?以前這座房子的戶主嗎?我不太清楚,這房子是我丈夫跟戶主洽談的……」女人說著,見丈夫騎著摩托車下班回來,揚聲喊道:「當家的,這姑娘找劉博,你過來跟她說說,我還要忙著做飯呢!」
她這麼一喊,下班回來的人,全都紛紛探頭朝這邊望了過來。
女人丈夫還沒走近,就有人站在樓上朝下喊:「姑娘,你找劉博啊?」
那一聲,有著記憶中熟悉的蹤影,阿笙轉身抬眸。
站在樓上的人也在看她,就那麼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尖叫一聲,那是發自內心的驚喜。
「阿笙,阿笙回來了……」那人喊著,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陽台處。
樓下,阿笙被一位身材發胖的女人緊緊的摟在懷裡,未說話,淚先流。
她是許飛母親,看著阿笙長大,感情自是很親厚。
許母拉她進屋,一邊擦著淚,一邊忙著給阿笙倒水,嘴裡念叨著:「你這孩子,出國後怎麼也不捎個信回來?」
許母上一秒還在抱怨,下一秒把水遞給阿笙,打量了她一眼:「怎麼瘦了?你爸媽平時都是怎麼照顧你的?」
阿笙低頭喝了口茶,手心很涼:「二娘,我爸爸已經去世了。」
二娘,因為許父在許家排行老二,所以大院裡的人都習慣叫許父「二伯」,許母「二娘」。
衝擊力太大,許母好半天沒回過神來,待反應過來,連忙「哦」了一聲,站起身:「我再給你拿盒點心吃。」
從背影望過去,許母似乎正在擦眼淚,阿笙放下杯子,「二娘,依依呢?還有許飛,如果他們在老家的話,我想看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