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清,人最怕動了情【6000】(2/2)
他一向不打女人,但這次卻出手了,而且還……
出手竟這麼狠。這是所有人的心聲,沒想到一次掌摑事件,會引來這麼大的風波,可見顧笙對於陸子初來說,是極為重要的人。
放在心尖上了。
陸子初手心有些發燙,伸出手,陳煜跟隨他久了,自然知道他需要的是什麼,掏出濕紙巾,撕開後遞給他。
陸子初拿著濕紙巾,小心翼翼的擦拭著阿笙有些紅腫的右臉,嘴角笑容淡淡:「解氣嗎?」
阿笙知道他生氣了,但沒想到出手會這麼重,擔心此事鬧大了,會有員工背後非議他,點了點頭,應是不放心,又添加了一句:「子初,我不疼。」
陸子初眼裡有了一絲動容,輕聲笑了,近似呢喃:「我疼。」
連斥責都捨不得的人,如今卻被人出手打了,怎會不怒?
聽他說疼,阿笙還以為他是手疼,握著他的手,手心發燙,跟先前冰涼反差極大。
她什麼也沒說,但眼神卻暴露了一切未開啟的語言,陸子初觸動心懷,修長的手指撫過她的發,壓著她的小腦袋,把她按在了懷裡。
秀場後台從未這麼寂靜過,語言沉沒在無人顧及的角落裡。誰能想到有一天陸子初會對一個女人溫情至此。
秦芸面如死灰,經紀人更是臉色煞白,今天真是糟糕透了,入場聽說主秀交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模特,進來看到造型師正拿著衣服在一個女子身上比劃著名,當時就怒了。再看秦芸,緊緊的盯著那名小模特,臉色竟是出奇的難看,眼眸中透著不敢置信和嫉恨。
「你認識她?」經紀人疑惑道。
秦芸沒接話,坐在椅子上,對著鏡子,眸色寒冷一片,近乎咬牙切齒道:「把衣服給我拿過來。」
於是爭執之下,經紀人不分青紅皂白就狠狠扇了阿笙一巴掌。
那一巴掌,秦芸從鏡子裡看到,心裡竟有說不出的暢快。
此刻,暢快頓消,哪裡還有歡愉?
後台響起陸子初涼涼的聲音:「陸氏廟小,裝不下你,你被解僱了。」
秦芸咬著唇,垂眸看著跟隨她多年的經紀人,經紀人也急了,站起身,她家裡有房貸車貸需要還,還有孩子……陸氏對員工向來出手大方,她不能舍了這份工作。
經紀人澀聲道:「陸先生,我跟隨秦小姐多年,您就看在秦小姐的面子上,給我留條活路吧!」
陸子初挑了挑眉:「哦?秦小姐臉上鑲著薄金嗎?」
經紀人有些愣,看了一眼秦芸,這才小聲道:「她畢竟和您相戀一場。」
「媒體說的?」
陸子初明顯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僵了僵,嘴角竟浮起笑意,他能理解成她很在乎嗎?
經紀人遲疑片刻,這才說:「關於戀情,秦小姐沒否認。」
「你也配?」這一次,陸子初把目光凝定在秦芸的臉上,松松漫漫的說了這麼三個字,無情,又何嘗不是一種絕情?
此話落,人群中一片騷動,這……難道秦芸根本就不曾和陸子初在一起?
不過仔細想想,陸子初確實從未回應過。
陸子初移開眸子,看向唐汐:「唐汐,你先帶阿笙出去。」
鬆開阿笙,陸子初低頭看著她,眼眸平靜微涼,但卻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阿笙忽然明白了,所謂舊*,也許根本就是誤傳。
其實,他若曾經有過女朋友也很正常,畢竟六年來她一直音訊全無……但此刻,很多過往都變得不值一提,想必他有話要對她們說,而這些話,他並不希望她在場。
阿笙跟著唐汐,走了幾步,回頭看他,他依然站在那裡,含笑看著她。
笑容偽裝,他希望她看到他溫情的那一面,她是知道的。
陸子初嘴角的微笑在阿笙離開後一寸寸收斂,淡淡的看著秦芸:「你經紀人不認識阿笙,你也不認識嗎?」
秦芸臉色微變,不由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在了掌心裡。
「秦小姐果真是有心人。」感慨聲,近乎譏嘲。
秦芸抬起頭,陸子初的五官映入眼中,忽略心頭泛起的抽痛感,只覺得陸子初眼眸中有著說不出來的銳氣。
果然,他的一切溫軟全都來自於顧笙。
秦芸仿佛回到了t大。
圖書館門口,清冽矜持的女子抱著書走出來,遠遠看到坐在路旁白椅上等候多時的男子,笑容明媚,快步跑了過去。
「什麼時候來的?」女子問。
「剛來不久。」俊雅男子起身,摸了摸女子的頭,順勢取走了她懷裡抱著的書籍,單手牽著她往前面走。
遠處有聲音遠遠飄來。
他問:「想吃什麼?」
「我不挑食。」
他似是笑了笑:「所以說,我家小女孩很好養。」
「我才不是小女孩……」女子聲音里藏匿著少女應有的嬌嗔和歡喜。
來往路人頻頻回首,站在他們身後久久觀望的那個人還有她。
那個才氣名動t大的女孩子,名字叫:顧笙。
那個驚艷絕倫,人人心嚮往之的男子,名字叫:陸子初。
秦芸曾經幻想過,若是能夠被陸子初溫柔對待一天,即便讓她死,也是心甘情願的,但……幻想和現實是有距離的,而且很遠。
想了想,似是在回憶過往細節,片刻後,陸子初啟唇,聲音平淡:「09年四月份,你來公司應聘,我在秀場初次看到你,當時未有交談,這是第一次見面。不能否認,你和她有點像。第二次見面,晚宴會場附近碰到你,你當時穿著高跟鞋步行,告訴我汽車拋錨,老實說藉口太爛,說謊一場也算是有心,讓你上車,於是在媒體眼裡,你成了我唯一帶進舞會的女人,關係匪淺。這麼看來,我和公司女下屬出席宴會,吃飯,應該全都關係匪淺才對。第三次見面,我和你父親商談外出吃飯,當時你和你母親在隔壁商場,同來進餐,中途你父親和你母親有事離開,媒體擅長斷章取義,你和我的報導開始有了關聯。這種事,越描越黑,隨它去,日子久了,也就沒人惦念。第四次見面,我和你父親等人前往高爾夫球場打球,你也來了,中午一起吃飯,至於媒體為什麼只截取了你和我的照片,這事問媒體。第五次見面,你通過秘書,約我見面,說你有朋友遇到了麻煩,想向我諮詢刑事方面細節。我不曾對人說過,刑事曾是我的專業,但多年來,聽到刑事兩個字就心頭泛惡。也就是那一次,我母親看到,誤會了你我關係。第六次見面,運動會場,你穿著白運動衫,黑色長褲,長跑摔倒,離遠看很像她。離得近了,你又怎會是她?第七次,你這麼有心,我怎能不約著見你一次呢?一頓飯下來,我安心了,縱使你眉眼微整形,整得再像她,你也不是她。」
模特們交頭接耳,她們都聽到了什麼?秦芸曾經整過容?不敢置信的目光投落在秦芸的身上……
涼薄的話撕裂了秦芸心中最柔軟的地方,眼鼻被酸水刺激著,儘是濕意。
是的,他和她第七次見面,是他主動約她的,她以為她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誰知用餐完畢,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水,起身時對她說:「似曾相識的眉眼落在你臉上,就像用餐時看到了一隻蒼蠅,只覺得反胃。」
秦芸當時如遭雷擊,脊背貼著身後的椅背,儘是濕意,和現如今一樣。
為此,秦芸消失在眾人視野里長達半年之久,陸子初短短一句話,勝似千刀萬剮。合約擺在那裡,再見陸子初,是通過電話。
秦芸說:「我以為你會解僱我。」
陸子初:「秦總女兒簽約陸氏,利益往來,我是商人,沒道理拒絕。」
「我……」
陸子初:「做你自己,你不是她,也不可能是她。」
他善待那些和顧笙擁有同樣特質的人,有時候何嘗不是一種病態,他沒對秦芸怎樣?但適才的話比打她還要讓她無地自容,從此以後人人譴責她,背後笑話她……
陸子初若心狠,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一個人打入十八層地獄。
眉目寡淡的男子,不再看秦芸,掃了眾人一眼,眸間冷意稍退,語氣中有著溫潤的水意:「不是她像你們,是你們像她,誰也不是誰的替身,我只是……太想她,怕有一天會忘了她長什麼樣子。」
後台,鴉雀無聲。
後台入口,唐汐下意識看了一眼站在那裡未曾離去的顧笙,冷清女子,望著不遠處的男人,眼眸中竟是煙雨。